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利文斯通的记忆么？”

“说不定呢！”艾米不知为什么竟然雀跃起来，“利文斯通以前发生过大火吗？小的火灾肯定发生过，可是，大的火灾呢？足以烧毁一座城市的火灾呢？”

“我也不知。”克克遗憾地摇了摇，“我也是一回来利文斯通。”

艾米并不沮丧，相反，她的神亮晶晶的，带着一儿久违的活泼与踊跃：“那么，我们去找吧，克克。我们去找一场火灾、一次死亡！”

记忆剧场之中，第二幕已然拉开帷幕。演员于舞台上神地、哀戚地说：“那么，就让我去找吧，我的人。我要去找一尸骨、一次死亡！”

第376章 同受

“你去哪儿了，杜尔米？”

杜尔米返回座位的时候，劳特低声问他。

不知为什么，劳特疑心今天的杜尔米似乎有哪儿不太对劲。他真说不好这是因为什么，难是因为杜尔米的侦探份？毕竟，人们总觉得侦探会带来一些——不怎么妙的故事。

“没什么。我只是去剧院的其他地方转转，我对这间剧院还兴趣的。”杜尔米笑眯眯地说，“对了，劳特，你是利文斯通本地人，对吗？我有个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劳特的目光更加古怪。他不禁想，可是，杜尔米，你不也是利文斯通本地人吗？你这个本地人要跟我打听什么？

可杜尔米毕竟年纪小，而且父母也已经离开了，所以劳特觉得他大概是有什么东西搞不明白。

他就说：“当然，你问吧。”

距离第二幕开场还有几分钟时间，他们可以闲聊一下。劳特刚刚已经跟科尔文太太聊过舞台上的故事了，现在他可以跟杜尔米聊聊舞台下的故事。

杜尔米就压低了声音，问：“利文斯通发生过什么大火吗？”

“大火？”劳特下意识反问。

“对啊。而且，你是【记录者】的一员，你肯定比其余所有人都清楚利文斯通的故事吧。”

劳特失笑：“杜尔米，你还没忘记刚刚的话题？”

剧目开场之前，杜尔米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跟科尔文太太探讨“记忆剧院木质建筑的防火问题”。现在第一幕都结束了，杜尔米还对这事儿念念不忘呢。

有像是小孩的执着。劳特暗想。不过，这也符合杜尔米的年纪。

劳特就说：“我没听闻过火灾。利文斯通靠海，所以风灾雨灾更多一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十年前，利文斯通就遭遇过一场狂风暴雨……恐怕是飓风过境。”

“二十年前！”杜尔米惊异地说。

“那时候你还没生吧。”

“那时候，我爸妈恐怕才刚刚认识呢！”

一旁的科尔文太太笑了起来，她说：“我知这事儿。当时我还在瓦，但也听说这场灾难给利文斯通带去了不小的损失，包括人员伤亡和建筑倒塌。不过，那正好也给新都的修建腾了空间。”

“是啊。”劳特叹了一气，“如今的钟楼也是在那个时候重建的。”

杜尔米终于知这事儿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了——他曾经在外域的利文斯通遇到过彻底损毁的钟楼，看起来像是被一场洪或者类似的自然灾害摧毁的；而那件事情似乎就发生在二十年前。

可是……他在心中揣着，这事儿应该跟如今记忆剧院的火灾没什么关系吧？

他正想着这个问题，舞台的帷幕却猝然拉开。他们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杜尔米心不在焉地看着舞台上的剧目。他想，真对不住格温女士，但他此刻却无心欣赏演员的表演与故事的发展，而只是在思考——记忆剧院；他如今的记忆剧院，或许就在另外一个层域之中熊熊燃烧着。

那给他一离奇的觉，就像是外域重又发生在了白日，只是这一回，他却无法抵达那块碎片。

这真是让他心的。要是在外域，他肯定一早就前往那个层域了。可如今是白日，他才骤然会到行动的不便——不是人人都说他是面者吗？他现在怎么就不能心想事成呢？

“只是人的故事并非如此，若是死了，就有死的去。要是我未能将我的人的尸置于棺椁，我才是真的对不起他！”

