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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10(7/10)

喊什么?”埃默森耳朵,“总之,这就是我的答案了。回见。”

他跟杜尔米挥了挥手,趁杜尔米还没反应过来,直接离开了。

……杜尔米猛地回神,堪称抓狂地望着埃默森离去的背影——死亡是漫长的疯狂、是世界尽的一座孤岛。

可是,世界的尽?孤岛?

为什么埃默森会用这句话来回答关乎“死亡”的这个问题?可这句话不是与赫米什王朝有关吗?为什么埃默森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到这句话?

当初莱拉女士说过,这句话的谜底,杜尔米早就应当知晓了。

可是,死亡?

而且那前半句的“漫长的疯狂”又是从何而来的?

埃默森怎么跑得这么快!杜尔米恼火地想,他都还没来得及提问呢!

这个时候,杜安娜走了过来,她问:“这位埃默森先生,是你在哪儿认识的朋友?”

“啊?”杜尔米有些摸不着脑,“……就是在利文斯通碰上的。他怎么了?”

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话,他确实是在利文斯通碰上埃默森的;没错,在桥区遇上的,当时埃默森在那儿清理命案现场。

杜安娜沉片刻,最后笃定地说:“我曾经在北地见过他。”

第407章 死亡死亡

一开始杜尔米对这话没到惊讶。

他只是顺说:“埃默森确实不是利文斯通本地人……应该说,他只是在这儿活、讨生计……”

直至说到这里,杜尔米都没察觉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是吗?”杜安娜似乎仍旧有些狐疑,“从北地那么远的地方,到利文斯通来?”

……杜尔米猛地一怔。

他突然意识到,埃默森与安德烈·法涅斯是不一样的。

安德烈·法涅斯当然是去过北地的,甚至可以说与北地关系颇。他亲手打败了雪皇、亲自征服了北地,在那方土地留下了刻的烙印。

但是,倘若埃默森来自于【偃偶】的力量……

杜尔米曾经去过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夏天,当时【偃偶】的力量还只是在法涅斯王朝内悄然蔓延,连政务署对这份力量都只是一知半解;但此时早已经是安德烈·法涅斯征服北地的许多年许多年之后了。

埃默森,或者说【偃偶】的力量,似乎是与北地无关的。

埃默森去北地什么?杜尔米疑惑地想。更何况,这还是他祖母瞧见的。无论如何,杜安娜也只是活了几十年的一介凡人,她瞧见过埃默森,那一定是在近些年。

近些年?埃默森为什么要去往北地?

杜尔米只觉得满心困扰。但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觉:哎呀,这世界,总会让人好奇得要命、却又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所以他只是淡定地回答:“可能他早年四漂泊,正巧在北地碰见了您吧。”

而这话又突然让他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他琢磨了一阵,才意识到这觉来自于哪里:莱拉女士认识他的外祖母米德丽德,而他的祖母杜安娜见过埃默森。怎么这些正神都直接或间接地与他的亲人产生了关联?

杜安娜还不知杜尔米的思绪已经发散到哪儿了。她回忆着:“或许是吧。也或许是我记错了。那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只是我对那个场景印象刻,所以才记忆犹新。”

杜尔米愣了一下,然后迟疑地问:“印象……刻?”

“那男人讲了个冷笑话。”杜安娜说,“当时是北地的某个国主去世,莫勒家族与其沾亲带故,我就随家人一同去奔丧,在葬礼上遇到了这位埃默森先生。

“他是在拿【死昼】打趣,说对于那位神明来说,死了才是活着。他说祂是在‘死亡’之中‘活着’,所以,指不定‘活着’才是‘死亡’的死亡。

“这样渎神的话语、这样绕令一般的笑话,让我记了几十年。每遇到一个老朋友,我就要跟他们重复一遍。”

说着,杜安娜竟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

杜尔米:“……”

他真不该意外的。他生无可恋地想。这么说来,他是不是还得谢埃默森,起码没在他爸妈的葬礼上讲冷笑话?

莱拉女士因为她的收藏癖而结识了米德丽德。埃默森因为他的冷笑话,让杜安娜在几十年之后都对这家伙记忆犹新。你们这群正神,到底给人类留下了什么印象啊?

