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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630(5/10)

骑士,有几位就是从北地过来的,我会跟他们问问北地的情况。另外,我也会查阅太教廷内的资料。”

杜尔米,他有儿好奇地问:“北地也有关于【太】的信仰吗?”

凯瑟琳沉默一瞬,随后她叹了一气,终究还是坦诚地说:“是的,那是人们对于【最初之火】的信仰的延续。”

……这确实是个糟糕的话题。杜尔米有悻悻地想。要是他对面的不是逐光女士,而是别的虔诚的【太】信徒,那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指责杜尔米渎神了:谢兰的哪个角落没有对于【太】的信仰呢?

只不过,逐光女士如今恐怕已经不算是虔诚的【太】信徒了。

……杜尔米突然有些好奇,如今的凯瑟琳·贝休恩——在她逐渐放弃对于【太】的信仰的这个时刻——在外域会是怎样的一番模样呢?她是逐渐失去了人的模样,变成了狮吗?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最初的凯瑟琳,在外域怎么会是完完全全的人类的模样呢?

凯瑟琳或许察觉到了杜尔米的想法,她温和地说:“不必介怀,对我来说,这已经不算什么问题了。”

“……真的?”杜尔米说,“可不是我怀疑您的立场,只不过……逐光女士,我知您从生之后就一直生活在太教廷,这不仅仅是您的信仰,更是您的生活吧?”

比如说,直到现在,凯瑟琳也始终跟太教廷保持着联系,甚至在帮忙训练太骑士。杜尔米知这是因为凯瑟琳难以违抗自的正直秉,同时也是太教廷的“尽其用”,更是因为【太】压懒得理会凡俗的情况。

但是,凯瑟琳正在背离自己昔日的“信仰”,亦或是正在接近更传统的某“信念”。

对于凯瑟琳来说,否定了自己过往全的信仰与支……这当然是痛苦的挣扎吧?

“的确。”凯瑟琳平静地说,“只不过……杜尔米,我突然想到,你似乎还不知我当初为什么会从克里斯琴前往利文斯通吧?”

杜尔米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凯瑟琳提及的是发生在奥尔德斯治世的,他们在火车上的初遇。

当时的逐光女士常驻在克里斯琴,却不知为何要去往利文斯通,乘船前往雾兰。她当时的说法是为了理波尔普恩的神的问题,但现在想来,此事也压用不着凯瑟琳奔波那么远的路途。

“为了什么?”杜尔米不禁好奇地问。

凯瑟琳为杜尔米这从不改换的好奇心而不禁一笑。

可当她想起自己将要提及的事情,她又到一切的沉重与罪恶。她低声说:“我背负了一桩罪。”

“……罪?”

“很久之前,在理一桩渎神案件的时候,我亲手杀死了一个女孩。”

第625章 你也信仰

在奥尔德斯治世,神秘侧始终藏于人们不曾知晓的暗

那些神秘侧人士以办法隐藏着自己的份:古董商人、情报贩、历史学者、贵族领主……即便是太教廷的骑士们,人们也往往以为他们只是一群受到训练的普通骑兵。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太】的信仰,起码对于绝大分人来说,这就是一普普通通的生活的常态。

信奉【太】是常见的事情,这是因为太确实每一天都照亮了这个世界,并且悬于天空之上。人们也可以信奉其余的神明,每一位神明都有着各自掌的领域与路;即便信仰【帝皇】,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人们既然习惯了信仰,那也就开始敬畏神明,也就将渎神看作是非同寻常的、可怕的罪恶。

人们说,那些渎神的话语、渎神的行动,从一开始就必定会遭到神的惩罚。对于彼时的正神教会来说,渎神的罪名也是相当严重的审判。

只不过,到不同的正神教会的上,情况其实还要更复杂一些:因为【塔】、【乡】这样的地方,所谓“渎神”的罪名压没人理会,法师们忙着研究自己的课题,而想梦的也忙着梦。

而【记录者】?坦率地讲,他们自己才是最渎神的那一个吧?普通人脑里哪来的改换历史这样的想法啊!