是啊、是啊。记忆剧院这木建筑，不就像是一个木棺材吗？人们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自己走这里的。哎呀，可他们总不能像埃默森的祖父那样，又自己从棺材里爬来吧！

“你们却都不知，他答应了我，他答应我要归乡、要返还。即便死了，他的灵魂也必定等待着我！”

利文斯通也拥有无数亡者的灵魂，而那些灵魂想必也徘徊在记忆剧院的每一走廊之中、每一场舞台之上，与观众面面相觑、与演员一同起舞。人们只会加这些亡魂，而无法减少这些亡魂的数量。

死亡会是人们永恒安宁的栖息之地吗？

“……如今他死了。如今你们都说他死了。可我想，他的灵魂仍活在我的旁。”

杜尔米突然愣住了。

“我就是要去战场上找他！在那无数死亡的战士的哀鸣之中，我仍能认他的声音、听闻他的哭泣！我将带着他的尸返乡，你们不必阻止我！”

杜尔米猛地站了起来，并且引来周围人的一阵抱怨。他回过神，立歉，然后匆匆越过其余人，离开了剧场。劳特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愣住了，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立刻跟科尔文太太说了一声，然后也跟了上去。

其余人诧异地望着他们，而科尔文太太只是平静地微笑了一下，有儿戏谑地说：“人有三急。”

人总为自己的所累，比如着急去上个厕所。

于是人们又被舞台上的故事拽了回去。他们的灵魂飘飘，也曾短暂颤栗，却满以为那是因为舞台之上的故事——却不曾想，或许是无形之中的危险的预警。

“……杜尔米！”

劳特匆匆忙忙地跟上了杜尔米的脚步。一旦离开剧场，这记忆的剧院竟让人觉得空无一人。

“哦。”杜尔米停住了，几乎诧异地说，“劳特，你怎么来了？”

“我有担心你。”劳特皱起眉，“你今天一直有些魂不守舍，是吗？”

杜尔米望着他，想到一尸与一场死亡……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气：“那不然呢？好吧，既然如此，那等会儿不发生什么，你都别惊讶。”

劳特颇有些摸不着脑，但他既然已经了选择，那也就不准备顾虑那么多了。他问：“你是在查什么案吗，杜尔米？与记忆剧院有关？”

“可以这么说吧。”杜尔米面不改地颠倒黑白，“我最近在关注弗拉格街区的帮派，并且发现他们好像在暗地里一些小动作。你知记忆剧院跟利文斯通的帮派有关吗？”

“啊？”劳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最后他憋了一句，“……会有危险吗？”

杜尔米瞥了他一，最终玩味地说：“你要是留在剧场里，说不定会有危险；但现在跟着我嘛……那保你平平安安的！”

“我是问你会不会遇到危险。”劳特无奈地笑了一下，“所以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我肯定也不会有危险。”杜尔米同样笑着说，“我只是受到了提示，所以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杜尔米不语，只是继续朝前走。他的鞋跟与记忆剧院的木地板相碰撞，带来一阵有规律的哒哒声。

劳特不假思索地跟上了杜尔米的脚步。或许在那一刻，他的确知，这意味着杜尔米恐怕与神秘侧有所关联；可是，恰恰是他邀请杜尔米来看这场剧的，他不能置事外。

初夏的日光自走廊的窗斜照来，他们的影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影、日光、影、日光。最终，他们停在走廊的尽，于暗的影之中驻足。

“亚恩先生。”杜尔米耐心地说，“在这片影之中，您可以现了吧？”

……刚刚舞台之上的演员说的“灵魂始终在我旁”，让杜尔米突然想到，他不就有一个亡者灵魂作为领民吗？亚恩先生的亡魂是杜尔米的正式领民，而杜尔米自己是帝皇之路的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