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仍旧鲜亮

杜尔米舒舒服服地躺进了废墟之中那唯一一张完好无损的摇椅。

在外域、在克里斯琴的夜晚，他的老房子变成了一堆废墟，消弭在周遭的寂静之中。杜尔米一点儿也不意外，能留下点痕迹就不错了！要求别太高，至少外域还果真将他扔进了这块碎片。

本杰明·诺普十分ti贴地给杜尔米留下了私人空间，让他能静静地待在这栋老房子里，独自陷没在往日的回忆之中。

……杜尔米听爸爸讲过他们是怎么买下这栋房子的。

当时阿dao弗斯·奈特与阿德琳·弗尼瓦尔结婚，自然就打算在克里斯琴定居，他们的事业、生活都在这座城市，未来他们的孩子也会在这座城市之中成长。

他们也考虑了组建家ting的方方面面，尽可能周全完备地步入一段婚姻，在多方面考虑之下，才最终买下了这栋房子。

杜尔米不能确定他们各自的家族给了多少支持，或者完全没理会他们的决定。在杜尔米刚chu生的那几年里，他们一家的生活还有些拮据，需要jing1打细算。阿dao弗斯与阿德琳经常告诉杜尔米，不能浪费食wu、不能luanhua钱。

当时的小杜尔米还傻乎乎地盯着自己的chu生证明，疑惑为什么他是贵族、其他人也是贵族——怎么人与人之间还不太一样呢？

因而杜尔米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富家子弟，更别说什么贵族后代了。他一直觉得父母只是学者，经济状况不算太差但也不是大富大贵。后来他才发现，这想法不能说天差地别，也可以说是背dao而驰。

无论如何，他的父母在能力范围之内，给了杜尔米最好的生活条件、教育条件，给了他快乐也给了他温暖。

如今杜尔米坐在空空dangdang、满是断垣残bi的废墟之中，看着天边月光洒落、看着城市寂静无声……他仍旧jian定地以为，父母庇佑了他、关照了他，并且永远给了他一个沉静安宁的港湾。

“……爸爸，我想念你的睡前故事，虽然那个时候我完全听不懂。”杜尔米嘟哝说，“妈妈，我想念你哼唱的那些歌谣，我甚至已经唱给外婆听过了。”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不自觉在chun边扯chu了一抹笑。他不认为这是苦笑，他以为他果真gan到怀念并且真切地gan到快乐——为了那已经褪se但仍旧鲜亮的记忆。

杜尔米躺在那儿，摇椅摇摇晃晃，他的目光也恍惚chu神。时光将他拉回那些遥远的瞬间。

那时候他在书房里看书、但很快又拿书挡着脸，昏昏yu睡。父母一定知dao他是在偷懒打盹，但他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之中，偶尔彼此jiao谈、偶尔han笑看杜尔米一yan。

“……这个地方、在群山之中……河liu淌过的地方……”

他们朦胧的、隐约的jiao谈声也汇入了小杜尔米的耳朵里。他听得半懂不懂，gan到困意正侵蚀着他的大脑。很久以后，记忆锚点会将这段记忆重新洗亮、放送到杜尔米的面前。

“……他们……不会同意……”

“an照之前的历史记载，阿布索lun·乔伊特是最早追随安德烈·法涅斯的奠基者。但我却怀疑他的忠诚。”

……什么？

杜尔米猛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他望见时光之中的父母的面孔，他们正旁若无人地jiao谈着。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阿德琳问。

“这名奠基者战功赫赫，不可能在法涅斯王朝建立之后湮没无闻。比如说人们一直怀疑其忠诚程度的路德维希·菲尔丁及其后人，到现在都在克里斯琴占据着一席之地。”

“我明白了……功绩与地位不符吗？”

“更何况那是一位统帅与将领。法涅斯王朝最后覆灭的时候，乔伊特家族去了哪里？他们为什么没有来守卫克里斯琴？他们本该在军中拥有显赫的声望，代代相传，但是到了现在，乔伊特家族却成了一个……”

