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琴的居民上拥有着一端庄、矜持、沉稳的气场。偶尔他们也回顾往昔，叹如今的克里斯琴该是多么的落魄与沉寂，早已不再是谢兰的王冠与明珠。

可他们仍旧自恃份，以为自己跟克里斯琴以外的谢兰人或是雾兰人都没什么好说的——克里斯琴就是克里斯琴，只有知晓了这一，人们才能真正抵达克里斯琴。

漫长又漫长的往日啊，终究为克里斯琴积淀了无数的光彩。

克里斯琴位谢兰的中心位置，土地平坦，北方有山，西面有沙漠，东方有大河，南面有原野。整来说，克里斯琴坐拥着一个相当优渥的地理位置，是人们穿梭在谢兰大陆之上的必经之地。

在这一块位置，也曾现过一些落与城，但大多因为彼此之间的争端而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人们何曾想到，如此繁荣的土地，却独自落寞了许多年，才迎来自己真正的主人？

——雄才大略的安德烈·法涅斯。

人们说，安德烈·法涅斯也不过是平民，却创造了如此辉煌、伟岸的成就。

克里斯琴之外的人必定称呼其全名，要万分恭敬地称呼其为“安德烈·法涅斯陛下”，而只有克里斯琴的人们，会略微亲、略微甜地说，“哎呀，咱们的安德烈陛下！”

安德烈。他们这样喊他。他们像是在称呼一个老朋友，为他携来一瓶烈酒、一缕风。

从克里斯琴最繁荣的北南二大这座城市，人们会惊讶地发现，沿路竟然放置了整整一百零二座【帝皇】的雕像，有些古朴犷、有些雕细琢，有些诉说故事、有些描摹人。

这一条大，是当年安德烈·法涅斯走过克里斯琴，并亲手为自己佩冠冕时所行过的路。

克里斯琴的市长或许敢对下的问题置之不理，却不敢不认真维护与修缮这些古老的雕像。在北南二大的中心位置，便是安德烈·法涅斯最大、最负有盛名的一座雕塑。

这座雕像描绘了安德烈·法涅斯成为法涅斯王朝皇帝的那一刻荣光。

雕像坐落在大的王座基石之上，帝皇则站在王座的前方，佩王冠、穿华服，目光远望着他的领土与民。这尊雕像完成于法涅斯王朝的第一年，为王朝贺、为帝皇贺！

就在这尊雕像的正上方，在那天之上、云朵之中，【帝皇】的殿就若隐若现地藏其中。

人们若是站在这里，仰望着帝皇的雕像、又仰望着辽阔的天空，那他们会惊讶地发现，这样的景象组合起来，简直像是安德烈·法涅斯仍旧俯瞰着他昔日的王朝、他曾经的领土、他旧日的都城。

……多年之前，在法涅斯王朝倾颓的时刻，叛的敌军也曾经侵克里斯琴，打碎了这座城市不败的誉。

彼时的安德烈·法涅斯，也正是那样居临下地远望着这个王朝、这座城市，却无动于衷、置之不理。

人们不敢窥探其中的秘密，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神明的王朝、一位帝皇的功业，最终也只能持续一百零二年的光景。他们只是仍旧惋惜、只是仍旧赞叹。

他们只是说，一个谢兰人，一辈总应该去一次克里斯琴。

谢兰人该会在朦朦胧胧、隐隐约约望见克里斯琴的那一瞬间，就到一透彻的、猛烈的攫取。是克里斯琴攫取了他们的灵魂，亦或是他们的灵魂闯了克里斯琴的故事？

没人知。

他们要望见克里斯琴的古老城墙、要看到法涅斯广场上的泉与雕像，要想到克里斯琴的任何城市建筑，都不能过北南二大上的那尊帝皇塑像……

那个时刻，他们才能意识到，不是他们抵达了克里斯琴，而是克里斯琴烙印了他们。

“……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

年轻的女士好笑地拿手指了男孩的脸颊。

“好啦，恩，是该去睡觉了。”

恩不情不愿地往被窝里钻了钻，他问：“可是，格雷老师，为什么【帝皇】不再现在克里斯琴呢？”

阿普里尔·格雷想了一想，便说：“因为，安德烈·法涅斯已经成了天上的神，他没法抵达人间了。”

