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太久了，总会事情。”

“我看你们不是在说神，是说人！”

便有人嗤笑着说：“咱们在克里斯琴，可不是在利文斯通。利文斯通与瓦的事情，咱们不了。”

海沃德脸上的笑意也淡去了，他在心中叹了一气，以为凡俗世界与真理侧也各有各的烦恼。

只是，他之前与劳特·霍索恩见了一面。据说【记录者】仍在观测世界的指针——而世界的指针仍旧向着真理侧微微倾斜，预示着某将要到来的变化与危机。

他恍惚心想，不知这会是因为什么。因为奥古斯王国与诺斯王国持续不断的冲突吗？还是因为，谢兰与雾兰从未停歇的争端呢？

人们悻悻，不太想讨论这样的话题。

当他们讨论那些神明的时候，他们亢奋又激动，好像那并不是与他们的人生息息相关，而是遥远的另外一颗星星的故事；可当他们讨论近在咫尺的人类之间的冲突的时候，他们又暗自叹息，以为生活与世界实在是变了样。

就有人随提到了另外一个话题：“知劳德大学发生的事情吗？”

“什么？什么事情？”

“就是他们新发现的那个遗迹啊。”

“这年还有什么新发现的遗迹？真的不是虚作假来骗经费的？”

“那我就不知了，不过劳德大学把这事儿说的有模有样的，好像上就要去勘测与实地考察了。”

“……你说什么？”

阿普里尔·格雷不敢置信地盯着前来送信的人，影摇摇坠。

“女士，您还好吗？可劳德大学的那位教授就是让我这样转告您的：您的导师詹纳教授去往那个新发现的遗迹行初步考察，但是在考察过程中意外亡了！”

第565章 已经抵达

“老大，已经第五天了！”

闻言，班克斯无动于衷地掀了掀，他说：“收拾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往回走。”

这是他们抵达迷山的第五天。

他们在这片区域游了许久，却一无所获。雇主提及的“废墟”，他们是连个影都没找着。不过迷山的区域范围很大，班克斯本来也没指望自己能在第一次行动的时候就找到目的地。

相比之下，班克斯心中却产生了另外一隐忧。他是个资探险家，过海也过山，曾经栖息在雪山脚下、也曾经接近陷落在沼泽迷雾。他很清楚一片土地应该是什么样的。

而下的迷山，就给他一十分不祥的征兆。他甚至怀疑最近有许多人来过迷山，走的还都不是常见的那些路，而是另外开辟的小；他们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们看到了奇怪的脚印、隐蔽的记号、没有带走的生活垃圾，甚至还有尚未熄灭的篝火，以及地上明显的拖拽痕迹。

“一群蠢货。”班克斯讥笑着说，“可惜迷山没有什么猛兽，不然这群人早就死光了。”

迷山没有猛兽，只有毒蛇、毒虫、雾霭、泥沼。那些弯弯曲曲的小溪与河淌过那些土壤，带来一阵烂的，同时还散发着陈年的恶臭。

为了满足雇主的要求，班克斯特地带领自己的团队往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走去。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地方，他们却看到了一些人类的踪迹——这不是见了鬼了吗？

因此，从第四天开始，班克斯就已经不动声地带着队伍往回走了。只不过他们还在山里绕圈，所以没人发觉他的实际方向是往回走。

这是第五天的清晨，山里泛起了蒙蒙的薄雾。班克斯心绪沉沉，有一说不清不明的郁和焦躁缠绕在他们的上，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愁眉苦脸，迫不及待要离开迷山。

他知这可就麻烦了。麻烦不在于外来的厄运，而在于他们自的焦虑。

“好了！”他提了声音，“别苦着脸了，等到了晚上，咱们就能回家了！”

有一个成员下意识笑了一声，想戏谑地调侃，说这话听起来不太吉利；可他最后想了想，默默地闭了嘴，没有将这个想法说来。

他们默不作声地收拾好东西，离开这块休息的区域往山下走。

回去的路也仍旧漫长。傍晚时分，他们几乎就要离开迷山的时刻，却不巧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班克斯大吃一惊。在黄昏朦胧的光之下，他有一瞬间的恍神，甚至不知这群人是活人还是死人——随后他呸了一声，心想，要是死人的话，他这会儿也该死了！

