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侧还是在神秘侧，一盏提灯都可以驱散黑暗、带来光亮。

——【太】的光辉能让人们望见不同的层域。

那么，白日与夜晚……

是不同的层域吗？

杜尔米以前就产生过类似的念，因为外域真的仅仅只是现在夜晚，而每一个白日到来的时刻，太的光辉都会唤醒他的灵魂。

因而他早就对【太】产生过怀疑。可那个时候他对神秘侧的力量也不过是一知半解，自然也很难确定【太】究竟是怎样的一位神——那个时候他还傻乎乎地以为【太】仅仅就是七位正神之首呢！

到了现在，杜尔米却不好说了。每一位神明的面目都蒙上了一层怪异的、模糊的、却也同样清晰的面纱。那些谜团接二连三地浮现，但也终究带来了一些答案。

白昼与暗夜。

这本来就是两截然不同的东西，因而当然是永不重叠的层域。

太只是照亮了他们的世界；而空旷无垠的宇宙之中，黑暗才是漫长永恒的主调。

“原来是这样。”杜尔米就说，他有儿好奇地问，“可是，现在我也望见了……这会伤害我的灵魂吗？”

他当然知这不可能伤害【白日梦】先生的灵魂，可他总归得这么问——毕竟他真觉得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微面者，即便他已经是个声名赫赫的面者。

“有我在，不必担心。”凯瑟琳宽地说。

杜尔米明白地了。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悄咪咪地问：“这么说，仅有逐光骑士才能稳定使用这份力量？”

这世上仅有一位真正的逐光骑士；也就是说，【太】摆在明面上的使徒，仅有这样一位。

但暗地里的使徒肯定不少。杜尔米又想。譬如传说中的太教廷的执刑官……他们能使用这样的提灯吗？还是说，仅仅只有逐光骑士？

“的确如此。这盏提灯是吾神对于逐光骑士的恩赐。”凯瑟琳并没有讳言，只是她这会儿的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找到了！脚印。”

“脚印？”

杜尔米探探脑地在那光圈的范围之内瞧了一阵，也的确瞧见了几个灰扑扑的、被光亮照耀来的奇怪脚印。

说“奇怪”，是因为这些脚印并不真实存在，更像是一特殊的、无形的“痕迹”。

“这也能看见吗？！”杜尔米十分吃惊地说。

凯瑟琳瞧了他一，近乎困惑地回答：“当然。‘痕迹’也是层域的一分。”

过了一会儿，她大概也觉得这样的解释未免有些玄妙，就又补充了一句：“人的五能够知到的东西，只是这个世界的一分。而神秘侧力量能够帮助我们会到另外一些分。这也是层域能够带来的力量。”

杜尔米：“……”

你们神秘学探案的风采实在是人意料，让他甘拜下风了。

……不对。

他好像也是神秘学侦探啊？

杜尔米突然到一些愤愤不平。

他一边跟上凯瑟琳的脚步、去追逐那些突兀浮现的脚印，一边暗地里觉得，自己查案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已经非常神秘学、非常努力地使用了神秘侧的力量——别人肯定也这么觉得！

可是，跟这些正经意义上的神秘侧人士一比，他就一儿也不神秘了！

瞧瞧逐光女士吧！仅仅只是一盏提灯，就能让她追踪凶手的脚印、寻觅凶手的踪迹。

而杜尔米呢？他还得找【死昼】帮忙！

……好吧。【死昼】当然是神秘侧的。但、但这中间的意义和象征就不一样了！杜尔米觉得自己一儿也不神秘了，他该学习这些神秘侧人士的作风。

“风声带来离奇的呓语，送来真相与谜底……”他喃喃说，“听起来很酷。”

“你在说什么，杜尔米？”凯瑟琳奇怪地问。

“没什么！”杜尔米下意识回答，他笑眯眯地说，“我只是觉得，您这样一盏提灯，实在是太厉害了！”

凯瑟琳瞧了杜尔米好几，颇有些哭笑不得。她以为杜尔米这样的话，与他刚刚在教堂里兴致地尝试太骑士的盔甲、刀剑等等的行为并无区别，只是年轻人自然而然、天所致的好奇心罢了。

