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他也算是在白天办到了晚上在外域才能到的事情。这是属于层域的奇迹。

可是，他也突然意识到，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想到过了，或许终有一日，外域的力量也会从夜晚渗透他的白日——如今便是。

因为这份力量一直存在着，他只是以外域来命名那个地界，可力量却存续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只是换了个办法来接近与使用这份力量。

“……我讨厌这预言。”杜尔米又说，“但是算了，我现在忙正事呢，我才不跟你一般计较。怎么，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发疯吗？我可不是十五岁的小孩了！”

他攥了手，握住了这些呓语。

火光便从这死亡的裂隙之中泻而。

“你们都不曾知晓死亡的痛楚，我却与他同受！”

剧场之内，观众们仍旧凝望着舞台上的表演。

凯瑟琳·贝休恩却突然侧过，望向另外一个方向。她嗅见了一缕火的气息。

第377章 蔓延而来

下午四。利文斯通的风逐渐带上了属于傍晚的凉意。

劳特·霍索恩已经在这儿站了许久了。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在这儿一直站着。他只是瞧着杜尔米——那个幽绿睛的年轻人，心中不时恍然、不时忧虑。

而杜尔米此刻正兀自神、喃喃自语。他糊地念叨着一些不知名的字句，目光望着遥远的无名的彼岸。他想必正与什么东西行着谈，可是，究竟是什么东西？

劳特也不知。他不知，在这样一个本该闲暇、本该轻松的下午，他站在这儿什么！他应该回到剧场，去欣赏那来自克里斯琴的戏剧，可他却站在这里，看着杜尔米发疯。

——确实像是发疯！对吧？

劳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仿佛只是短短的一瞬、仿佛从他决定跟着杜尔米离开剧场的那一刻，他的人生与命运，就好像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莫名地，他觉得前这一幕有熟。不，是这觉、这想法。

杜尔米·奈特。他想。

他是因为什么才跟这个年轻人熟识起来的？是了，因为那两位奈特教授。

杜尔米因为他父母的死而去了埃尔哈特大学一趟，刚巧当天劳特就在大学里，于是他们碰了一面。再往后，他们是在钟楼、在【记录者】那儿见了一面。再往后，就是科尔文太太的狗狗失踪一案。

时至今日，劳特也仍旧不知，杜尔米到底怎么能从这偌大的城市里，找到一条不小心走失的狗。

劳特对杜尔米父母一事到忧心忡忡，于是也不由得开始关照这个失去了父母的年轻人。他邀请他来看这剧，门转转、放松心——即便时光重走了一万遍，他也依旧会这个选择。

想到这里，劳特的情绪突然镇定了一些。

对于一名记录者而言，以时光的角度来审视自己，是他常的一件事情。他将自己置于万千光与岁月之中，评判自己的选择、命运与故事，仿佛枝叶的每一分岔都将带来崭新的未来。

这样的事情，就好像是你门选择左拐还是右拐。向左是一条路、向右则是另外一条路。

可劳特知，事情其实并非如此。对于许多人，甚至绝大分人来说，在面对同一件事情的时候，他们往往会同样的选择；因而，走向同样的命运。

——向左还是向右又有什么区别？你的目的地总是只有那么一个。你多绕一些路、走错了方向，可你最终还是走向那个注定的目的地。

劳特·霍索恩总会跟杜尔米·奈特成为朋友的，总会如此。

至于杜尔米跟神秘侧有关的事情……他并不算惊讶。他只是到一丝惊奇——为什么杜尔米如此坦诚地展示了自己的力量？而且，借用？杜尔米走的是帝皇之路？

“……哦，你们在这儿。”

另外一个声音突兀地从走廊的另外一端传来。

劳特警惕地回一看，发觉是开场前杜尔米去找的那个男人。劳特还好奇地询问那是谁，但杜尔米只是笑眯眯地说，一个老朋友而已。

老朋友？杜尔米这才几岁，哪来的老朋友？

劳特不得不到警惕。因为下杜尔米仍旧陷了那奇异的遐思与呓语之中。劳特无法确定，在杜尔米自己清醒过来之前，打断或者影响他会不会造成什么不良后果。

——他没有意识到，他这样的举动与选择，就像是领民忠心耿耿地守卫他的领主。

“你是谁？”劳特问。

“海沃德·诺伊斯。”海沃德举起手，“好了，自我介绍完毕。解释一下，我只是刚巧看到你们两个急匆匆离开剧场，所以觉得有奇怪罢了。”

“你知你这样的行为是跟踪。”劳特的语气转冷。

海沃德笑了一下：“别这么警惕啊。坦诚一说，是因为我察觉到了一丝不祥。”

劳特微怔。

海沃德于是看了他一，就随说：“我是个法师。”

劳特一瞬间平静了——法师啊，那没问题了。

……海沃德大抵是看明白了劳特的表情的意思，他迟疑了一下，在解释和不解释之间选择了放弃。得了吧，他悻悻想，大家都知法师是什么人，他也没必要为他的同僚们辩解。

他们就隔着这条长长的走廊对峙。即便劳特明白了海沃德的来意，但是他也不可能让海沃德走过来。而海沃德正琢磨着这间记忆剧院到底有什么问题，所以他也没有轻举妄动。

就这样，他们大瞪小，陷了漫长而迟疑的沉默。

杜尔米仍沉浸在死亡的呓语之中。

与夜晚不同的是，白日的呓语似乎显得更加庄重矜持一些。祂们不再那样迫不及待地挤他的脑，甚至还礼貌地排着队。只是每一个都唠唠叨叨、无穷无尽，听得杜尔米都有些大。

“对、我知，你是被人打死的……你刚刚已经排过一次队了，我也听过一次了。唉，那些帮派真是作恶多端，对吗？他们为了抢夺港的利益，都不要命了。

“你？你想说什么……啊！竟然如此倒霉吗？只是因为下了雨、一个脚，就直接摔死了！是了，利文斯通的路确实需要维护了，等市政厅的决定吧。只是，老兄，回记得穿双雨靴；实在不行，你自己往鞋底钉几颗钉也行呀！

“什么？您是位音乐家！真是失敬了。您觉得今天这两场剧如何呢？都不错？您真是个善良的评论家。那么您是如何死的？——因为衰老？原来如此，看来您徘徊于此不是因为遗憾，而是因为。

“……饿死的？真对不住。听到这事情，我到很难过。你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年轻……是的，对不起……你竟然还是个小孩？那你的父母呢？都饿死了……啊，天啊。”

杜尔米静默了片刻。那些排队的亡者们也静默了片刻。

“你可以去往梦境。”杜尔米又突然说，“在梦里，即便那些吃的东西都只是虚幻的、不存在的，可那至少也可以尝个鲜、至少尝起来也是味的，明白吗？这是一位可敬可靠的前辈告诉我的。

“即便你的大脑在欺骗你，可那也是你的大脑呀！”

孩的亡魂兴采烈地答应了，然后去寻自己的父母了。真不晓得这孩能不能找到。

又过了一阵，杜尔米继续与亡者的呓语谈。

“……什么？”

杜尔米突然停住了。

“你知城里的火灾？”他忍不住问，“……哦、哦哦，不是你，是你的邻居……什么？你这么倒霉吗？你的邻居放了一把火，却将你家烧毁了、把你烧死了？怎么回事？”

那亡者恼恨地唠唠叨叨，说了一大串，杜尔米却立时从中找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他甚至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是了，我早该想到的！利文斯通的大火——我早该想到的！我真是个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