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也是人；那神也是人。

之前在利文斯通的时候，杜尔米听墨菲·李顿讲述过海沃德·诺伊斯的理论。在脑先生的理论中，【力量】的层级应为四个阶段：微面、列席、圣名、冠冕。而微面与列席为神，圣名为神忱，冠冕为神永恒。

要是凯瑟琳有什么发现，那杜尔米还能暗自宽一些。杜尔米对案发现场的勘探实在说不上能力卓越——他只会找【死昼】索要答案。

直面层域，这本就是一痛苦。

火光总是给人一怪异的朦胧的觉，这意思是，在火光照耀的范畴之内，一切就好像重新被火光洗刷了一遍，映人们帘的，也往往是增添了一层温的火光的场景。

甚至于……如果不是在清晨时分被清洁工发现，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在白日的时候，被其他路过这条小巷的格拉德人，甚至外来的游客发觉。

一切宛如昨日重现。杜尔米怔了一段时间，然后喃喃说：“层域。”

凯瑟琳轻轻地叹了一气：“不，不是斧、不是刀剑。应该是【偃偶】路的特殊方法，一锋利的、很细的丝线，可以将与骨平地切开。”

现在想来，他当时是在凯瑟琳面前提及了自己对于【力量】的好奇，而凯瑟琳的这份礼恰恰就意味着一份力量。只不过是需要杜尔米抵达眷者甚至使徒的层级才能使用的力量。

他突然想起来，在十分遥远的往日，逐光女士同样送了他一盏提灯，只是那个时候他并未明白这盏提灯意味着什么。

“那名清洁工是想要抄近路，从这里走去旁边的一条街。”凯瑟琳说，“他说他要赶时间，因为庆典上就要开始了。换言之，在平常的情况下，这两尸可能没这么快被发现。”

这三个阶段，似乎更加对应了“神-神忱-神永恒”的路。

不，那更像是登天之梯。人们可以顺着这条梯一阶一阶地爬行、向上。

“除非通过轻飘飘的梦境，让一切都变成一场梦，否则任何办法都可能带去灵魂的伤害。但即便是一场梦，人们也可能噩梦缠。因此眷者与使徒的层级已经是门标准。”

“吾神为光辉、真理、力量之神。”凯瑟琳温和地回答，并不介意杜尔米的无知与好奇，“你或许见过‘光辉’与‘力量’，如今我展示的则是属于‘真理’的分。”

凯瑟琳解释说。

为此，他惆怅地叹了一气，不禁说：“逐光女士，您有什么发现吗？”

不。他又换了个思路。那并不能说是“力量”，毕竟他可不是【太】的信徒。

杜尔米看了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没有尸拖拽的痕迹，也没有血滴落的痕迹。”

凯瑟琳了，赞同了杜尔米的猜测：“直至眷者的层级，我们才能勉动用这份力量。而当我们成为使徒，我们才能稳定照亮一方层域——或者说是异域，因为这是异于我们自的层域。

更确切来说，那是彼时的凯瑟琳对于将要接力量的杜尔米的一丝庇佑。在【太】的提灯的引领之下，人们能够更安全地接其他的层域。

“刺破黑暗、显现真理。”凯瑟琳回答。

两尸已经被搬去了医院存放，并且检查。但案发现场仍旧留在那儿。小巷被封锁住，但狂中的人们不会想到这里竟是发生了一场命案。

过了一阵，他十分诚恳地说：“我以为这些木偶大师完全可以去开个屠宰场，这不比木偶容易多了？”

凯瑟琳停了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过于“神秘主义”了。她就失笑，并且指了指提灯照亮的区域。她温和地提醒：“仔细看，杜尔米。”

“望向其他的层域，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日之内。”

……这听起来更像是面者的路。

他便重新望向凯瑟琳手中看似平平无奇的提灯。

杜尔米看了一会儿，却猛地大吃一惊——因为他望见了两扭曲的肮脏的可悲的尸！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了抛尸的地。这里就现了一团重污黑的血迹，还有一些小块的血与人残渣。这里是小巷的尽，只要拐个弯，他们就能去到另外一条街。

若是杜尔米迷失在其他的层域，那样的辉光或许就能带领他回归凡世；就好像逐光女士曾经在森罗海带领白橡木号走白雾一般。

“‘真理’？”杜尔米更是好奇，“怎样的？”

他比了个姿势。不过那其实也很难达成，因为尸是缺胳膊少的状态，鲜血必定会不受控地往下淌。

凯瑟琳便说：“这条巷比我想象中更长。”

又是眷者与使徒？

但是到了眷者与使徒的层级，“层域”的差别就成了他们使用力量、研究力量并且追逐力量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分。他们必须钻研并且其中，才能意识到自己踏上的这条路的真正方向。

“两名死者都是？”

神、神忱、神永恒。

这话几乎把凯瑟琳逗笑了。她却又叹了一气，说：“只不过，当人们掌握了神秘侧的力量，他们往往就很难回归正常的、普通的生活之中了。”

“当然，我们也仅仅只是能望见这样静止的、已成过往的层域。我们无法改变、也无法涉足——只是遥遥地望见。”

不是【梦钥】的路还是【太】的路，亦或是别的路，当信徒成为眷者或是使徒，他们就能够使用这条路的力量，去研究层域的奥秘、去一探究竟。

一朵残败的落在了巷。杜尔米俯将其捡起，一边暗想，这团锦簇的城市，却也是暗涌动。

“没错。他们应该是差不多时间死去的，很有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说到这里，凯瑟琳就脆多补充了一内容，“死者的份还没有调查清楚，他们上也没有任何份证明，但据他们的衣服饰来判断，应该是普通平民。”