这群人有十好几个，神匆匆、表情压抑又焦急。领的一个看见班克斯，却好像松了一气，大声说：“先生、这位先生！”

在迷山这样的地方大喊大叫，真是不要命了。班克斯越发认定这伙人就是一群蠢货，或者刚山里的新手。他就问：“什么事？”

班克斯的目光扫了扫周围，他发现一件很晦气的事情：这群人竟然刚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们迷路了。”那个人说，“我们是劳德大学的教授和学生，是为了一个历史遗迹才来了迷山，要行初步考察。可是……詹纳教授突然事了……我们打算先回去，可是我们却走不去了！”

他急得脸都发青，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他后的十几个人也都瑟瑟发抖，一阵悲伤又绝望的氛围蔓延开来。

事实上，这群历史专业的教授与学生非常清楚，他们可能是惹上了大麻烦。来之前他们可能还信心满满，来之后他们却逐渐无可逃。

班克斯意识到，他们之前在山里看到的那些人类痕迹，很有可能就是这群考古团队留下来的。

于是他冷静地反问：“你们在迷山待了多久？”

“我……”那人茫然地想了一会儿，“我不记得了。”

“我们一直在山里行走，走了很久很久，无论是这棵树还是那条河，我们都已经经过了许多遍。”又有人说，“我们也找不到我们来的方向，也找不到那片遗迹的位置……我们彻彻底底地迷了路。”

班克斯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他再一次问：“你所说的那位詹纳教授，他是如何事的？”

……刚到迷山的时候，一切顺利。

这是劳德大学历史系的一个大课题——一座大的、无人发现的遗迹！多么令人振奋的消息，倘若他们能完整地行勘察、彻底地开发这座遗迹，那他们说不定也能青史留名，与过往的一段历史一同作伴。

这座遗迹就是詹纳教授发现的。詹纳教授是一位考古学家，平常就会外考察、野外探险。年初的时候他宣布了这个消息，没人怀疑他是怎么发现的，人们只是觉得亢奋与激动。

况且，也是詹纳教授主动请缨、带队前来行初步考察。他们驻扎了一片营地，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好了万全准备，然后了坑……

事情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现变化的。

回忆此事的人语气慢慢颤抖，可他却不自知。他开始描述詹纳教授充血胀的睛、发冷发僵的肌、死板持续的步伐、冷漠平静的话语。他说，不知为什么，詹纳教授好像十分熟悉那座无人知晓的遗迹。

他们在黑漆漆的坑里行走。一开始说好只前行几米或者几十米，可是在詹纳教授的带领下，他们不知不觉前了几百米。他们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画，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拐角。

詹纳教授似乎目的明确，朝着某一个方向前，面对任何拐角都毫不迟疑。后面的十几个人停留在那些画面前，着描绘与记录，并且惊叹这座遗迹的完整程度。

他们以为这真是历史的奇迹！千百年的时光过去，他们却还是与古老时光之中的人们行走在相同的故事里。

等他们回过神，他们才发觉前面的詹纳教授已经走没影了。他们商量了一下，认为自己不应该继续前了。于是他们继续描摹那些画，然后在一段时间之后原路返回。

……他们在遗迹的发现了詹纳教授的尸。

一瞬间，所有人都吓坏了。

如果詹纳教授死在了遗迹的，那后来带领他们继续前的人是谁？如果詹纳教授是回程的时候死去的……可是只有这一条路，詹纳教授怎么可能避开他们的关注，自己悄无声息地死在？

那个消失在遗迹的詹纳教授……究竟是谁？

一些人当机立断，就要离开迷山、返回克里斯琴。他们认为这座遗迹疯狂、危险、混沌，他们本不应该窥探其中的秘密；若是他们能安全返还，那才是万分幸运。

而另外一些人却沉醉于他们描摹与记录的那些画，无论如何都要再一次去遗迹看一。

他们争执不休。最后那几个一定要离开的人什么东西都没带、当即就走了，还说要给劳德大学送去消息，往后不能再探索这个遗迹。

余下十来个人，有的也不回地再次了遗迹，或许死在里、或许迷失方向，还有的犹豫了半日，最后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也准备启程回去。

可就是这犹豫的半日，却让后走的这分人突然就迷了路。他们这一行人在迷山里兜兜转转，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找不到遗迹的路。他们越来越害怕，可是害怕之余竟然开始麻木。