说到这里，阿dao弗斯也有些语sai。

如今的乔伊特家族？

如今的乔伊特家族是一群挥洒着大笔金钱，赞助人们chu海远航、探索森罗海与雾兰，并且在海运贸易之中分一杯羹的——有钱人。

“或许他们就是丢弃了先祖的荣誉，以及战功？”阿德琳客观地描述。

“但这没法解释他们仍旧之后三百年的存续。”阿dao弗斯犹豫了一下，最后低声说，“你也知dao的，亲爱的，无数奠基者家族都已经湮没在历史之中，没dao理乔伊特家族能继续屹立不倒。”

曾经的法涅斯王朝拥有十二位奠基者，到了现在却仅剩三个奠基者家族。

其中菲尔丁家族shen耕克里斯琴，即便在奥古斯王国的政权中也占据了显赫的地位；而另外一个达文波特家族则是去了诺斯王国，姑且算是同样显赫的、在凡俗中拥有权柄的政治势力。

那么，乔伊特家族是凭借什么，才能延续到如今这个时代？

靠着他们对探索狂热时代的min锐嗅觉？但这个家族本shen可没有加入航海事业，他们只是赞助别人去探险！他们总得有些依仗，才能守住家业、守住财富吧？

“……你认为，乔伊特家族或许站到了法涅斯王朝的对立面，所以才能在法涅斯王朝覆灭之后幸存？”

“我认为……”阿dao弗斯迟疑了一下，“是的，我如此认为，而这真是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难dao在法涅斯王朝的最后阶段，安德烈·法涅斯却众叛亲离吗？”

对于阿dao弗斯·奈特这样的历史学家来说，研究法涅斯王朝的历史更像是一场探索、一次冒险。他们其实很难得到真实可靠的史料去扩展与延伸那段时期的故事，因而他们只能对着现有的史料进行猜测与汇总。

比如说，人们知dao安德烈·法涅斯最后征服的地方是北地，而北地又liu传着雪皇的故事与传言，因而历史学家们就可以认为，安德烈·法涅斯最后的宿敌，正是这位传说之中的雪皇。

甚至有传言说雪皇是一位女xing，因而还chu现了安德烈·法涅斯与雪皇yun育后代、形成了后世的法涅斯家族的说法。

“……仅凭这些说辞，你很难说服我。”阿德琳摇了摇tou，“这的确形成了一个逻辑链条，但缺少了关键的证据。”

“的确。”阿dao弗斯也坦率承认，“所以，最关键的线索，就是那片无名的废墟……那个神秘的墓葬……”

他们的声音渐渐破碎、低沉，然后shen影也一同消散，只剩下杜尔米重新回到寂寥黯淡的废墟。但这一回杜尔米没有gan到伤心与沮丧，他反而若有所思。

他爸爸怀疑阿布索lun·乔伊特背叛了安德烈·法涅斯？

……杜尔米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个猜测未免有些太大胆了。

历史记载阿布索lun·乔伊特为人木讷、力大如niu，为了安德烈·法涅斯chu生入死、征战四方，无数次在死亡的边缘ca肩而过。如果阿布索lun不够忠诚，那最开始他为什么情愿追随安德烈·法涅斯、甚至奠定法涅斯王朝的胜局？

更何况，阿布索lun·乔伊特的尸ti最后还失踪了。假如这件事情是教团干的，那教团可就是在安德烈·法涅斯的yanpi子底下偷走了这ju尸ti。他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究竟图什么？

……群山之中、河liushen旁。

克里斯琴附近有这样的地方吗？杜尔米摊开了自己的世界地图，仔细查阅——还真的有！

因为康古里大河的支liu也淌过了克里斯琴的北方，而那片区域正好有着一小片山脉。这片山川被人们戏称为谢兰的中央山脉，但其实并不宏伟磅礴，只是一些小山丘。

这块区域正经的名字叫zuo迷gong山。山虽然不高、水其实也不shen，但地貌复杂、难以勘探。人们一旦进入，就很容易迷路。久而久之，人们就将这里看zuo一块禁地。

