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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440(7/10)

好奇地打量着朱利安·邓莫尔。可不知是否是因为老船长与老警长全都阅历丰富、稳重老练,所以杜尔米是没法从对方的脸上瞧一丝端倪。

直至朱利安主动开

他语气温和地说:“好久不见,杜尔米。”

杜尔米终于找回了那熟悉的觉。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竟是慨万千。他到朱利安的对面坐下,忍不住调侃说:“您瞧,待在利文斯通、当个警探,也没什么不好。森罗海的日可是风日晒、苦得很呢。”

可是,在利文斯通当个警探,日不照样惊心动魄吗?森罗海或许是残酷疯狂的,而待在城里也得应付佞神信徒的行动与谋——这世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可能在神秘侧的影响之下而独自安然无恙。

但朱利安仍是笑了起来,他用一几近于怀念的目光望着杜尔米。对于杜尔米来说,这或许只是短短几个月的分别;而对于朱利安来说,与故人之的再度重逢,中间却仿佛——的确——间隔了几十年。

他更像是了一个梦。这是平凡的普通的微面者的大脑,为了在那般复杂而森的记忆之中保护自己的完整与自由,而不得不的妥协。

那些来自另外一个治世的记忆,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梦。

但梦境并不意味着不真实。他仍旧完完整整地记得另外一个治世的自己的故事:海、当手、遇到了一位慷慨的女士、成为船长也成为家臣、漫长的航海路、突如其来的灾难与死亡——最终的复苏。

而他如今的那位领主就那么好奇地问:“这么说来,警长,您当初为何会选择当一名警探呢?”

杜尔米认为,这应该也是治世变更带来的影响。确切来说,“二十年前”。这就像是朱厄尔·伯里因为二十年前的迁都而当上了逐光骑士一样。

可是,杜尔米又想起来,朱利安·邓莫尔今年已经五十岁了,他是在三十年前当上警探的。那时候的利文斯通还没有成为新都呢。

朱利安明白杜尔米的意思。老实说,对于朱利安·邓莫尔而言,长久的警探生涯已经让他习惯了平静与冷峻地面对一切变故。而神秘侧的变故也是他这样的老警长见惯了的东西;只是这一次,变故发生在他自己的上。

无论是在这个治世还是那个治世,他对杜尔米的态度从来都没变过——像是一个生怕年轻孩歧途的长辈。

因而他斟酌着说:“恐怕那只是,一念之差。”

他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平庸的普通人。

他确实是个众所周知的传奇警长,是无数利文斯通民众心中的英雄。但他的影响力也就到此为止了;如今他更是将要退休,将许多事务慢慢给了更年轻的警探。

而即便在另外一个治世,朱利安·邓莫尔船长最广为人知的事情也不过是他的幸运。人们说他幸运地得了一位富有慷慨的女士的垂青,得了一艘大船,因而才能一步登天,从普通手一跃成为知名船长。

当上船长之后,他也不过是兢兢业业地奔波在谢兰与雾兰之间。没什么大功绩,也没遭遇什么大灾难;除了最后一次。人们说他靠谱,值得信赖;人们说他是个好船长。

这样的话就好像人们称赞他是一个好警长一样。需要的时候当然需要;不需要的时候,他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他只是这庸庸碌碌的众生之一。人们各司其职、各居其位,守在自己的层域之中,努力完成一切自己能够完成的事情。到最后,他们的一生便也随之终结。

——奥尔德斯治世与阿尔弗雷德治世,这是两个不同的治世。

许多人的命运的改变,或许是因为治世的更替、国都的变更、大人的摆与指使;听起来就像是波澜壮阔、彩非凡的一页历史。

可有的人的命运,或许只是他们自己的一念之差,便也能够为他们的往后余生带来截然不同的面貌。治世变与不变,反过来倒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而那是三十年前。距离治世的更替还有整整十年的光

朱利安·邓莫尔只是有些犹豫,他是应该发前往雾兰、奔赴一个更加未知与更加朦胧的前途,还是应该留在谢兰、守望一个足够稳定与足够安逸的生活?

