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于是杜尔米随手拖来一把椅，但并不坐下，只是用手随意地扶着，目光一一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案件相关人士。他请肯开始记录接下来的问话。

他的一个问题便是：“那么，各位，谁参与了你们中午时候的那场争吵？”

第449章 心矛盾

几乎一瞬间，所有戏团成员都震惊地望向了杜尔米。

他们或许会到一丝震撼与惊恐，他们或许会以为杜尔米是个先知，或者什么全知全能的神秘侧人士；他们不会知，杜尔米只是刚巧门转了一圈，从他们附近车厢的乘客那儿得知了这条信息。

——信息差。

这是所有推理小说中最迷人的东西。

此时此刻，杜尔米盯着这些戏团成员，知晓他们也掌握着他所不知的事情。而他现在就是要将那些秘密，从他们的心挖掘来。

心。他颇为玩味地想。这也像是一个锁。

他就拍了拍手，百无聊赖地说：“先生们，还有这位女士，就让我们像极了推理小说之中的人——侦探挨个发问、当事人挨个回答，如何？坦诚一些，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们似乎都默认了杜尔米的提议。

于是陆陆续续有几个人举起手，显然这就是参与了那场争吵的人，或者说，当时在场的人：两名驯兽师、死者的女儿、术师、小丑；当然，还有死者。

杂技演员不在，他说他那个时候在另外一个车厢整理自己的，没有参与那场争吵。

杜尔米了，便问：“这位女士……呃、节哀。不过，既然你是团长的女儿，那么我可以请你为我们所有人介绍一下你们的戏团吗？为什么你们会长途跋涉，前往格拉德行演？”

那个年轻的姑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手帕了睛，用一略微沙哑的语气诉说了起来。

艾斯特立戏团，在埃洛特岛可是拥有着不菲的名气。十多年前，这曾经是个辉煌的大戏团，在当时拥有数十人的成员数量，甚至在愉群岛行过巡演。

不过，在那一批的成员陆续老去之后，戏团内就有些青黄不接了。等到如今这位团长从祖辈那儿接手的时候，戏团也很难东山再起。

如今的艾斯特立戏团大多是在埃洛特岛当地一些演节目，生活还算过得去，但也没什么财富可言。

正是因为这样，当格拉德市长的秘书邀请他们去往格拉德行演，并且给了一大笔酬金的时候，团长几乎立刻就心动了，并且不顾分成员（比如驯兽师艾）的反对，很快就答应了这次邀请。

“那位先生正是知晓我们戏团当年的辉煌，所以才特地邀请我们。”死者的女儿，珍妮特·艾斯特立这样说，语气几乎在颤抖，“可惜的是……”

杜尔米觉得这场死亡并不影响戏团的演，毕竟演员们并没有事。但这话就不好说了。

其实杜尔米很想等到夜晚，亲瞧瞧真相——这不就手到擒来了吗？可是好似全车厢的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上，他也不想让他们到失望。

这个时候，驯兽师艾开了：“是的，我确实因为这件事情而跟团长产生了分歧。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会因此杀了他！我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我何必要在这个时候杀了他？我甚至连钱都没有拿到！”

这话当然也不错，合情合理。

但其余人并未因此就到释然，因为“杀人”往往是冲动之下的产。如今艾当然可以用看似十分合理的借来为自己洗清嫌疑，但这还不够。

杜尔米便问：“所以，你们争吵的内容，就是关于这趟行程吗？”

他们左右望望彼此，似乎都对这个答案的内容心知肚明。可是，却没有人愿意主动挑明答案。

最后，珍妮特有些低落地回答：“其实，不完全是。关于这趟行程的事情已经吵过很多回了，我们都知这事势在必行……父亲最近一直有些烦躁……”她有些糊地说，并且迟疑了一阵，“其实，他是在……”

“他是看不惯我们。”

杂技演员突然开了，并且语气相当轻蔑。

“他觉得我们是一群废，本比不上以前的艾斯特立戏团。但是他不会觉得那是他自己的问题，而是认为我们不够努力训练、没有排练更有意思的节目。”

珍妮特有些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沉默了。这意味着她默认了杂技演员的说法。其他戏团成员也都没有否认这一，甚至默默了。

想来这位戏团团长还是怀念着过往的辉煌，因此也将这焦虑的压力发到了这些戏团成员的上。

杜尔米有儿好奇地看了看这位杂技演员，这是他没怎么接过的戏团成员——术师和小丑起码还跟他一起打过牌呢，但杂技演员只跟肯打过牌。

这名杂技演员看起来年轻，穿着无袖的背心。他来的臂膀上满是旧伤：恐怕就是训练造成的伤。

杂技演员也注意到了杜尔米的目光，他也凝望了一阵自己的伤疤。

片刻之后，他苦笑了一声：“是的……我们这样的戏团，训练一直如此，但团长始终不满意。”他停了一下，“我不想参与中午那场争吵——吵了无数次，从来没有任何结果。所以我就去了另外一个车厢躲清净。”

杜尔米很能同受地说：“我明白了。”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术师与小丑也就陆陆续续补充了自己的想法。他们遇上的情况也差不多，团长一直促甚至迫他们推陈新，研究一些更有趣的节目演，以此来博取观众的注意与好评。

杜尔米若有所思，并且意识到，在这个戏团之中，表面上的矛盾是他们跋山涉前往格拉德的长途旅行，但心矛盾却仍旧是职场中上下级常见的工作问题。

……但这一真的会导致一次惨痛的死亡吗？

正如艾说的那样，他还没拿到前往格拉德演的报酬。就算这两个矛盾再如何激烈，似乎也没到要杀人的地步——实在不行，对于凶手来说，拿到钱再杀不行吗？

想到这里，杜尔米的心中若有若无地产生了一个念，他因为那个念而产生了一丝震惊。

但他还不能确定这个猜想的可行。

因而他的目光掠过在场这所有人，特别是戏团的这几个人。

……他突兀地眯了眯睛，并且意识到了什么。随即他若无其事地笑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他突然换了一个问题，“你们的车厢是谁安排的？”

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绿睛的侦探又想到哪儿去了。

一直沉默的列车长便主动说：“是我为他们安排的。这一趟列车并不满员，所以我特地为他们准备了两个单独的大车厢，一个用来休息、一个用来存放他们的品。至于那位女士，她是跟另外一个车厢的女乘客们一起住的。”

杜尔米就了，他随说：“那我去那儿看看。不过还有一些问题……我的意思是，关于中午那两个小时你们各自的去向，以及——唉！大家都懂的，不在场证明。

“就请我的助手肯·林恩先生来为我询问这些问题吧。请各位合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就与他们欠了个，并且匆匆离开了车厢。他还顺手带走了那名熟悉的列车员，不知是要询问什么事情，还是希望后者为他领路。

那些仍旧留在这个演车厢的人们不禁面面相觑，以为这个侦探实在是有些自说自话，上颇有一些古怪的、特立独行的气场——难不成这就是侦探？

肯抓抓发，但还是照杜尔米的意思，开始一一询问与记录这些戏团成员在中午时候的去向。

没人去摆正那张属于侦探的椅。人们仿佛都默认了，再过一会儿，那个幽绿睛的侦探就将意气风发地回来，并且向所有人宣布真相。

旁观的格里菲斯打了个哈欠，并且低声跟凯瑟琳说：“女士，他一定是想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