年幼时杜尔米听闻父母谈及此地，说那里有吃人的水怪、有发疯的野人、有可怕的毒蛇、有啄尸的昏鸦。他吓了一tiao，瞪大了yan睛在地图上寻找迷gong山——却只是看到跟他的指甲盖差不多大小的一小块地方。

阿布索lun·乔伊特消失的尸ti，就在那里？

“你能送我过去吗？”杜尔米彬彬有礼地跟外域商量，“麻烦你了？……不理我？好吧，请您高抬贵手？劳驾？全靠您了……求您啦！”

外域沉默不语，冷漠地拒绝了杜尔米的请求。

这回杜尔米果真沮丧起来。他琢磨着既然外域的力量行不通，那多半还是得是凡俗的金钱开dao，先从克里斯琴城里雇佣一支探险队，去迷gong山找找类似的地方……

很好！他就知dao钱很有用。

杜尔米在老房子的废墟里转悠来转悠去，一边想着爸爸的研究也ting“冒犯”的，一边思索着他自己能不能亲自去一趟迷gong山，最好能亲yan看一看阿布索lun·乔伊特的尸ti。

但三百年过去了，尸ti多半也变成干尸或者骷髅了……真的能找到什么线索吗？

算了，这倒也没什么，因为外域肯定能给他提供一些线索，比方说，至少外域能带他去往曾经的时光。

“……嗯？”杜尔米突然停了下来，“这是什么？”

他略微惊讶地看到地上的瓦砾之中，似乎压着几张陈旧发黄的纸张。他左右看了看，发觉这可能是原本书房的位置。

他说不清这片废墟是如何形成的，或许只是年久失修，或许是一场灾难摧毁了整个克里斯琴，又或者是外域以一zhong特别的方式呈现chu时光洪liu的痕迹。

无论如何，凡存在的，必将留下痕迹。

于是杜尔米蹲了下来，耐心地拿走了一块右一块的石tou。他一边清理，一边嘟哝着说：“好吧，爸爸妈妈，我猜你们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少线索的……至少在这里，我能听到你们曾经的聊天、也能看到你们曾经的手稿。”

他想到他在白橡木号翻阅父母手稿的日子。他想到他最初从妈妈的手稿之中听闻那恒初的四神的存在的时候，心中的震惊与讶异。

他认为他的父母果真拥有一zhong求真求实的特质，无论何时都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即便付chu生命的代价。

那最初的神话。

杜尔米将那几张手稿拿起来，小心翼翼地翻阅着。没看几yan，他就能确定这是妈妈的手稿，并且又是关于那最初的神话的研究内容。

事到如今，杜尔米对于那最初的神话已经十分熟悉、几乎可以倒背如liu了——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人类望见了第一缕火。火光照亮了yan前的世界，然后，人类得以在大地之上生存与繁衍。

此外，杜尔米也知dao亚玛利埃的神话版本——亚玛利埃说：便有光，使黑暗消弭，人见世界，于大地生长；便有暗，使光辉掩埋，人失土地，在世间liu亡。

前者人尽皆知，后者罕有liu传。

只不过，随着亚玛利埃之歌的盛行，估计也有不少神秘侧人士研究过亚玛利埃的神话版本；指不定还是为了炼金呢。

……杜尔米回忆着那些神话的片段。时至今日，他其实也很难分辨，这些神话究竟是人类切实经历过的事情，还是经过了一些粉饰、一些牵qiang附会的编织的“故事”。时间过了这么久，这世上还存在任何“亲历者”吗？

等等！他真该去问问【太yang】的，是不是？

杜尔米突发奇想。

首皇的故事或许已经淹没在时光的洪liu之中，可首皇的祭司仍旧高高在上地悬挂在天边呀！

那该是千千万万年之前的往事，是【太yang】的来chu1也是归chu1，是第一位人神的旧日与gen基。最初的人类bu落从北地的风雪之中走chu，沿着康古里大河一路前行，像是无数蔓延的爬山虎——蜿蜒在谢兰的大陆之上。

