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生、使城市变作废墟、使繁荣化为乌有。你踏上【星群】的路的时刻，究竟是为了追查真相，还是想让那些神秘学知识淹没自己，以此忘却烦恼与绝望？

可是，你以为你忘记奥尔德斯治世发生的一切，你以为你忘记那些死亡与饥饿、疯狂与灾难，那一切就真的没有发生过了吗？可即便你再无能为力，你是否也能任何一丁儿的努力——去告那众生的亡魂？

海沃德沉默了片刻。他仗着【白日梦】先生只能瞧见他的脑，便为所为地了一个冷笑。

一个针对自己的冷笑。

可他的语气却仍旧是平静的、沉稳的：“况且，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而【星群】是如此广袤的众知层域。便是收获了那些知识、并且真诚地想要研究其中的某个课题，人们通常也只能选择其中某一个非常微小的知识。

“其实那就已经足够他们钻研一辈了。譬如炼金术，相对于整个神秘学而言，这只是相当细分的一个领域；只是人们纷纷扎去，所以显得十分醒目。”

杜尔米虚心受教，并且认为事情也的确是这样的。即便是他，他都不能说外域已经将世界全的碎片都呈现在他的面前——他也只是领略了其中的某些分。

他却有儿好奇地问：“那么，脑先生，您的课题是什么？”

在杜尔米看来，这位脑先生简直太过于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了。但凡是杜尔米的问题，就没有脑先生答不上来的。即便奥尔德斯治世的脑先生可能不晓得永世雾墙的真相，但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脑先生早就已经是选民了！

这样渊博的知识量，甚至会让杜尔米产生一丝惊叹。他总是觉得，连他遇到的那些神明，都没有脑先生这么厉害。

当然，【星群】肯定知晓更多；可【星群】不说人话啊！

既然脑先生知晓这么多，那他总归是有一些目标的，至少是一个探索的方向。就好像在奥尔德斯治世的利文斯通之时，脑先生当了情报贩，他就会顺便研究一下气候知识——为人们提供第二天的天气预报。

现在回望过去，杜尔米却觉得，脑先生上好像有一过度的悠闲与散漫，他好似漫无目的，跟其他的神秘侧人士颇有些格格不。

便是脑先生的好友，那位时钟先生，去往雾兰也是拥有某明确的、参与到神的争夺之中的野心的。这才像个正经的神秘侧人士嘛！

可脑先生呢？他一定会说，“神哪里是我能参与去的事情，哎呀，【白日梦】先生，您可真是异想天开啊”。可他却的确是为了阶才前往雾兰的。

……这么说来，奇怪了……杜尔米突然想到自己忽略的一个问题：脑先生为阶准备的研究课题是什么？他好像从来没听脑先生讲过这事儿。

最后脑先生倒也的确差错地成为了法师——他指的是换了一个治世——但奥尔德斯治世的海沃德·诺伊斯，究竟准备了什么课题与成果？

这个时候，脑先生突然开了，并且打断了杜尔米的思路。

他说：“这个答案非常简单。”

“什么？”杜尔米傻愣愣地说。

脑先生长长地叹了一气：“……‘答案’。”

他想知，为什么格拉德饥荒会发生、为什么佞神会这事情、为什么偏偏是一场饥荒？

他毫无绪、无下手，就只好用漫长的时光、在浩瀚的书页之中寻找一个答案。他从来不是为了成为更厉害的大人、也从来不是为了拥有更的力量，才想要阶的。

他想要追寻阶，只是因为在如今这个层级的知识之中，他没能找到一个答案。

……可他如今成了选民，却也仍旧没有找到那个答案。

只不过，或许、或许……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为什么换了一个治世之后，他却已经成了选民？这是相同理念的路、也是相同长度的时光，他也非常了解自己散漫的本——如果不是为了某个明确的目的，他可不会主动选择阶，成为法师。

一位选民在一座城市之中已经有些醒目了，他可不喜这麻烦事。

“格拉德？”杜尔米问。

脑先生却答非所问：“再过三天，我们就能抵达那座城市了。”