“但是？”杜尔米好奇地问。

无论在

对于信众与选民来说，不同的层域不过是他们前的不同场景，他们经历但也只是经过。他们无法改变一切，更无法踏足一切。他们只是在过路的时刻，勉摘取一些属于自己的果实与质料。

凯瑟琳轻轻伸了手，一盏提灯现在她的手中。稳定的光芒照了一个圆圆的范围，但主要是覆盖了抛尸的区域。

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凶手却选择抛尸在这样隐秘的小巷里，似乎又并不想将这个案闹大。

若是他们如同康士坦丝·艾肯那样，被面者追杀、被佞神信徒围攻，只能落到贫民窟里苟延残，活得像是怪圈的老鼠，那他们指不定都不想要这份力量了。

的确，这条暗的巷，起码有一百米长。他们走在其中，只能望见两侧的墙、以及上方窄窄的天。说老实话，这让杜尔米想到了怪圈，特别是当他们其中，街上的呼与乐声都逐渐消失的时刻；周围唯余静谧。

到那个时候，格拉德夏日庆典第一日却发生命案的事情，指不定就要闹大了。

当时杜尔米觉得这个理论有理。可是恐怕也没什么用。因为人们并不能简简单单地过微面者与面者之间的天堑，说要变成面者就真的变成面者。

也就是说，信众与选民为神，眷者与使徒为神忱，面者为神永恒。这同样也说得通，对吗？

更往上的面者，更是拥有了足够大的力量与视野，能够直接地望见、踏足、更改其他的层域。他们成为了祂们，并且也拥有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可怖力量。那完全是一质变。

悟，嘟哝了一句：“避嫌。我懂的。”

真理侧的一切与神秘侧的一切——永远遥相呼应。

他为此到一丝惊叹，以为大的也可以象征小的、小的也可以比拟大的。

而如今，杜尔米却又意识到，或许在人们公认的力量划分之中，其实已经给了一条更细微的、更妥帖的路。

杜尔米往另外一边走了走，回来之后便确定地说：“那边也没有血迹。这两尸像是凭空现在这里的。”他想了想，却也换了一个新奇的思路，“当然，还有一可能是，凶手是将这两尸抱过来的。”

杜尔米若有所思地了，却惊异地说：“眷者与使徒？”

杜尔米眨了眨那双幽绿的睛，虽然没明确说、但显然没听懂。

杜尔米忍不住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神既可以是全微面者与初窥门径的列席，也可以是最微小的信众与选民；神忱既可以是神圣的圣名，也可以是窥觑异域的眷者与使徒；神永恒既可以是在上的冠冕正神，也可以是刚刚获得一丝神的普通面者。

空的巷不见尸、余下血迹，却飘起一阵冷冷的风。杜尔米知，这是因为太带来的烈，已经抵达了一日的终结。

杜尔米就真的仔仔细细去看了。

杜尔米突发奇想。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到，这就像是真理侧的火光也终究被神秘侧的黑暗所覆灭。

他倒是掌握了神秘侧的力量。杜尔米暗想。但他还是对外域毁了他的晚饭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所谓的【太】的真理，就是让获取这一分力量的信徒，能够以提灯、光亮、火光，去照亮另外一个层域、另外一层世界——如同日光冲破黑夜、带领黎明。

真不愧是逐光女士！杜尔米免不了惊叹。

第473章 排忧解难

凯瑟琳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一下，并且略微无奈地说：“确实如此。”

杜尔米又问：“他们的……肢，是被砍下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杜尔米又问：“死者的死亡时间？”

凯瑟琳便指了指地面。像这样的小巷，尽可以用来通行，但其实是两侧建筑各自修建的时候残留的一些空地，并没有经过非常完整的修缮，实际上还是普普通通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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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知晓自己早已经迷失在纷的层域之中，所以逐光女士的馈赠也并未派上多大用场——只是在那些寂静的夜，那盏提灯也的确提供了星星的灯光。

因此，凶手很有可能是用一些神秘侧手段，将尸带来这里的。

杜尔米心有戚戚地——可不是嘛！他应该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生灵都更能会这一。在奈廷格尔、在外域初初抵达的那些年里，他可是死去活来、疯得厉害。

如今他也疯得厉害，如今他也只是将残余的疯狂与沉闷的寂寥，轻轻收拢在自己的灵魂。他以为世间的一切都敌不过这样的疯狂，而他也只是其中之一。

杜尔米整张脸都皱起来。

要是埃默森或者脑先生在这儿，那多半要针对杜尔米的话行一番调侃。但好在他下面对的是逐光女士。

那些同样掌握了神秘侧力量的人们——他们无非也就是解决了自己的一日三餐、衣住行、吃喝拉撒的问题，好似真的因此当了个人，所以才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的行列。

他差要以为这是外域了。可他稍微偏一偏睛，就能望见外的日光仍旧炽烈。只是在这个森的小巷里，逐光女士的提灯成为了更为鲜明、更为张扬的光明。

太逐渐西斜。杜尔米因此疑惑地发现，他今日好像了许多事情，却也好像什么都没有；但一日的光就这样过去了。他又要迎接夜幕的抵达了。

这话让杜尔米想到了不久前关于【梦钥】的眷者与使徒的区别的那场讨论。

杜尔米突然明白了：这三个阶段或许象征着最终，但也同时象征着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