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杜尔米确实很无所谓地说，“这是最不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艾下意识问。

杜尔米相当惊异地瞧了他一，然后漫不经心地回答：“因为我有钱啊。”

艾：“……”

他地了一气。

这世界真是疯了。艾想。一个有钱人，跑来当什么——侦探！哦，戏团团长！

肯·林恩在旁边吃东西，一边嚼嚼嚼一边心不在焉地想，好了、好了，这位朋友，别这么生气，咱们这位侦探先生……哦，咱们这位团长大人，他有钱还能是什么坏事不成？

再说了，岂止是杜尔米有钱，他们这次的行程还有太教廷赞助经费呢！

杜尔米就让肯去喊人。

“喊人？”肯疑惑地问，“谁？”

“都喊过来。”杜尔米面不改地说。

肯将信将疑地去了。又是一会儿，他们其余的三位同伴都过来了。他们路上遇到了也来吃早饭的海沃德·诺伊斯，后者听闻风声、笑得前仰后合，也同样兴致地跟来了。

餐车人声鼎沸。艾坐立难安。

“这位艾先生，他请我给他们的戏团当一阵的代理团长。”杜尔米非常庄重并且兴地宣布，“我答应了。所以，各位，现在我们就是艾斯特立戏团的成员了。”

所有人沉默地看着他。

杜尔米很随便地给他们安排了职务：“逐光女士，您现在就是——保镖。对，保镖。格温女士，您现在是……呃、舞台编导……有这工作吗？有？那太好了。

“肯，你是我的助手，戏团秘书……没错，你就是珍妮特·艾斯特立那个职位，所以你得喊我爸爸。格瑞，虽然你不能表演杂技，但你表演个术应该没问题吧？

“最后，海沃德·诺伊斯先生，您就是我们前往格拉德的向导了……什么？可您不是格拉德本地人吗？您当个向导那还不是绰绰有余……我当然相信您！”

艾现在已经不是坐立难安了，他开始汗浃背。一定是天气太了。

而凯瑟琳与海沃德不约而同地望向艾，又看了看杜尔米与肯，心想——这下真的是白橡木号群英荟萃了。

他们一大群人在这儿嘀嘀咕咕，惹得旁边的乘客对他们行了一阵的注目礼。随后乘客们大约是把他们当成什么疯或者幼稚的学生，于是就纷纷离开了。

又过了一阵，餐车直接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们几个。

杜尔米更加兴地宣布：“很好，现在是内会议时间！”

片刻的沉默过后，终究是最为沉稳的逐光女士开了——同样年长的海沃德·诺伊斯在旁边笑得没心没肺，好像也觉得这事儿很有意思一样。

“我并不反对你帮助这个戏团，杜尔米。”凯瑟琳说，“可是，你想好怎么了吗？在格拉德的演结束之后，你这个代理团长的职务怎么办？”

显然，逐光女士考虑到了更远的事情。现在帮忙的确可以，只是给这个戏团领个路，最多资助他们一些钱财；但是，再之后呢？

“女士，您不必担心。”杜尔米笑着挥了挥手，“我也不是那滥好人。等到格拉德的演结束，他们想如何选择、如何应对自己的未来，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见杜尔米知晓这一，凯瑟琳也就不再多说了。她见过太多恩将仇报的事情，因此更加担心这样的帮助是否会成为祸端。

这个时候，格温·阿尔克温慢吞吞地开了：“所以，我们将带领一个落魄的、刚刚过人命的戏团，走向一座繁荣却隐藏秘密的城市？”

“不愧是您，格温女士！”杜尔米立刻鼓掌，“一下就说到了事情的关键。”

格温沉郁地说：“听起来非常神秘侧。”

“咱们这儿还有不神秘侧的人吗？”杜尔米反问，“……哦，艾先生？哎呀，您都来自埃洛特了！”

但我是个普通人！！艾在心中大吼。

格里菲斯茫然地说：“什么？我要表演术？”

“醒醒，格瑞。”杜尔米说，“……或者你把全场观众都眠了也行，那真的是一场大型术表演了，跟观众互动很的那。”