再比如说政务署与森罗协会,都在红尘之中扑腾呢,哪来的时间束那些轻飘飘的冒犯?若是事情果真发展到“渎神”的行动甚至仪式了,那他们也就在日常工作中捎带着理了。

至于【死昼】,人们尚且都不知祂的正神教会在哪儿呢!亵渎死亡?亵渎死亡的事情,甚至给普通的警探去理都绰绰有余了。

因此,唯独认真对抗渎神行径的正神教会……还真就只有太教廷了。倒不如说,人们对于【太】的信奉,也最接近人们通常理解之中的“信仰”。

这可能是【太】一手造成的,也可能是人们确实迫切地、无可奈何地仰仗着【太】,因而只能信奉这位神明。

关于渎神事件的理,绝大分的审判都是给太教廷的执刑官来理的,那是【太】的威严与冷酷的一面。在凡俗世界的风言风语之中,人们总是将执刑官看作是一群冷酷嗜血的刽手。

但也有一些审判会给太骑士,亦或是逐光骑士。这是为了敬告天下人,不要妄图冒犯甚至亵渎他们的神明。

……凯瑟琳·贝休恩亲手理过一些案

她必须承认的是,太教廷也并非不分青红皂白。

绝大分案都是有理有据的,甚至绝大分嫌疑犯都是佞神信徒,是妄图危害普通人的生活与安危的——若非如此,太教廷也不可能数千年屹立不倒了,他们确实是在一些好事的。

但是,当然了,有时候也会现一些冤假错案。

譬如说,邻居家住了一个邪恶的法师,仪式的范围波及到了你家,你这个倒霉不仅面临着整栋房屋都彻底损毁的现状,甚至还得绞尽脑为自己辩解,证明自己不是那家伙的帮凶……很遗憾,有时候你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又譬如说,一对父母与一个孩,父母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恶,孩一无所知或是知了也无能为力;这个时候,人们要如何理这个孩

凯瑟琳亲手杀了她。

当时,她并不相信这个女孩是无辜的。

这一家人接到了【伪日】的信仰,认为如今的【太】已经不是曾经的太,而是一虚假的、伪装的太。在这份信仰之中,人们必须从黑暗之中重新寻找与燃真正的太,并且令炽烈的火光烧灭天空之上的那

某天夜里,这对父母放了火,意图追寻信仰、找到所谓的“真正的太”。

他们烧毁了自己的房屋,同时也造成了一整条街的许多房屋损毁。事发突然,许多人在睡梦中来不及逃跑……这场火灾造成了三人死亡,还有许多人受伤。

在事后的审判之中,他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并且他们的女儿也承认自己在放火的时候帮了忙。在外人中,此事就是这一家三都陷了那些亵渎的疯狂的理念,彻底失去了理智,而造成了一场血案。

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在太教廷理过的渎神案件中,关于【伪日】与【虚月】的事件也占了绝大分。不知为何,人们似乎总是会对天上的那产生奇异的、古怪的怀疑。

……某意义上,或许应该将这些渎神的行径称之为“异端”。这是基于【太】的信仰本发散而来的某理论,只是与太教廷宣扬的那理论背而驰。

总之,凯瑟琳以冷酷的、近乎波澜不惊的心态宣判了这一家三的死刑。执刑人是凯瑟琳自己。

动手的时候,那个女孩用一迷茫的神看着凯瑟琳,然后静静地死去了。凯瑟琳对那样一双睛记忆犹新,可她只是暗自叹息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却走上了渎神的路,并未在当时产生质疑的想法。

后来……在某一次整理档案的时候,她又无意中翻阅到这个案的文书。

她也并非抱着为之翻案的心态才查阅其中内容的,而是想看看当初那些受害者的名单,有机会的话可以去跟一下后续的帮扶与救助工作。

或许是因为她满脑都想着那些受害者,于是在看见那些关于女孩的描述的时候,她突然产生了一奇怪的想法。

那个女孩……十来岁的样,果真分得清【太】与【伪日】的区别吗?对她来说,这不就是天上的那一吗?还能有别的太吗?

一个未曾经受教育的孩究竟会如何理解这个世界?她或许渎神,但这究竟是孩的错还是大人的错?说到底,她知晓什么是渎神吗?她知晓自己在犯罪吗?还是说,她只是遵从着自己的父母?

而她的父母是如何教育她的?是如何将那些理念输给她的?

此外,在审判的过程之中,那对父母竟然完全不为自己的孩脱罪,甚至承认这个孩参与了犯罪过程……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世界已经受到虚假的太的欺骗,所以宁愿让这孩跟他们一起去死吗?

可是【太】的存在怎么会让人宁愿赴死呢?

是【太】还不够好吗?

说到底,人们信奉神明是希望这个世界、希望自己的生活都会变得更好;但如果一切没有变好,人们还是继续信奉神明吗?神明……无用吗?

