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米觉得，事情可能不会有这么顺利。

他翩然走了，离开的时候也如同现的时候那般无声。

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自己是真的了一场梦，还是真的遭遇了一场白日梦。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突然嘟囔说：“那场连环杀人案？我怎么看到报纸上说，那个连环杀手专门杀跟雾兰有关的谢兰人？觉像是个歧视雾兰的疯。”

很多谢兰人都瞧不起雾兰人，那是一刻薄的居临下的审视。但这瞧不起究竟算不算是“歧视”，并且抱有恶意的偏见，这事情其实也很难说。

毕竟大分人只是躲藏在自己的生活之中，很少有真正需要表明立场、展示态度的时刻。

应该说，大分谢兰人只是“默默地”瞧不起雾兰人。哦，还得算上兰介人。

一个连环杀人犯？

一个杀手只杀某个特定群的人，这事乍一听和普通人没什么关系，但杀戮本就足以带来恐怖与畏惧。这恐怕比“特定群”更加令人反。

突然有人提到了一件事情。

“……【白日梦】先生，是兰介人？”

而【白日梦】先生竟是离凡俗的生活如此之近，以至于人们在路上或许也会与这位面者肩而过。既然如此，那名连环杀手……会不会选中【白日梦】先生呢？

这几个在背后谈论【白日梦】先生、却不巧被正主撞了个正着的法师们，此时非常迫切地希望一件事情的发生。

——那名凶手跟他们同样倒霉。

第507章 亮文明

利文斯通夜正，警局却灯火通明。

时间逐渐临近月底，每一名警探都开始张起来。

甚至有人想要找到一位法师，预测一下月底的哪一天会下雨。这样一来，他们就能估算凶手会在什么时候行动了。不过这个计划很快就被叫停了：因为月底的每一天都会下雨。

利文斯通城内有这么多人，其中又有无数人跟雾兰牵扯着利益关系，来自雾兰的商品更是遍及家家。警探们很难圈定可能的受害者范围——不是因为太少，而是因为太多。

他们只能尽可能将人手布设全城，希望能够在月底的这几天直接抓获凶手。

阿切尔·英尼斯私下答应了朱利安·邓莫尔警长，会暗中协助这个“请君瓮”的计划，他也的确给警局大开方便之门，甚至从市政厅帮忙调了一些人手。

好消息是，警局已经给他们排好班了；坏消息是，就警局加上市政厅的这几十号人，是怎么也不可能将整座城市完全守住的。

为此，利文斯通警局也向政务署、太教廷，乃至于森罗协会求助。

然而遗憾的是，尽报纸上将这个连环杀手嘘得神乎其神，但对于各大正神教会来说，这场凶杀案的严重和急程度，还远远比不上他们自己手的事务。

比如说，森罗协会正忙着下半年谢兰与雾兰的合作谈判，哪怕雾兰派来的人才刚刚启程没多久，森罗协会这边就已是大动戈。又比如说，太教廷正忙着圣德昆西大教堂的三百周年纪念活动，本不在乎什么连环杀人案。

——城里每年都会消失很多人。年年如此。

于私人友谊和个人正直，森罗协会的眷者伊文思·奈特给警局调遣了几个帮手，但那也杯车薪。太教廷分拨了几个太骑士过来，但也只是负责巡逻与警戒。

至于政务署，【虚无边境】的异动还没研究个名堂来，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就已经在城里闹来无数了，包括但不限于仇杀情杀和抢劫。

这事儿还不好让普通的警探们手，毕竟稍有不慎就是神秘学知识轰隆隆冲刷过人的大脑，所以政务署只能亲力亲为、挨个解决。

政务署的员工们忙得转向，只觉得世界原本就昏暗无光。

署长夫斯·克劳斯原本也是想让警局自己去调查这场连环杀人案。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甚至认为，警局将这个案定为“连环杀人案”是有些之过急了。

目前这个案一共有三个死者，都死在月底的某个雨夜、都被抛尸在旅馆的后巷，死者自或者家背景都跟雾兰有关。乍一看，这的确像是有一个凶残的连环杀手正在犯案。

但换个角度，这三特征也可以彻底拆解。

死者都与雾兰有关？那倒不如问一问自己，利文斯通城里有多少人真的跟雾兰完全没有关系？这里是利文斯通、是沿海的港城市，更是整个谢兰通向雾兰的前哨。死者跟雾兰没关系才是见了鬼了！