她便说：“你好奇的话，我也可以让你试试。”

他们沿着那盏提灯照亮的路一路前行，穿过那些狂与庆祝的人群、路过那些鲜盛开的街角与圃。

“让我试试？”杜尔米愣了一下，“……您是指，帝皇之路？”

“是的，临时领民。”凯瑟琳坦诚地说，“我们办案的时候，有时候为了方便，也会向彼此借用力量。帝皇之路便是最快捷简单的办法。”

……虽然杜尔米确实很想尝试，但凯瑟琳应该不可能第二次成为他的临时领民吧……

可恶的【白日梦】先生！

杜尔米颇有些郁闷。而且他知，这会儿他们的重可不是杜尔米·奈特与【白日梦】先生的关联，而是这桩案与格拉德。他不能在这儿不分轻重、任妄为。

“下次吧。”杜尔米讪讪说，“咱们现在先忙正事，可不是玩闹的时候，您说对吧？”

凯瑟琳突然瞧了他一，并且想，杜尔米还真以为这是玩闹吗？

凯瑟琳与圣米汀大教堂的教长见了一面，而教长告诉了她两件事情：其一是案，其二是关于【白日梦】先生。

那常正的七神的名号，人们如今已经全都知晓了；可这名号究竟从何而来、是谁为祂们命名，人们却仍旧摸不着脑，并且暗暗犯嘀咕。

却是【乡】传来了消息，说这个名号传遍四方的那一天，【白日梦】先生恰恰就现在了梦中废墟的图书馆，并且傲地宣称是自己“命名了那七个崇神圣的神明”。

当时在场的人们仅仅只是因为面者的现就到颤栗与震惊，随后他们才仔细研究了【白日梦】先生当天说过的话、过的事，并为此到更多的不安与不敢置信。

但他们也没有守如瓶，因为当时在图书馆的人很多，消息简直像是个漏的瓶，咕噜咕噜就洒了个遍。

太教廷得知消息，同样颇为震撼。他们急召开了一次会议，将【白日梦】先生相关的议题再一次提了重要。因而凯瑟琳·贝休恩这一次的行也成了太教廷颇为关注的事情。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在格拉德停留的数日功夫，凯瑟琳就收到了好几封来自太教廷的信件，全都在焦急地询问他们停留的意图与原因。

凯瑟琳也不知。因为这个决定是杜尔米的。

表面上，杜尔米是为了格拉德的夏日庆典，也是为了帮助那个莫名其妙现的麻烦的戏团。可实际上，在抵达格拉德之后，他既没有去夏日庆典，也没有关注戏团，好像就只是到闲逛。

……是了，他还去了格拉德南面的那个怪圈。

可是，为了什么？

同去的格里菲斯·索糊其辞，只是眉间时常重的忧虑与不安。

太教廷也为此惊心动魄。事实上，他们未必不知晓格拉德发生的事情，或者曾经发生的事情，或者将要发生的事情——那场疯狂的灾难。正神教会当然拥有足够跨越层域与治世的力量与见闻，就像是政务署的那个秘密房间。

可是，更的呢？这世上发生过无数的往事，每一桩每一件都可能引来世界的动摇。

格拉德发生的事情可不止那一件两件。一个人说是格拉德饥荒，另一个人就说是安德烈·法涅斯那时候的战争；一个人说是为了如今的海洋贸易，另一个人就说是关乎格拉德城外的无尽荒野。

全都有可能！既然是神秘侧的大人，那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更遑论那是【白日梦】先生！

因而那位教长再三请求凯瑟琳，他请求凯瑟琳试探一下同行者，亦或者是试探一下【白日梦】先生的态度。若不是为了【白日梦】先生，太教廷可不会同意凯瑟琳前往这样一趟漫长又没有尽的旅途。

凯瑟琳就试探了一下杜尔米的想法，不过她倒也的确是想让杜尔米试一下提灯的力量——不杜尔米试与不试，这都是一次试探。

可她却惊讶地发觉，杜尔米竟然回避了“临时领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