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埃默森一定要他小心【偃偶】的力量了。

瞧瞧埃默森那笃定的语气吧。想必他是真的会照自己的既定计划前，并且将杜尔米推向这条路——让【白日梦】先生成为神秘侧。

那多好啊！只要神秘侧成了【白日梦】先生，那么人们一旦意识到自己是在一场白日梦，他们就能从神秘侧醒来，并且与世无争地继续平静生活了！

……真是发了疯！杜尔米在心中抱怨着。人也在发疯、神也在发疯！

杜尔米可不认为自己得到这事情。况且，倘若沿着这条路走下去，那岂不是意味着……外域就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杜尔米简直要打哆嗦了。

“算啦。”杜尔米就赶忙转移话题，“我还没搞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呢。总得让我把那些谜题都解开了，然后我才能决定吧？”

埃默森并不反对这一，因而他重复了一遍：“你需要去往世界的尽。”

“行行行，我知了。”杜尔米悻悻，“……只是，我现在在克里斯琴都还有许多事情没解决，哪儿有什么时间去往世界的尽啊。”

埃默森懒得理会杜尔米那些小打小闹的“正事”。不过，反正这也是这个故事的必经之路，无伤大雅。

杜尔米想了一会儿，就忍不住问：“要不，您给我一提示？”

“什么提示？”

“关于克里斯琴的现状，还有……”杜尔米想了想，“安德烈·法涅斯的态度？”

这个问题却不知为何让埃默森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只是简单地、淡淡地说：“克里斯琴不会倒下，仅此而已。”

杜尔米微怔。这是克里斯琴的盛夏，空气中氤氲着一丝千百年前就残存的忱，延续至今也从未停歇。

……可埃默森没有说安德烈·法涅斯不会倒下。

第564章 意外亡

“快，海沃德！”

“好好好……你别着急！”

海沃德·诺伊斯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觉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昨天夜里一栽了【塔】关于炼金术的相关资料之中，直接看了一个通宵，到现在也还是脑昏沉。

但是他今天约了一位同僚一起去参加黄金黎明协会的会……一想到这里，海沃德恨不得自己倒就睡！

这倒不是因为他真的对这场会没兴趣，而是因为他知，会上的人们一定会提及那位“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在【乡】之中炼金的事情。

而一旦想到这位会长究竟是谁、曾经是谁、现在是谁……海沃德就恨不能原地消失！

天啊，他一定会尴尬到发麻的。

同僚继续促海沃德：“真不知你昨天晚上是去什么了！哪怕你在【乡】待上一晚上，也不至于这样困倦吧？”

是啊是啊。海沃德又打了一个哈欠。谁叫他是在凡俗世界看的资料呢？

他不是很喜去往克里斯琴的【乡】，那地方鱼龙混杂，带着一格格不的气场。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他知这个时候的【乡】一定布满了关于【白日梦】先生的言——最可怕的是，人们甚至不知那都是关于【白日梦】先生的事情！

譬如之前那个黄金黎明协会会长的事情；还有如今【乡】之中关于“神秘叶片”的传闻，海沃德一听就知跟【白日梦】先生有关——那所谓的神秘叶片，不就是他们去往那片倒垂树海的时候，手里拿着的那枚梣树叶吗！

反正海沃德是不知【白日梦】先生一天到晚在【乡】之中些什么事，他当然也不知他们那位杜尔米·奈特团长大人整天在克里斯琴忙活些什么……

作为【星群】的信徒，海沃德只需要专心研究炼金术和亚玛利埃之歌就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海沃德又打了一个哈欠，跟着同僚一起去往会的场地——他这位同僚正是黄金黎明协会的一员，因而才能让海沃德也蹭上一个会的名额。

这几日海沃德一直在研究炼金术卷宗，对现今炼金术的研究度已经了然于。

事实上，并非所有炼金术师都是为了追逐黄金才这个领域的；或者说，至少很多人并不是为了“面者”。

绝大分炼金术师终究还是为了财富、为了世俗的黄金，才决定研究这些知识。他们之中的绝大分又往往很快就转向、不知所措，最后默默放弃。

真正能持下来的炼金术师，即便在法师之中，也是少之又少。

除此之外，由于炼金术的副产品很多，而很多副产品更是拥有相当不错的市场价值，譬如颜料、冶炼、草药等等，很多炼金术师更是脆一栽了“化学”行业。

这怎么不算是炼金术带来的黄金呢？金与金之间并无优劣之分呀！

因此，要是再剔除这分追求世俗财富的人，剩下的炼金术师那就真的是纯粹的神秘主义者——为了追求哲学的真理、为了追求世界的真相、为了追求不朽的力量，他们才会投于炼金术。