他们发觉彼此的神、行动、言语，越来越像是当初那个了遗迹的詹纳教授。恍惚之中，他们甚至以为，迷山本就是一个大的遗迹——他们从来没有离开那座坟墓。

“……然后我们遇到了你们。”那人对班克斯说，他苦涩地问，“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作为历史专业的学者，他们对自己的结局与命运已经好了心理准备。他们到苦涩、绝望，却又无法遏制地想到那座遗迹之中恢弘又森的场景。

有人不自觉抚摸着自己怀中的纸张，那是他描摹的、遗迹之中的画。

“那是什么？”班克斯突然冰冷地问。

“什么？”

“那个人——怀里的，他拿着什么！”班克斯举起手，语气几乎是严厉而愤怒的，“那是什么！”

那人吓坏了，他连连摆手，惊恐地说：“这只是、只是我描摹的……”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于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地询问，“就是因为这个？因为这个我们才无法离开吗？”

于是他用力地将那些纸张掏了来，嘶哑而恐惧地叫喊着，双手几乎青爆起——他要撕碎那些东西！

“别担心。”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女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吓懵了。

一位装束华丽、雍容优雅的贵妇人现在他们的面前。可她却没有。她的颅被她旁一个浑染血的男人捧着。而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奇异的微笑。

黄昏落日的最后光辉撒在他们的脸上，月光已经照耀在林间最最纤细的那树梢。

“别担心。”贵妇人重复了一遍，然后她伸手拿走了那些纸张，“你们还没有死，只是需要一些——帮助。”

她微笑说：“匠，他们多半是需要你的帮助。”

那浴血的匠将颅递还给颅的主人，然后掏了一把将要生锈的斧，他慢条斯理地说：“这不难，人们的灵魂只是需要一些修剪。”

人们却全都瑟瑟发抖。夜幕将要降临了，迷山的迷雾仍未褪去。群星汇聚在相似的时刻，为又一个难言的夜送去朦胧的星光。

“……老大。”有人对班克斯说，“我们今天来不及离开迷山了。”

班克斯暗自咒骂了一声。鬼知他们是遇到了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神秘侧人士——还好是第五天！

至于那群来迷山考古的，死多半是没死，至于未来会不会一辈陷落在噩梦与惊悸之中……哈哈，就看那位匠先生给他们的灵魂的手术怎么样了！

又是一声叹息。一个镜的男人——的幽魂——现在他们的旁。这引起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因为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幽灵，而那位贵妇与匠至少看起来还像是个活人。

那突然现的幽魂便慨说：“如此之多的死亡！迷山真是掩埋了太多无辜的生灵。难怪人们找不到路也找不到去路，他们只是在无穷无尽的幽灵之中打转。”

要是遇到那些坏心的亡魂，随随便便推他们一把、或是将一棵树换了位置，那人们就永远无法离开迷山了！

匠先生已经开始为那群茫茫然的考古学家修剪灵魂。奇怪的幽魂开始挨个检查他们的生与死，但愿他们不会终生困在这个迷雾一般的山林之中。

而那名贵妇人察觉到班克斯小队的沉默与压抑，于是莞尔笑说：“别担心。”她再次说，声音柔缓，双手正托举着自己的颅，“你们的雇主正是我们的主人。”

“……什么？”班克斯惊异地说，“他有你们这样厉害的下属，却还是要我们来？”

“可这是夜晚，所以我们才能现在这里，现在你们的白日梦之中。”那名贵妇人慨说，“你们将在平静如往昔的白日之中醒来，忘却我们的现与抵达。你们不过是与神秘侧肩而过——因而吾主终究需要你们的助力。”

班克斯没怎么听懂，不过大概明白了：一切会顺利度过。

他突然锐地意识到一件事情，因而追问：“在我们来了迷山之后，类似的事情是不是已经发生过了？迷山里，是不是不止这群迷路的蠢货？”

或许他们早就遇到过这名贵妇人、那名匠，还有那一抹幽魂。只是他们忘却了，就好像将这些会面当无趣的琐碎的梦境，在醒来的刹那就消逝了。

可那或许才是迷山的真相。人们日复一日地与神秘侧肩而过，偶有失神的瞬间到悚然一惊，大分时候都不过是失魂落魄地继续前行，直至彻底的疯狂统治了他们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