关乎埃默森的对话就停在这里,之后杜安娜继续去接待来客了。而杜尔米则到无聊。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跟他爸妈说话,因为他知,在黄昏抵达之前,他们就将沉眠于冰冷的地下了。

“……今天天气真不错,对吗?我记得你们都不喜雨天,虽然那是因为,你们怕你们收藏的心的书籍与手稿在雨天受。好吧,但我也不喜雨天。

“我要一趟远门,爸爸妈妈。其实从时间上来说,我才刚刚回来……可是,我又要发了。只是在利文斯通待了这么两个月,我就遇上了好多事情。你们说,我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这世上还有很多我想见却还没见到的人。不知他们散落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我还能碰上他们吗?其实我也想跟你们再见上一面。还有这个机会吗?

“本来我还以为,来到一个新的治世,你们应该还活着……结果你们只是给我留下了一堆陈旧的回忆。我又多了一堆记忆,真是的。”

他沮丧地嘀嘀咕咕,有儿垂丧气,但他知,他爸妈不会希望他这样。

于是他又稍微振作了一下神,转而说:“但现在有艾米。有记忆锚,所以我可以随时随地回顾,甚至踏足那些记忆。往日不可追,我知;但记忆永远是珍贵的。

“还有,我最近越来越觉得,既然【白日梦】是世界回馈给我的一个答案,那么帝皇之路说不定也是。我跟世界开的玩笑,世界全都当真了。”

说到这里,他又开了一个玩笑:“要是埃默森知了,他指不定怎么羡慕我呢!”

“还有个幸运的、值得羡慕的小姑娘。”他又说,“我是说克丽丝·克拉斯。克克的妈妈还在等她,虽然在这个治世,她其实没有生下克克;可她们都算是面者,所以能在新的治世重逢。”

说到这里,他不禁哀怨地说:“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就不是面者呢?”他停了一下,“好吧,当面者或许也没那么好,我想你们肯定不会喜神秘侧。但你们不能不喜我,因为我现在就是神秘侧的面者了。”

杜尔米侧过,望见光在树梢间氤氲的光

隔了片刻,他又说:“在你们仍旧活着的时候,我对你们的认知只有——这是我的爸爸妈妈。除此之外,我似乎对你们一无所知。仅有在你们死后,我才意识到,你们也拥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往日。”

可是,在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杜尔米目光沉郁地凝视着这两棺椁,而棺椁以同样的沉默凝视着他。在那短暂的一瞬的寂静之中,或许也有某长久的永恒的情正在蔓延。

或许那就是记忆。他想。故去的只是一瞬、留下的才是永恒。

隔了片刻,他才若无其事地说:“算啦!还是说兴的事情吧。”

他说起艾米的成绩单(相当漂亮呢!)、说起白橡木号(幽灵手们也仍旧努力)、说起自己在雾兰的所见所闻。他还委屈地告状,说自己买的纪念品都被新的治世偷走了。

他又说起自己的事情。他说他已经长大了,能不少厉害的事情了。他说他挽救了波尔普恩也挽救了利文斯通,现在有不少人都崇敬他、敬畏他。

他还聊了聊自己的领民,这是得掰着手指一个一个说的。不过他又说,尽他们都是他的领民,但其实他也不需要他们什么。有时候,他也不知自己应该什么。

他还太年轻,又没人指引他的前路。这事儿本该是他的父母来的。可他们离开得又那么早。

话虽如此,他其实也已经莽撞地、毫不畏惧地朝前走了。

“我还放下过豪言壮语。”他略微有不好意思地说,“我说我要当一盏灯。”

可他何曾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要些什么、要准备好什么?他只是沿着世界铺平的路跌跌撞撞地前,以死亡、以惨痛的代价、以无数次的迷茫和困惑,去走向一个结局。

“……指不定……”他突然好笑地说,“现在我比你们还更加熟悉死亡了。”

他已经死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倦怠地重又醒来。他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些事情;而他比十五岁的他有所长的是,他已经明白了——人并不会因为困惑,就停下脚步。

想追寻的答案,终究在未来。

“……可是……爸爸妈妈。”他喃喃说,“我好想你们。”

他想念妈妈的厨艺、爸爸的睡前故事,想念家中温的被褥、清晨的问候、假期的游。他想念园的果树、书房的沙发、客厅的座钟、起居室的茶杯、卧室床的航船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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