“啊？”格里菲斯说，“眠？”

肯非常自然地将话题拉了回来：“所以，我们就是要去找这位……欧文·尔先生？”

欧文·尔，也就是格拉德市长的那名秘书，邀请艾斯特戏团前往格拉德行演的人士。

“是的。”杜尔米了，并且很自然地开始分工作，“等我们到了格拉德，我去找这位秘书先生，而海沃德带着戏团去找个合适的旅馆；咱们兵分两路。”

海沃德同样了，并且十分愉快地说：“我知一家旅馆，非常合适。我知那儿以前也有戏团住过。”

……你们怎么就开始讨论起来了？艾不可思议地想。这是一群怎样的人啊！

凯瑟琳便说：“那么，我跟着戏团。”

“我也跟着戏团。”格里菲斯无打采地说，“……我要第一时间去旅馆的床上好好睡一觉。这晃晃的火车太让人难受了。”

肯自然是跟着杜尔米。

而格温女士说自己想去看看格拉德的城市风光，于是开始跟海沃德打听旅馆的位置，免得到时候迷路。她决定先跟着杜尔米行动。

“……就这样？”艾问。

“就这样！”杜尔米语气轻快地回答。

第457章 团锦簇

格拉德。

这座城市以“笑”为名，坐拥相当优渥的地理位置，位于山川谷地、依山傍。这里既是遥远海上的商品输送至谢兰各的关键枢纽，也是整个谢兰繁华雍容的照拂之地。

这同样也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在克里斯琴尚未诞生的年代，格拉德就已经目睹了神明的反目与战争、人类的亡与离散、文明的发展与辉煌。

通常来说，人们提到这座城市，会以为格拉德十分特立独行。这是一座商业贸易之城、之城，同时也是一座盛开着鲜与芳草、坐拥着群山与河的自然之城。

在格拉德之外，就是广袤的荒野。许多土地因为难以开垦、不适合农业植，所以只能荒废在那里，成了动与植的乐园。后来人们开发了其中的一分，作为自然景观，向所有谢兰人开放。

因而，人们需要穿过茂盛的森林、平坦的草地、宽阔的路，去穿过那一切令人缭的繁复盛景，才能望见那座绽放在海之中的城市。

“……格拉德。”有人低声叹息。

想来日光该如何照拂这座城市，才能让城市之中的野野草在一瞬之间便繁茂至此。想来月光该如何浸染这座城市，才能让无数的生灵于梦中也不停呼唤这座城市的名字。

他们必将望见满目苍翠、遍野芬芳。他们必定在踏足格拉德的第一时间，便地一气，并且欣喜地受到这座城市烈的、张狂的迎接。

第一片在空中飞舞、亲吻他们脸颊的时候，那城里所有的就全都已经盛开了。

——格拉德的夏日庆典，就是从城里的第一朵盛开的时刻，开始的。

格拉德市长的秘书，欧文·尔先生，下正为这夏日庆典而疼着。

格拉德每一年都要办一场夏日庆典，已是惯例。因而每到年中，市政厅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就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那位市长，阿萨克·德兰先生，却突然开始神鬼没、居简。他将城市之中的许多事务都给了欧文，并且自己不知所踪。

要不是欧文了解他们这位市长的格，那么他肯定要以为阿萨克是撒手不、自己享乐去了。

可当他问起，阿萨克只是望向他，并且温和地说：“我只是在解决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亲的欧文。”

……好吧、好吧。您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欧文在心里抱怨，也只好独自承担起夏日庆典的工作。他不禁苦中作乐地想，罢了，欧文·尔——你啊，你现在就是格拉德的“名誉市长”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活儿。往常，欧文只需要承担人员安排、资运输、场地调、活动程等等行政事务，可现在，连那些席的贵客们都得他去接待了！

要是有人问起阿萨克的去向，他还得面不改地说，“市长只是略有不适”。

好在欧文已经当了一辈的行政官员。夏日庆典的工作对他来说只是繁忙，不算困难。他真正困扰的，是一夜梦回之时的心惊，总是疑心有什么东西——庞大的沉重的昏暗的疯狂的——与他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