至于旅馆后巷，这本来就是个常见的抛尸地。况且，后巷也并不独属于旅馆，也可以属于旁边的面包房、铁匠铺，甚至不远的居民区……说到底，这也只是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罢了。

此外，倘若真的照警局推测的那样，凶手是个仇视雾兰的家伙，那么他不应该堂而皇之地将尸摆来，借此恐吓城里的居民、让所有人都离雾兰远一吗？这法才符合极端暴烈的心态。

凶手却偏偏抛尸在不为人知的隐蔽地，好似要隐藏自己的意图和行径……这分明是前后矛盾的。

至于月底的雨夜，利文斯通本就是个滨海的城市，夏日向来多雨，雨夜更是从不稀奇。

非要说的话，这三起案确实有着某意义上的共同。可是，背后的凶手却没有留下任何足以证明自己份、足以认定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的线索与特征。

人们往往以为连环杀手拥有一“表演”质的特，调的凶杀、显著的特征、烈的社会反响，或是内心的烈望，是许多连环杀手的想要追求的东西；换言之，杀人是手段，而非目的。

而在现在这个案里面，夫斯却看不到凶手的目的，仿佛一切都隐藏在晦暗森的雨幕背后。

倘若真的是连环杀人案，这个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愤？

可是，若说雾兰人杀死谢兰人，还可以说是某复仇质的、可以理解的行为，那么在谢兰的土地上杀死跟雾兰有关的谢兰人，这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凶手是谢兰人，痛恨和排斥雾兰相关的事情……那一个月杀一个谢兰人，又能带来什么不同？又或者凶手是雾兰人，在利文斯通杀死那些可恨的谢兰人……那为什么不在雾兰动手？

夫斯对此颇为不解，总觉得这个案里有很多前后矛盾的地方。况且，之前政务署已经排查过案发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神秘侧要素。

不过，阿切尔·英尼斯与他提及了【白日梦】先生似乎也有些关注此案过后，夫斯再三沉，最终还是派了几个调查员过去帮忙。

不怎么说，他们最终也是为了守卫这座城市的人们的命。

“现在，我们来分一下之后的任务。”

朱利安·邓莫尔警长有意将这一次的调查当自己退休前的最后一次行动。他隐约有预，知晓自己终将直面命运。因而他将全的力都投放到了这桩案里。

警局对此乐见其成。一桩如此复杂、如此残酷的谋杀案，理应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警长坐镇。

埃德加·洛弗尔略微担心地看着朱利安。他知老警长已经两天没睡了，就为了从明天开始的巡逻计划。参与计划的人包括警局的警探、市政厅的帮手、森罗协会的成员、太骑士、政务署员工，甚至还有一些退休的老探长。

他们将分散在整个城市的不同街区、不同角落，在月末的每一个雨夜守候着可能现的凶残杀手。

朱利安将他们分成了不同的组别，并且每个组别都拥有自己独特的标志，用以识别份。他们会以利文斯通市民的份躲藏在角落里；倒不如说，他们原本就是利文斯通的市民。

埃德加所在的组别标志，是右手佩的一块旧手表。他定睛望了一，发现指针定格在三十五分。

不知为什么，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凌晨的三十五分。两指针几近重叠；这是一天之中最寂静的时刻，连星星都寥落到闭上了睛。

他试图修好这块手表，但最后悻悻地承认这是无用功，因为这块手表已经彻底坏了。

其余组别的标志还有、镜、手帕、扇等等，无一例外都是生活中常见的东西。不过埃德加心里觉得，无论带着多么普通平常的东西，当他们现在利文斯通的夜之中，这件事情本就显得怪异与离奇了。

但为了抓获那名凶手，他们必须这么。

朱利安·邓莫尔警长所在的组别，则是负责警局附近的巡逻工作。这既是为了坐镇后方，也是因为警局所在的位置恰好在城市的中间，可以负责沟通与转达各方得到的信息。

“但愿一切顺利，也请各位注意安全。”最后，朱利安说，“未来几日的利文斯通，就给诸位了。”

到这里，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是在守卫利文斯通，即便是在暗夜之中。

“放心吧！”

“就给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