曾经他选择了前者,如今他选择了后者。

没有什么外界的不可知的影响,没有什么真理侧或者神秘侧的混与动的变故。他只是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选择,就像是所有人在自己的任何一个可见或者不可见的人生节所应当的选择一样。

他没那么——伟大。他是如同所有微面者一样,在某一刻坦地走向了自己的人生。

于是朱利安·邓莫尔就这样当了三十年的警探。他也得不错,跟他曾经当船长时候差不多。说得过去的功绩、说得过去的成就、说得过去的人生。

稍微遗憾的是,他没能成家立业。这是因为警探的工作实在忙碌,而他又相当称职尽责,就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维系一段亲密关系、一个完整家;这同样跟他当船长的时候差不多。

人生路漫漫,他就这么走完了。

直至见到杜尔米、直至收获那一枚梣树叶,朱利安·邓莫尔才恍然意识到,他与神秘侧那短暂又重的集——并未影响他绝大分的人生,却终将影响他人生的尽

“一念之差?”杜尔米有些摸不着脑。

而朱利安宽容地望着这个年轻的孩,他问:“杜尔米,你过什么重要的决定吗?不,你曾经徘徊在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之间,并最终决定吗?”

杜尔米思考了一下,最终摇了摇。他以为自己的所有决定都称不上“选择”。从始至终,他都有着非常定的意图与目标;譬如曾经在奈廷格尔的海远航,譬如如今在利文斯通的发启程。

他从未动摇过一瞬;或许徘徊迟疑,但称不上犹豫不决。

朱利安就笑了起来:“绝大分人决定的时候,都是一时冲动。”

或许只是因为今天天气晴朗、心情不错,快活得像是天的一只小鸟,所以在路过警局的时候一时冲动去报了个名,参加了警探培训,以为自己能为这座城市带来一崭新的面貌。

也或许只是因为清晨起床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脚指,痛得龇牙咧嘴,所以就认为利文斯通与自己合不来,在路过港的时候决定当个手扬帆远航,离这个倒霉的城市远远的。

这既是人的脆弱与动摇,也是人的自由与意志。

朱利安·邓莫尔当警探还是当手,于整个世界都影响不大;但也或许正是因为他淹没在这样广袤的人群之中,所以他反而得到了一丝息的余地。

因而,他认为自己终究是幸运的。

譬如那个——朱厄尔·伯里。这位逐光骑士与老警长、那个佞神信徒与老船长,他们的年纪差不多,故事却是天差地别的。朱利安以为朱厄尔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的命运受命运的摆

……杜尔米半懂不懂地

他觉得朱利安·邓莫尔警长——与船长——虽说是一个宽厚靠谱的长辈,但有时候却不愿意将话讲得清楚一些。

不过杜尔米也知,这恐怕跟老警长自己的人生很有关系。当人们突兀地得知自己还拥有另外一人生的可能——甚至于那一段人生早已经发生过、只是又被如今的人生覆盖了的时候,他们究竟会怎么想?

杜尔米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因为他一直都拥有记忆。也可以说,他早就已经在外域习惯了一切。他以为他自己的人生也很难称得上完整或是连贯,他以为连世界都不过是一些七八糟的碎片与光的组合。

因此他就贴地转移了话题,谈及了他们当下的一些事情,比如阿方索·梅因之死。

朱利安显然也很清楚杜尔米的来意,他便说:“死者的尸很快就能回到他的亲人边。至于那一张钞票,作为证,暂时得留在警局。”

这跟杜尔米的想法差不多。

朱利安同时提醒杜尔米:“如果这张钞票查不什么线索的话,那可能也只会变成利文斯通的又一个疑案了。”

“我明白。”杜尔米,也不禁无奈地想,这年没尾的案真是越来越多了,“……对了,关于克雷克庄园,您是怎么想的?”

在案发当日的夜晚、在外域幽幽抵达的时刻,杜尔米还特地去了一趟克雷克庄园。他重新跟阿方索·梅因的亡魂对话,并且走遍了整个克雷克庄园。

然而遗憾的是,外域也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线索,阿方索仍旧是个一无所知的疯,而克雷克庄园就像是一只已经沉眠的野兽,只是发沉而迟钝的呼,仿若已经遗落在二十年前的时光之中。

他甚至连一只幽灵都没碰上!说好的鬼故事呢?

这让杜尔米有些失望。似乎克雷克家族的覆灭与死亡,已经没有更多秘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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