海沃德知【白日梦】先生其实就是好奇这分的炼金术理论。可哪怕是海沃德，他在阅读这些炼金手稿的时候，他也是愈发觉大。

譬如说，人们如何能从以下四幅画之中，品读这位炼金术师想要传递的信息？

国王立于烈焰之中、一座被挖掘的矿山、群鸟在空中翱翔、国王在河中戏。

……就是这样四幅画！没有任何关键词或者提示，您就猜吧！

当然，其实这事儿也很明显：烈焰为火、矿山为土、天空为气、河为。照图画的顺序，炼金术师的实验作应当是：燃烧材料、使矿石溶解、析气、最后获得溶。

而“国王”就是“黄金”。通常这些国王会被描绘为披黄金盔甲的形象，其金光灿灿的表征正是黄金的代表。

至于这些实验作的准度，譬如说矿石得燃烧到什么程度、最后什么样的溶意味着实验成功或者失败……呃，没人知。

或许那位炼金术师在画中、在文字描述之中、亦或是文学化的长诗之中，已经给了自己的答案；可那些答案藏在谜一样的表述之中，谁也说不清楚。

况且，这些炼金手稿往往一代传一代，每一代都会给自己的解读与新的谜题，后人又往往牵附会、三人成虎；亦或是那些抄写员们搞不明白炼金术师的意思，不小心抄错字句或者画错细节的，这都是常有的事情。

这样一来，人们就更加无法辨析最初那位炼金术师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了。

海沃德就在这样的资料之中研究了一晚上，最后怅然地意识到：【星群】直接将知识赐予信徒的法，实在是太慷慨、太友善、太完了！

如若不然，人们就得像研究炼金术那样，被一堆似是而非、半懂不懂的手稿文献淹没了！

至于亚玛利埃之歌，海沃德也收集到了几个不同的版本。其实大上都大差不差，无非就是措辞与细节的变动，还有一些图画的区别，亦或图画与字句顺序的差别。

海沃德甚至脆借了一个实验室，兀自照自己解读来的方法行了一场实验……最后他灰土脸地来了，并且意识到炼金实验往往持续几天、甚至几年，这完全是因为他们对那些原材料压无能为力！

一簇火苗得燃烧多久，才能熔化一颗石啊！

总之海沃德难以想象这个问题。他甚至怀疑那群炼金术师之所以变成了化学家，也不过是因为他们炼不金、得不到真正的黄金。

而他甚至还是在【塔】行的实验，至少他对神秘学、对炼金术有些了解，不会在基础的问题上犯错。

但像是黄金黎明协会这样的地方，还会有来自其他路的信徒、甚至还有彻彻底底的凡人——这是好者集会，可谓是鱼龙混杂。这样一个地方，人们究竟能怎样的炼金实验，那就很难说了。

场地还算奢华。海沃德暗自评价。据说黄金黎明协会有受到一些贵族的支持，这事儿应该是真的。

……不过海沃德只要一想到，黄金黎明协会其实是那位佞神图雅建立起来的……他心里就不由得多了一些生无可恋的觉。他以为这世界简直人不像人、神不像神。

海沃德随便找了一个沙发座，顺参与了在场诸人的讨论。他们正在讨论什么样的温度和什么样的火焰最适合行炼金实验。

不过很快，话题就有些偏转了。

“……我认为会长在行实验的时候，一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与细节。到了现在，也还没有人能够复制他那实验程，并且最终成功。”

“据说会长是个男人、还就在克里斯琴……已经有人在找寻他了。”

“什么？在克里斯琴吗？这要如何去找？”

“这有什么的！咱们上那几位赞助者，可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啊——在克里斯琴找人又如何找不到？”

他们现在聚会的地方几乎可以说是寸土寸金，可就这样随随便便拿来给他们这场会的场地了！这就是黄金黎明协会的赞助人，都是一群有钱的老爷。

海沃德心中暗暗一惊，可随后他转念又想，若是真的有人想要在克里斯琴找到【白日梦】先生，那才是真是异想天开呢！找到杜尔米·奈特倒也是一个选择，但找到杜尔米又真的有用吗？

人们还真的能着杜尔米再行一次炼金实验、再一次炼黄金吗？

“听说、菲尔丁家族的那位……”

突然有人这么说。

海沃德暗自竖起了耳朵。

菲尔丁家族？但“立宪者”菲尔丁也会掺和神秘侧的事情吗？

“什么？菲尔丁？”

“我说的可不是那个菲尔丁！”

“……哦，你是说那位……”

海沃德终于忍不住了，他不禁提问：“各位，你们这是在说谁呢？”