“可他会为人们实现愿望。”恩不甘地嘀咕了一句，“要是他能实现我的愿望就好了……”

阿普里尔好笑地看着恩，轻柔地问：“我们的小恩，拥有什么愿望呢？”

恩想了想，就大声说：“我想要……我想要大家都有一件新衣服！”

阿普里尔边的微笑消失了一瞬间，但很快重新现。她低声说：“这是个……好愿望。我想，【帝皇】会愿意实现这个愿望的。”

阿普里尔看着恩睡着了，然后轻轻地离开了屋。

夜了，整个孤儿院安安静静。

“……格雷老师！”孤儿院的玛杰里阿姨喊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着手，“真是麻烦你了，还是得拜托你给孩们讲故事、上课，我们也拿不什么报酬……”

“没什么。”阿普里尔摇了摇，温和地回答，“正好我放了假，有时间来这边。”

是啊。玛杰里心想。格雷老师甚至还是劳德大学的学生，真是年轻有为，同时还心地善良啊！

她再一次千恩万谢，并且给阿普里尔了一块饼。孤儿院事情繁琐，玛杰里一个人忙不过来，阿普里尔愿意过来帮忙，玛杰里实在是激不尽。

阿普里尔也没有推拒，笑着接过了饼，并且夸赞玛杰里阿姨的手艺。

她想着明天过来该给孩们讲什么故事……或者该教他们认认字，或者是给他们找一简单的手工活儿？现在是夏天，日还算好过；可到了冬天，孤儿院的情况就困难多了。

阿普里尔·格雷也孤儿院。二十年前，她的父母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将她抛弃在孤儿院门。阿普里尔在孤儿院长到六岁，被一对好心的老夫妻收养了。

这是她的姓氏的来源，也是她能够去往劳德大学上学的原因。她的养父母在去年冬天过世了，阿普里尔伤心绝，还是她的一个友人劝她，或许她可以学一学她的养父母，也去帮助那些可怜的孤儿。

在克里斯琴这样一座大城市，无人问津的孤儿或是浪儿，实在是数不胜数。

去年甚至有议员提，现在克里斯琴的浪汉与浪儿实在是太多了，很需要市政厅的整治与关注，最好台一个法案行治理。然而这事儿依旧拖着无人理会。

阿普里尔不太关心政治，但她知，街上的浪儿与孤儿院的孩们，日都不怎么好过。

她跟玛杰里阿姨聊了几句，然后赶在宵禁之前回了学校。克里斯琴的宵禁时间从暮钟过后的两小时开始（夏日的时候会推迟一个小时开始），并且一直持续到天明。

阿普里尔已经在克里斯琴生活了二十年，她从来不觉得克里斯琴的宵禁有什么问题。她也有一些从其他城市来的同学，他们就不太习惯克里斯琴的宵禁。

但很快，他们就会到克里斯琴的作息与生活习惯之中。

偶尔，阿普里尔会在宵禁的时候望着窗外的夜，心中不免好奇夜之中会不会有什么奇异生没。

可随后她就会望见天上的月亮，还有月亮旁边那若隐若现的【帝皇】的殿……于是她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认认真真地告诉自己：你是一个凡人，凡人不必踏夜。

养父母去世之后，阿普里尔消沉了一段时间。但近日，随着夏日的到来，她的心理状况好转了许多。

她决心在新学期好好学习、早毕业，并且给自己找了一份假期工。再过不久，帝临之月就要到了，克里斯琴会举办很多的活动与庆典，那是普通人赚钱的好机会。

阿普里尔无长技，也只能凭自己的学历找了份古董商店的店员兼职。她希望这能让自己多攒钱。

她睡着之前，心里想的是：但愿明天一切顺利。

隔日上午，她先去孤儿院帮忙，给孩们讲了故事，并且带他们行了一些拼读学习。她叹这些孩们的聪慧，又无奈于窘迫的现状，让这些孩本没钱上学。

下午，她去了自己兼职的古董商店，跟之前的那位换班。

“……哦，下午好，阿普里尔。”那名店员跟她打招呼，“又是一上午的无所事事，本一个客人都没有。我真怀疑这家店怎么能继续开下去。”

阿普里尔不太想这样背后议论老板，因为这是她能找到的最清闲也最挣钱的兼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