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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390(9/10)

杜尔米觉得这两句话语义重复了;但政务署不知

洛娜告辞离开的时候,外还在下雨。刚巧家里的车送完艾米回来,于是杜尔米便让车再送洛娜回去。洛娜原本十分不好意思,但杜尔米却快地说:“这没什么,女士,往后咱们打的地方还多着呢。”

……不过嘛,政务署可能不希望收获那么多的倒霉事。白橡木号一定有同

总而言之,杜尔米决定今天给自己放个假。

忙忙碌碌一个月,案没解决几个,但他已经拯救过一次利文斯通了。杜尔米觉得自己可真厉害,各意义上。

城市雨绵绵、家中寂静;他缩在书房里,看书看得昏昏睡。

其实他的看书展还不错,目前已经看完了书房里四分之一的书籍。只是他将一些大放在了后面,所以……呃……可他确实看了!爸爸妈妈,你们的小杜尔米没有偷懒哦。

他散漫地翻过一页,走却又像模像样地瞧了一阵,没瞧什么名堂来,于是就继续往下翻。他就是如此看书的——大略扫一,寻找他需要并且认识的关键词,然后再看下一页。

好消息是,他其实还是碰上了不少熟的名词;更好的消息是,反正记忆锚会记录下他阅读的一切,他可以当自己是在扫描、或者印刷,而不是在阅读。

坏消息是,至今他也没发现什么真的有用的线索。

父母各自的研究领域是法涅斯王朝和神话传说,因此他们收集的资料要么靠近如今、要么远离现下,甚至两相都没什么集之。杜尔米也说不清其中真真假假。

更关键的是,因为那纷的治世的存在,他甚至疑心这里全是真的,或者全是假的。

譬如说,关乎亚玛利埃的传说,人们真能知晓其中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吗?还有那关于谢兰与雾兰的一切传闻与故事,人们如何能从古老的岁月之中寻找答案呢?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他心不在焉地想。未来他准备亲自去一趟塔拉纳,或许能从那里找到答案——关乎【海镜】、关乎世界。

这个时候,家先生过来敲了敲门,说:“先生,有人来访。”

“谁?”

“您那位堂兄。”

伊文思·奈特?杜尔米愣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是,为了记忆剧院的大火吗?

可随即,另外一可能就陡然现在他的心中,一瞬间竟令他慌失措。他立放下了书,在打开书房门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的手正在颤抖。

他知这是为什么。

比起知,他更希望……他更希望,真的是这样。

“……堂兄。”

杜尔米下了楼,看见站在窗旁边的伊文思。伊文思面沉沉,说不上来情绪如何。或许是那雨倒映在人们的面庞上,也打了人们的世界。

他望向杜尔米,眸光中或许带着不忍,也或许带着宽。他说:“打捞船到港了。”

杜尔米一瞬间陷了更寂的沉默。

他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是如释重负吗?是悲伤难抑吗?是不敢置信吗?窗外雨不停,敲打着屋檐与玻璃,吵得令人心烦。

无论如何,他恍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父母的尸骨,回来了。

第389章 雨不停

不停,所以杜尔米门的时候带上了一件风衣。他问伊文思需不需要,而伊文思只是朝他借了

于是杜尔米上风衣的兜帽,而伊文思上借来的帽。他们都不撑伞。

伊文思是坐车来的,所以杜尔米也就跟着上了他的车。他们一路经过了普林克大街、阿克里克大街、多恩大桥、约翰斯顿大街,在雨泥泞的路上缓慢行走。

一路上,杜尔米都没有说话。他向来是活泼的、积极的、快又好奇的。可此刻他安静下来,幽绿睛只是静静地、忧郁地凝望着车外沉的雨幕。

伊文思望着他的侧脸,一瞬间竟以为杜尔米的现了某冷肃的、沉凝的气场。

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杜尔米吗?

可他最终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陪着杜尔米走过这段路。

直至他们经过约翰斯顿街的时候,杜尔米瞧见雨了记忆剧院黑漆漆的残骸,他才突然开说:“对了,记忆剧院的事情如何了?”