人们面面相觑，就有人问：“你不是克里斯琴人吗？”

“我不是，我是格拉德人。”海沃德回答，“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事情，所以才特地来克里斯琴的。”

“哦，难怪呢。伙计，我们说的是那位菲尔丁夫人。”

“……菲尔丁夫人？”

“赫德家族啊！您没听说过吗？这个家族的老族长是个狂的炼金术好者，给咱们协会赞助了很多东西，还有钱，结果他们的家族反而落败了，最后还把家里唯一的后代，也就是琼·赫德小，送到了菲尔丁家族当夫人！”

……海沃德觉得这群炼金术师也真是够闲的。难是金炼不来，所以才在这儿八卦城里贵族的逸事？

但海沃德也竖起了耳朵。这是因为他听杜尔米讲过发生在菲尔丁家族宴会的事情。

而他当时一听杜尔米提及这位菲尔丁夫人怀有的情况，心中就不禁咯噔一下。在神秘学意义上，“怀”可绝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事情，反而绝对会象征着某匪夷所思的征兆。

“哎哟，你可别说了，我还真见过赫德家族的老族长，那个疯疯癫癫的老。人们都说他是个疯，没想到他还有个女儿呢！这位赫德小婚前从来没参加过任何社聚会、从没在人前过面，人们都说她可能是个私生女。”

“又或者，是赫德那老用炼金术来的孩？哈，谁知呢。”

“你们差不多得了，这地方好像也是赫德家族的，你们还在这儿妄自非议？”

“我可不是非议那位赫德老爷，我只是觉得咱们克里斯琴的老爷都有意思得很！您瞧这位赫德老爷，还有菲尔丁家族那个老爷……”

“行了！这到底跟炼金术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为了炼金术才来这里的吗？”

“呃、可是，难不成你真的指望，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能炼金来？我不过是来吃吃喝喝朋友，顺便来散散心罢了！该死的天气，真是让人冒烟了。”

这话让人们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很快有人突发奇想：“这么说来，咱们克里斯琴也可以说是一个烧瓶了，那太就是燃烧的火光、我们所有人就是炼金的材料——只等着这场炼金实验的结果了！”

海沃德难以置信地看着说这话的人。

“……不是，老兄，你说什么鬼话呢？你想当炼金材料你就去当，我可不想！”

“前段时间城里不是死了许多人吗？报纸上说那些死者都缺胳膊少的，指不定就是被人拿去当炼金材料了。”

“疯才会这事情吧！金要是能从人的里诞生，那我还活得这么糟心？”

“呃、可是我并不相信那群神秘侧人士的良知。”

“……你自个儿不是神秘侧的吗？”

“所以我不相信。”

海沃德控制不住地搐了一下嘴角。

他也不知为什么，反正这群法师、炼金术师，还有那些神秘侧人士，每当他们聚在一块，他们总能聊到这样天南海北、千奇百怪的话题——并且还好笑的呢。

“可是，一场大的炼金实验？发生在克里斯琴？这听起来像是梦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你不知他们正在怀疑吗？”

“怀疑什么？他们又是谁？”

“他们怀疑，安德烈·法涅斯已经不再注视克里斯琴了。肯定有人会动手的，至少是试探安德烈·法涅斯的底线……三百多年过去了，人们又蠢蠢动了。”

似乎有人下意识想反驳这句话，可随后，他们又都沉默了。

……神秘侧拥有这样一个传闻。

过往的三百年，若是照常理来推断，【记录者】们该是斗得不可开，非得将这几百年的光拆得细细碎碎、分属于不同的治世者才安心。

这可是三百年！

从永世雾墙消散、到人们发现雾兰、到谢兰与雾兰的冲突、到海洋贸易的兴起、到如今整个世界的刻变革与发展——若是将这三百年分作十几个不同的时代，那也完全足够供养十几个面者。

法涅斯王朝才仅仅一百零二年，但奥尔德斯治世……不，阿尔弗雷德治世，却已经持续了三百年。

于是人们便说，是安德烈·法涅斯吓退了那些野心的【记录者】。安德烈·法涅斯往前结束了那场绵延千年的战争，往后也为人们开辟了三百年的繁荣与稳定——那或许不是神秘侧的稳定，但至少确实是凡俗世界的平静。

起码，过往三百年的历史变得连贯、那些航海家与探险家的传奇也传唱多年。

可如今【帝皇】愈发居简。除却一年一次的许诺，人们几乎不确定安德烈·法涅斯是否仍旧存在；或许【帝皇】的殿仍旧悬于克里斯琴之上，但万一安德烈·法涅斯已经不在乎人世间的故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