他的家乡、他的故土、他的一生。

他永恒的梦魇。

第456章 代理团长

“……那么，现在我们怎么办？”

夜，艾斯特立戏团的——剩余——成员们颓然座，开始商议之后的路途。

下团长死了，杂技演员和团长的女儿也被捕了，这三个人的消失给戏团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困难，包括但不限于之后的演安排、财产分、前途规划等等。

当然，别的还可以暂时不。接下来近在前的格拉德的演，他们该怎么办？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去了之后怎么表演，不去的话要不要返回埃洛特岛，这同样是难以决定的问题。

驯兽师艾呼两三次，他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同僚们的神情，最后沉重地开：“我想，各位应该都想去格拉德，完成这次演吧。”

这是显而易见的。

戏团未来不明，天知他们还能在哪儿找到工作。但格拉德的演邀请至少是摆在明面上的——说白了，这么遥远的路途，他们都已经走到一半了；哪怕中途死了人，但钱还没到手，他们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单纯就演节目来讲，他们无非也就是少了一个杂技表演。其余的驯兽表演、术表演、小丑表演，这些都不受影响。如果加排练、仔细安排，那少了一个节目也无伤大雅。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团长与团长女儿的离去，并不过分影响他们的演效果。许多准备工作都可以由杂役完成，乐等等也毫无损伤，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既然艾已经将这话摆在明面上，那么其余人也就挨个了。他们当然还是想去格拉德，而不是就这样灰溜溜地返回埃洛特岛，或者直接留在谢兰。

艾就说：“那么，我们需要选一个代理团长。”

等他们到了格拉德，各际应酬必定是会有的；即便不说是跟那些大人的应酬，单说演场地和时间的安排、他们的休息地、兽类的喂养与训练等等，这都需要专门人员的对接——他们可是一个大戏团！

可是，他们各自都需要时间来准备自己的演，哪有力心俗务？

戏团里的人们就面面相觑，一儿也不知应该选谁。他们哪有这样的经验？

于是，他们纷纷望向了提这个建议的艾。在这个时候，谁先说话，谁就更容易成为主心骨。

但艾却无可奈何地说：“我没这个功夫！我也压不会。我从没去过格拉德，也没跟那个什么市长秘书联络过，我都不知怎么找人！”

于是话题就卡在了这里。

过了一会儿，小丑突然开说：“要不然，我们去找那个侦探帮忙吧。”

术师一瞬间脸都绿了。他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个年轻侦探笑的模样——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之前打牌输太惨了。这么一想，这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多少事情啊。

可他再仔细一想，却突然发现，这似乎已经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火车上其余乘客都是陌生人，他们总不能指望那名事不关己的列车长给予他们帮助。

而相比之下，那个名叫杜尔米·奈特的侦探，似乎还真是个心，也至少比他们更熟悉谢兰这边的情况。

况且，那个侦探也是要去格拉德。无论他是为了什么，至少他也会在格拉德待上几天。要是他愿意帮忙就再好不过，即便不愿意，哪怕给他们介绍一个向导也是很好的。

想到这里，术师也就默认了这个提议。

艾却皱了皱眉。他知这些人对杜尔米的看法还停留在“一个厉害的侦探”这个印象上，可是他却隐约觉得杜尔米并不简单，或许会跟神秘侧有关系……戏团现在这样的情况，真的要跟一个神秘侧侦探扯上联系吗？

可他却也知，如今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他们必须寻找一个帮手。

“……我会去找那位侦探先生谈一谈这个提议。”艾就缓缓说，“可是，我们能提供怎样的报酬？”

“金钱？”小丑提议说。

艾迟疑了一下，最后诚实地说：“他恐怕不缺钱。”

确切来说，艾注意到了杜尔米上的衣服面料，还有那言谈举止的风范气度。这位侦探先生绝不可能家境普通，要说他是什么大家族、大人的后裔，艾都绝对相信。

但艾转念一想，无论杜尔米·奈特如何，他都的确是以侦探的份现在他们面前的。而这些侦探通常都是可雇佣的——这才是侦探行业最初的起源。

于是他就说：“不如何，我都应该先跟他聊一聊。或许他不会给我们无法承担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