伊文思怔了一下,猜测杜尔米这吻究竟是来自【白日梦】先生,还是来自他自的好奇。

于是他回答说:“没人因此死去,多只是有人因为建筑的坍塌而受了一些轻伤。人们都很好奇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而政务署那边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抓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没人伤亡就好。”杜尔米说,他又摇了摇,“我还希望政务署立刻就能将那些坏人一网打尽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天生的散漫与轻快。可是,伊文思知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排解一些情绪——或许,杜尔米也希望自己能立刻将害死父母的凶手一网打尽。

仍旧绵绵下落。

随着他们越发靠近利文斯通的港,雨慢慢变得雨丝,像是薄雾一样缠在人们的上。倘若记忆拥有形状,那说不定就是这般细雨。

杜尔米突然想起来,他与父母并非没有过海。

利文斯通这样的港城市,自然会有一些近海的旅游项目,比如跟随渔船一同海打渔,或者去附近的小岛上玩一阵,又或者是在观鲸期海看大鲸鱼。

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奈廷格尔也有类似的活动项目。只是当时他们在奈廷格尔生活的时间不久,又有天气、日程等各因素的影响,到最后也只是随渔船去捕过一次鱼。杜尔米仍记得那最新鲜的鱼获的

而在阿尔弗雷德治世,奈特一家三已经在利文斯通生活了十八年。他们每年都会固定行一次游,其中不乏海的活动。

因此,这个治世的杜尔米捕过鱼、观过鲸,去过小岛采摘野草、去过沙滩堆砌沙堡。他还随父母一同乘坐过火车,去遥远的克里斯琴参加学术活动(他负责“活动”,他爸妈负责学术)。

至于其他的博馆、剧院、档案馆、音乐会、舞会、庆典、郊游等等,不一而足、他都去过。

弗斯与阿德琳意图将杜尔米培养成一个快乐、活泼的孩。他们不指望他有多的成就,甚至不指望他踏上他们的学术路。他们只是希望他能开开心心地长大、能兴兴地生活。

他们希望他成为一扇窗,照耀日光、遮蔽风雨。他们希望他能拥有一场安眠,抛却噩梦、收获梦。

……杜尔米真不知自己是否到了这一。他甚至到了一张。

在每一次远行的时候,父母都会告诉他,离开即是归来。亲的小杜尔米,你开始想念的时候,你就已经得到了。

——如今,他们远远而归。

杜尔米从车上下来。一滴雨他的睛里,让他不太舒服地眨了眨睛。

伊文思跟着他了下来,然后说:“杜尔米……”

“什么?”杜尔米疑惑地问。

“……其余遇难者的家属也过来了。”伊文思低声说,“而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他甚至是唯一一个活下来,并且活着回到利文斯通、为人们带来这场海难的消息的人。人们多半以为他带来了死亡的音讯。

“……哦。”杜尔米慢吞吞地说,“别担心,堂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真的?伊文思怀疑地看着杜尔米。这并不是他看轻杜尔米的能力,而是因为这样复杂又混的场合,未必是杜尔米这样的年轻人理得过来的。

只不过,伊文思也非常清楚,杜尔米是一定会亲自来接自己的父母的。

他们走森罗协会。

路上,他们看到了很多面带焦虑、悲伤,或面麻木的人。而这些人向着杜尔米投去困惑、悲哀、同病相怜的目光。杜尔米仔仔细细地看了这每一个人的模样,想象自己此刻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情。

他不知。他以为自己早该习惯这悲伤的。可如今他才意识到,死亡不是三年五年、一个月或两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死亡是长久而永恒的伤疤。

他又一次迎来这样的伤痛。

很快,他们穿过森罗协会的建筑,去到港。打捞船就停在那里,一尸骨与成堆的遗正在等待着亲属的到来与领取。到最后,人们也不过剩下这些东西。

“要等到全统计完了才能带回去。”伊文思轻声说,“或许今天不一定能完。”

“我知。”杜尔米说。其实他不知,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回答。

伊文思没说更多,只是带着他去排队了。有这样一位森罗协会的大人领着,杜尔米就省事了很多。可他这会儿实在说不一声“谢谢”。

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问:“船上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的父母。”杜尔米说,“本来……”

他停住了。他想说,本来,他的尸也该躺在他们的边,同他们共赴死亡。或许事情本就是这样的。可他意识到,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们该伤心难过了。所以这话他又说不了。

可是,爸爸妈妈——他又有委屈地想——你们留我一个人,不也会让我伤心难过吗?

工作人员登记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如果……想去看的话,可以先过去。只不过……”年长者看着这个年轻人,“好心理准备。”

但这是他第二次看见父母的尸

他不会如同十五岁的自己那般崩溃,那般不敢置信与难以接受。他在漫长的时光与孤独之中学会了接受与等待。

……只不过……倘若阿尔弗雷德治世给他哪怕一天的时间,能让他与他的父母重逢……

杜尔米终于意识到,如今这也只是一场远别。

了一个沉闷的表情,最终沮丧地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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