“……谢兰的北地，雾兰的圣山。”

手稿之上，阿德琳·弗尼瓦尔谨慎地、缓慢地写下了这几个字yan儿。

所谓雾兰圣山，指的就是雾兰北面的雪山，即弗尼瓦尔神殿所在的地方。对于绝大bu分的雾兰人来说，那都是遥远、神圣，乃至于不可接近的存在，恐怕也只有弗尼瓦尔神殿的人们会将其称为圣山。

但毫无疑问，北地与圣山、塔拉纳与塔拉山脉、大河与大山，这形成了一zhong鲜明的对照和映衬。

阿德琳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继续写：“an照谢兰这边对于人类历史的考证，人类文明毫无疑问发源自北地，最初的人们带领bu落民众从风雪之中、从黑暗之中找寻了一条chu路。

“往后是从北向南的扩散与蔓延，人类最终抵达了谢兰的最南端。从这个角度来说，最初的神话也毫无疑问来自于北地，亚玛利埃的神话也不过是北地的神话的扩展版本。

“……可问题是，这gen本不符合常识吧？人类如何能诞生在冰天雪地之中？

“人类的生存需要适宜的温度、需要足够的食wu、需要可靠的居所。北地的大山在各zhong意义上都并不符合人类的生存需求……最初的人类怎么可能诞生在北地的风雪之中？

“……森之神殿弗尼瓦尔，雾兰的圣山……在地理位置上与谢兰的北地严格对称，甚至谢兰与雾兰……算了，我不该shen入这个课题。

“可是在文化意义上，森之神殿并没有那么qiang烈、gen本地影响雾兰。不同的神殿在雾兰占据了不同的意义，非要说的话，隐之神殿希尔芙德或许才是最神秘、也最引人瞩目的那一个……

“我同样也无法理解森之神殿的han义，从前无法理解，现在就更加难以置信……北方雪山之上的神殿，为什么会是森之神殿？的确，神殿仰仗着雪山脚下的森林与旷野，可他们永远高高在上！

“为什么会是森之神殿？森林、树木，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与生命有关？可是，神圣植wu遍布整个雾兰，不同的雾兰神殿都拥有不同的神圣植wu……怎么偏偏弗尼瓦尔是森之神殿？

“……我不能理解。谢兰的人类文明拥有过大一统的王朝，与雾兰松散的神殿统治可以说是大相径ting。可是谢兰与雾兰却liu传着完全一致的神话……这似乎可以印证，谢兰人与雾兰人是同源的……

“可是，这意味着两方也必定发源自同一个地点……如果an照谢兰的历史来，那就是谢兰人与雾兰人都是来自谢兰北地的风雪，我们最初都是谢兰人……那么，雾兰的人类是怎么chu现的？

“在那么古老的岁月之中，我们的先祖就可以乘船chu海，跨越如此遥远漫长的森罗海域，最终抵达雾兰并且繁衍生息吗？又或者，这世上还存有一条无人知晓的渡海之路、一条足够安全与隐蔽的特殊dao路……

“我的思维太发散了。或许我该研究一下北地的语言，亚玛利埃的神话版本似乎昭示了神话背后的yin森与黑暗……liu亡，为什么是liu亡？

“……在这里，我应该gan谢我的丈夫，因为我亲爱的阿dao弗斯·奈特先生来自塔拉纳，耳濡目染之下学会了北地的语言，在我的研究过程之中助力良多——哈，将来我的论文致谢就该这么写！”

看到最后，杜尔米竟然被他妈妈给逗笑了。

他以为他妈妈是该这么写，他爸妈都应该把对方写进自己的论文致谢——看看他们都在研究什么吧！

仅仅在这薄薄几页纸的书写之中，阿德琳就已经将雾兰的秘密看破大半了，她只是没有明确地提chu来，亦或是很有自知之明地保持了缄默、确保自shen安全。

无论如何，杜尔米相信妈妈也一定意识到了不对劲，譬如谢兰与雾兰的对称xing。只不过，阿德琳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连【时历】都参与了那一场惊动天地、撼动世界的ju大变故。

