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简直乐不可支，并认为自己乐得多见一些有趣好玩的事情，以告自己这漫长枯寂的千百年。

【白日梦】……【白日梦】先生啊！

您怎么不早现呢？您怎么不早些抵达这世间呢？

这世界恰恰需要这样一场白日梦，才能显得彩纷呈、才能显得万般有趣啊！

您竟还能站在人类那一边、您竟还能挽救那些岌岌可危的城市，您竟还愿意成为一名众所周知的面者，成为人们心中的救主、浮木、愿景。

您竟然还愿意，为这世界呈现一场白日梦！

那么，请您允许、请您容许——

请让我杀了您吧。

第490章 如您所愿

夜之中，格拉德人仍旧栖息在他们各自的梦之中。

他们没有望见，天上淌着一条黄金的河。

那金一般的亮光并未能照亮天空与世间，但的确带来一堂皇盛大的，于黑暗之中熠熠生辉。黑暗的城市与黄金的河却相辉映、遥相呼应。

或许那城市也淌在黄金之中，或许那黄金也淌在城市之中。

而杜尔米站在窗边，默然仰望这一幕。

他觉得这漂亮的。谁能否认金的丽与璀璨呢？

他甚至觉得，那浊世之中灿烂的黄金光彩，要比那黑暗之中摇摇坠的火光更为实、更为坦：是绝对意义上的金属光泽与闪烁光辉。

可那既无法替代太，也无法替代月亮；既并非时光，也并非死亡。那条河更淌在人类社会的世界之中，尽灿烂，却终究冰冷。

偶尔，杜尔米也会困惑地想，金钱为何能决定一切？

金钱为何能让一个人生、也让一个人死？金钱为何能成为一切行动、一切观念的底层逻辑，好像没了钱就万事皆休一样？金钱为何——竟能成为一位神？

可他又羞惭地想，他如此想，或许只是因为他家境富裕，没吃过贫穷的苦。这是他的一叶障目，也是他的天真与无知。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些问题压就不是问题，而是天然就存在的困境。

人们必须得为了金钱付一切，为了生存、为了生活。

可金钱竟然一位佞神！要是那位神果真如此大、要是金钱果真能决定一切，那么为什么金钱不是真正的神明？便如同那【最初之火】、便如同那【隐秘】，真真正正地决定整个世界的未来？

这真是再稽不过的事情。

金钱不过是世界与人类行走到这个阶段、行走在这条路途，而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与条件。

杜尔米心想，倘若那黄金的河果真淌每一个人的生活之中，那他应当是乐见其成的。可那黄金的河竟然只是堂而皇之地淌在人们的，那就有些令人怀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杜尔米才突然意识到，既然图雅是金，那么图雅与炼金术……

“……这是怎么回事？”莫尔芙·法涅斯略微困惑地问。

难她还没从梦中醒来吗？这似乎也很合理，毕竟那位【白日梦】先生的现就很像是一场梦。

可她又不禁想，谁会在梦中遥望见这样一条黄金的河？这该是一场梦，还是一场噩梦？或者，一场白日梦？

杜尔米回望了她一，然后漫不经心地回答：“您可以问问咱们的市长，王女阁下。我知您一定满心困惑，但其实我也是。”他又认真地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所以我正在仔细思考呢。”

至于那位格拉德的市长——那位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治世者，他正以一难以捉摸的目光望着夜中淌的金河。

……杜尔米怀疑他的心情也很复杂，毕竟这是阿尔弗雷德耗费了漫长光、多番努力，才终于短暂挽救的城市。而现在呢？一位佞神就这么现并且笼罩了这座城市。

哎呀，治世者大人，那位佞神正挑衅您呢！听闻祂也不过一个列席，不妨您去解决这个格拉德的危机？

杜尔米轻轻叹气，觉自己在异想天开。

于是他歪了歪，决定照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他开询问：“逐光女士，城内情况如何？”

下他并未踏足凡世，只能望见空无人的城市——不过老实说，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凡世之中的格拉德，而他们抵达的那个团锦簇的格拉德，不过是阿尔弗雷德赋予的一层时光的假面。

他们是抵达了那个昔日的、仍旧繁盛的格拉德。而这层假面欺瞒了所有人。

凯瑟琳·贝休恩披盔甲，却并不意外自己在大半夜还得跑来查看情况；与【白日梦】先生同行，他们就得拥有这样的自知之明。瞧那位脑先生都睡惺忪地现了。

然后海沃德·诺伊斯瞪大了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的那条黄金河。他匪夷所思地说：“图雅！”

那位佞神在想什么？竟然这样堂而皇之地以本现在凡俗世界……

不。

他陡然意识到，因为格拉德并非凡俗。

这个念竟让他苦涩地几乎要落泪。他喃喃说：“是啊，格拉德——这是再好不过的神战之地。”

凯瑟琳听了一耳朵，隐约知晓海沃德的意思。

这让她加快了脚步，很快她就探明了城内的情况：“看起来一切正常。”

杜尔米毫不犹豫地说：“让格瑞来帮忙。让人们尽可能去往梦境，别被之后的事情影响到。实在不行，可以用我之前给你们的那条粹。”

【愿你沉眠】。

这还是上一个治世的时候，【白日梦】先生给领民们的力量。

杜尔米也没想到，最终却会是在新的治世，他们将要使用这份力量。人们多半会觉得惊奇，只以为【白日梦】先生甚至还拥有着雾兰神殿的力量，却不曾想到这条粹背后的漫长往日。

“我明白了。”凯瑟琳却暗自了一把汗，让整个格拉德的居民全都陷沉眠，这可不是轻松的事情，“只是，我们的……”

“黄金的河。”杜尔米说，他开了个玩笑，“或许，一会儿那条河就将从天上倾倒，如同瀑布一般扑向整个格拉德——天上掉金了！”

逐光女士默然。

法罗夫人与匠先生合地笑了笑。

杜尔米觉自己的冷笑话相当失败，他哀叹一声，然后说：“保护好你们自己，这毕竟是一位真正的面者。另外，逐光女士，请您去找一下康士坦丝·艾肯女士，我有些事情想要询问她。”

“如您所愿。”凯瑟琳回答。

她却不禁想，这位【白日梦】先生，他们所熟知的杜尔米·奈特，似乎较更早之前有了一些变化。他仍旧是轻快活泼的，却记得在危机来临之前，让领民们保护好自己。

——就好似那场【白日梦】真的望见了人类。

阿尔弗雷德突然望向了莫尔芙·法涅斯，或许是察觉这位王女阁下的困惑与不安，他语气温和地宽：“不必担心，至少在这里，您绝无可能事。”

闻言，杜尔米目光有些古怪地瞧了瞧阿尔弗雷德：怎么，您也不装了？

杜尔米叹了一气，往前走了两步，戳了戳那个缩在地上的【梦钥】的使徒。他近乎恨铁不成钢地说：“麦尔维尔先生……麦尔维尔先生！您可是使徒，您就不能稍微有骨气？像这样在地上，成何统！”

天下之大稽！有朝一日，到杜尔米说别人“成何统”了。

“我仍旧想问一下。”杜尔米又困惑地说，“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王女阁下的？格拉德有这么多人，你偏偏……”

他突然停住了。

他突然从自己的话语中找到了答案。

格拉德有这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