这个想法让凯瑟琳大吃一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因为她仍旧定地认为,任何渎神者都应当受到审判,更遑论是这样质疑【太】的说法与践行者。

可是、可是……

可是,凯瑟琳,你也满手沾染血腥、你也同样背负他人命。

你杀的人,与他们杀的人,此刻就排列在同一份名单之上——你也信仰、他们也信仰;你与他们又有何区别?

“……不。”凯瑟琳告诉自己,“我信除恶务尽、我信我自己是于正义与公理、我信我不曾违背自的理念与信仰……”

信仰?

那个涔涔的声音在偷偷笑话她。

你信仰什么?你信仰【太】,还是信仰那些正直的尚的德?

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信仰神,还是为了守卫人?

凯瑟琳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她彷徨迟疑许久,最终在听闻雾兰神一事之后,主动请缨、想要离开克里斯琴,去往远方寻找一个答案。

她找到了吗?亦或是,她不是为了找寻那个答案,而是为了奔赴那个答案。

“……我背负了一重罪孽。”凯瑟琳沉声说,“或许不止一重,但至少有这样一条无辜的、可以拯救的命,受我忽视、受我屠戮。往后,我必须背负。”

杜尔米愣住了。

他看着凯瑟琳,很想说,许多人即便杀了人也不曾反省自己,而凯瑟琳已经阻止了这么多的邪恶、拯救了这么多的普通人,她又何必自省?

可是,他又不得不意识到,这才是凯瑟琳·贝休恩。倘若她不这样想,她就不可能成为逐光女士。

在纯白的纸张之上,终究还是现了一血淋淋的伤;但也正是这,撕开了世界与神明为人类缔造的假面,让她得以正视现实、审视往日。

……太教廷在培养逐光骑士的时候,他们并非是在培养领袖、守护者与捍卫者,而是在驯养一把武

时至今日,凯瑟琳才终于明白了这一

因此她必须参与教廷的许多工作之中,尤其是训练太骑士的事务之中。她不能让太教廷培养第二把刀。

杜尔米沉默片刻,最后说:“那么,现在您如何看待【太】呢?”

他甚至想说,【太】也是【伪日】、【太】也是【虚月】,太教廷所审判的那些渎神罪行,最终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可他又想,太教廷的层,譬如教宗,就真的不知这件事情吗?

只不过【伪日】与【虚月】的确是通常意义上的“佞神”。为了维持太教廷自的正统,他们必须持——【太】只是【太】。

“祂是……”凯瑟琳停了停,“有罪之神、该杀之神。”

杜尔米想了想【太的事情,无法反驳凯瑟琳的这个观;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也非常清楚,我没有这个能力杀死祂。”凯瑟琳坦然说,“所以我会尽己所能,让往后的人们不再耽于这样疯狂的信仰、不再沉溺于信奉天上的神明。凡人的,终究归于凡人。”

“……听起来也是一桩难事。”

于梦中,凯瑟琳那双金睛也仍旧熠熠生辉,她笑着说:“可是,您呢?【白日梦】先生,您不也照样奔赴一个听起来难以实现的未来吗?现在,您又要去拯救北地了吗?”

杜尔米哑无言,最后他嘟哝着说:“您就笑话我吧,反正,咱们都差不多——我是说,咱们白橡木号的各位。”

这可真是弱无力的反击啊。凯瑟琳甚至都笑了起来。

凯瑟琳便说:“就让我们奔赴各自的未来吧,杜尔米,我已经好准备了。”

杜尔米愣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他突然从凯瑟琳的语气中,听破釜沉舟的平静与从容。对于凯瑟琳来说,杀死一个无辜之人,又会让她如何审判自己的灵魂呢?

“您……”杜尔米下意识说,“到了最后,您……”

“别担心。”凯瑟琳温和地说,“杜尔米,不必为我担心。”

杜尔米终究还是忧心忡忡地与逐光女士告别了。偶尔他想,或许“逐光”这个词,也已经足够形容一切了;可是,飞蛾扑火的结局究竟算好算坏呢?

恐怕杜尔米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不是也信誓旦旦说,要成为一盏灯、照亮这个黑暗的世界吗?

人们从【最初之火】那里取来火,又要用什么作为薪柴,去照亮这个世界呢?

“晚上好啊,堂兄。”

“……我不怎么好。”伊文思·奈特睡惺忪地说,“你非得半夜过来找我吗,杜尔米?”

“真抱歉,谁叫我是【白日梦】先生呢?”

伊文思:“……”

【白日梦】先生不该白天梦的吗!何必要凌晨大半夜跑来扰人清梦?

伊文思终于彻底清醒了,也可能是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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