这的确是ting夸张的。杜尔米不禁腹诽。他以为【海镜】与【时历】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疯了；亦或者，这群神从神战的一开始，就已经堕入了无穷无尽的疯狂。

……北地的神话。

“北地有神话吗？”杜尔米怀疑地问，他没等来法罗夫人与hua匠先生的回答，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为今天要回家，所以提前跟两位领民打了招呼，让他们也给他一些私人时间。

可是，北地还有神话？这难dao不就是最初的神话吗？

说老实话，对于现在的谢兰人来说，北地已经是非常遥远落后的地方了。

一方面，北地天寒地冻，每到严冬就直接与外界失联，人们压gen不清楚里tou的情况；另外一方面，这是个海洋占据统治地位的时代，北地却连个不冻港都没有。

要知dao，哪怕是克里斯琴都能参与wuliu运输呢，北地却只能等着收货了！

人们不了解北地，人们ding多也就了解最靠近北地的塔拉纳。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奥古斯王国与诺斯王国才是谢兰如今的两大qiang国，影响了无数谢兰人的观念和认知，并且现在还针锋相对……这两个王国失心疯了才跑去对北地产生兴趣吧！

从古至今，也就只有安德烈·法涅斯一人统一了整个谢兰，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征服了北地。这zhong征服甚至是残酷的、血腥的战争与厮杀。

并且，安德烈·法涅斯只是最后的胜者，而并非唯一参与这场战争的逐鹿之人。

在那个战争年代，无数人像是躺在磨盘之上，被碾碎、被榨干、被践踏。后来安德烈·法涅斯收取了自己的胜利果实，将北地收入nang中……从这个角度来说，安德烈·法涅斯是征服者也是统治者，唯独不是北地的自己人。

因为北地有自己的帝皇——雪皇，维利卡·列昂尼德，

……埃默森说安德烈·法涅斯是维利卡·列昂尼德的老师，而维利卡背叛了法涅斯。

可是到了现在，杜尔米跟埃默森都已经这么熟了，他甚至都帮【帝皇】选择今年的许诺了——他竟然还是不知dao雪皇的背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杜尔米急得干瞪yan。他突然意识到，这群神明可能不会别的，但顾左右而言他的能力却已经登峰造极了。真不愧是神啊，多活了那么几千几万年的日子，总是有点用的！

很好，所以他还是得找个机会揪住埃默森，跟他聊一下北地的事情。

而且，雪皇背叛了法涅斯……菲尔丁家族也在王朝末年事实上否决了安德烈·法涅斯的威严、达文波特家族更是直接投奔了诺斯王国，如今阿布索lun·乔伊特的忠诚也受到了质疑……

难dao安德烈·法涅斯最后果真众叛亲离吗？他怎么可能沦落到那一步？

可是，现在杜尔米甚至不知dao【帝皇】还有什么忠诚的势力……政务署吗？但政务署更多是对各个城市的民众负责。副神【偃偶】吗？那不就是他自己？！

这些困惑堆砌在杜尔米的心中，让他万分纠结与困扰。

最后他伤心地说：“爸爸妈妈，我现在很能ti会你们批改学生论文时候的抓狂——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问题啊！”

第552章 暴tiao如雷

“下午好，格温，你可算是回到克里斯琴了。”

这位年轻的女士语气shuang快、目光明亮，她是格温·阿尔克温在克里斯琴的故jiao。

她们的jiao情最初来自于一起观看戏剧的默契。她们总是在各个剧场、不同剧目的观众席与彼此相遇，久而久之也就保持了稳定的jiao情。

这一次格温的剧团本来是在谢兰的各大城市进行一次巡演，但记忆剧院的大火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好在巡演已经基本结束，剩下的就是统计损失、重新编排剧目了。

……至于格温自己是怎么加入杜尔米·奈特的队伍的，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她每每想到自己就要返还那遥远的故乡，就会产生一zhong不寒而栗的错觉，以为那场噩梦仍旧一刻不停地追逐着她。

因而她的确是个yin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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