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对方是不是认识她。

不过好在对方很快又回过神，语气轻快地说：“我是杜尔米·奈特，是一个侦探。”介绍了自己之后，杜尔米转而回答凯瑟琳的问题，“我当然认识您，我一早就听闻过您的声名了。”

是吗？凯瑟琳不置可否地想。她以为自己的声名从未传扬于利文斯通，毕竟之前她始终在谢兰的其他地方游历与调查。

而且，“逐光女士”这个称呼仅限于太教廷内，因为朱厄尔·伯里的存在，所以绝大分人们甚至不会当着她的面如此喊她，以免让她跟她的教养者之间关系尴尬。

反倒是这个自称是侦探的年轻人，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一万分熟稔的意思，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儿调侃。

……或许是这个年轻人比较自来熟吗？

他们两个闲聊的时候，奇·维特克教授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

他的神情多少有些沉重，因为在他看来，太教廷又来调查此事，显然意味着伪书案风波未定，多少意味着不祥。

于是，在他的学徒将那本手稿拿过来之后，奇便将这书放在桌上，并且说：“贝休恩女士，既然您来了，那么，就请您将这本不祥的著作带走吧。”

凯瑟琳静静地望着他。

老教授长长地叹了一气，并且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识过无数的厄运与不幸。我知，这本书本或许没什么错，可是人生往往不是这样发展的。倘若我继续将这本书留在边，那么我边的人或许也会遇到危险。”

说到这里，他又自嘲一笑：“只是，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他当然是带着一儿冲动的、对于这本手抄书的，才将它从太教廷带回来。不然的话，那个时候他直接将这本书扔掉、忘掉就行了。

可他仍旧忘不了这本书皱褶的纸张、泛黄的书页，那些的图和那些整齐的文字。他想象百多年前的人是怀着何等虔诚的心意，去设计、去制作、去整理这样一本书稿。

他凝望着它，就像是凝望一场久久不醒的梦。

有时候，他甚至有些不解——这怎么可能是一本伪书？人们如何能确定这是伪书？对于过往的时光，难他们还真能如同【记录者】一般穿梭在历史之中吗？

他情愿相信这是一本货真价实的古书。

可倘若这真的是古书，那么厄运与诅咒也多半是真的；而倘若这是去年或者上个月的著作，那么他反而可以心安理得地将其留在边，因其虚假与无害。

这可真是矛盾又复杂的心态。老教授又忍不住叹了一气。

凯瑟琳·贝休恩能明白他的想法，她宽他说：“等我们查清楚前因后果，或许您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留下这本书了。”

杜尔米便适时地话：“说到这个，我这次过来，可是真的带来了一些最新消息的。”

老教授手中的这本手抄本，是从利文斯通的一个书商手里收购的；而后者则是从克里斯琴的一个古董商那里买来的。这名书商如今死得不明不白，他们想要调查的话，也就只能从更前的那个古董商那里开始寻找线索。

“我之前找了人去克里斯琴寻找那位古董商，本杰明·诺普先生。”杜尔米不不慢地说，“现在，那边有回音了。”

这事儿还得谢家先生，科尔·博德认识几个三教九的人士，他从中找了一个格比较灵活变通的人，杜尔米了一笔钱，请这人去克里斯琴跑了一趟。

这年想要找人的话，知晓名字、知晓份却还不够，还得有门路、找到足够有见识的人去寻人。

要是在奥尔德斯治世，杜尔米在克里斯琴还是认识几个人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要是在奥尔德斯治世，他原本就认识本杰明·诺普了！

只是如今是阿尔弗雷德治世，杜尔米对下的克里斯琴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

不过幸运的是，本杰明·诺普是个有些声望的古董商，所以跑人到了克里斯琴，没多久就找到了人。

跑人没有真的去拜访本杰明·诺普——或许是因为知晓这事儿跟神秘侧有关，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而是了解了一些相关信息，便找人写了封信回来，将各信息汇总到了一起。

刚巧就是在今天上午，这封信到了杜尔米的手里。

杜尔米回忆着信中的内容，并且慢慢说：“本杰明·诺普落魄的贵族家，据说他最早开始从事古董行业，便是为了变卖家中的财产以供生存。

“因为他好，了解很多古董知识，所以很快就受到了一名年迈的古董商人的雇佣，最后甚至继承了这个商人的分家业。这应该也是本杰明·诺普第一桶金的来源。

“往后他的古董生意越越大，现在他一个人几乎就占了克里斯琴古董生意的三分之一。人们都奉承他，说他友广泛、待人友善……总的来说都是一些正面评价。”

“听起来毫无问题。”凯瑟琳沉静地说，“但是，也太过于顺利了。”

杜尔米赞同地，他转而又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我认识一名画商，他从本杰明·诺普的手里买到过一幅画，并且见到过这位诺普先生的手下……”

说着，杜尔米到一轻微的恍惚，因为他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像模像样地、如此生疏地说“诺普先生”这个称呼。他那位敬的本杰明叔叔，乃至于许许多多人，在如今这个治世都已经面目全非了。

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好似在回忆，因而没有引起任何怀疑：“这位画商说，那些人一直抱怨着‘不能海了’之类的话。所以我就想，本杰明·诺普明明内陆的克里斯琴，怎么会跟森罗海有关？

“我让那位跑人顺便打听一下这事儿，他写来的信中的确提到了一……你们都知赫米什王朝吧？”

凯瑟琳与奇不可能不知，不过杜尔米也只是用来引个话而已。他也学会成年人的社话术了。

他便说：“赫米什王朝的崩塌留下了一片海底废墟。”他甚至亲自踏上过那片废墟，即便是如同梦境一般的夜晚，“有很多打捞船队会前往那片废墟，仅仅只需要捞来哪怕一个货真价实的古董，他们这辈就吃喝不愁了。”

凯瑟琳明白了，她问：“所以，本杰明·诺普就跟这些打捞船队有关？”

“确切来说，他自己名下就有一个打捞船队，所以他的手下会海也是很合理的。”杜尔米用手撑着下，若有所思地分析着，“据说他真的卖过，或者展示过来自赫米什王朝的遗，但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真要说的话，杜尔米应该还算是赫米什王朝的继承人……吧？

赫米什王朝最后的梦（小海狮）和赫米什王朝最后的荣耀（双面空白的金币）都在杜尔米的手里。

但当初赫米什十二世王的亡魂以千枚金币熔铸航船，与【海镜】行了最后的搏斗。恐怕赫米什王朝的财富也于那一次的战斗之中消失殆尽——这是面者之间的战斗，所以绝不受治世更迭的影响。

因此，赫米什王朝的废墟之上仍旧留存的，恐怕也只有一些古董、一片坍圮的建筑，以及那些整日游的世界尽的怪们了。

杜尔米停了一会儿，又饶有兴致地说：“如果本杰明·诺普与神秘侧有关，那他边的神秘侧要素可真不少。”

古董本与【时历】有关、打捞船与赫米什王朝的遗跟【海镜】有关，而赫米什本便是帝皇之路的一分。这可真是复杂多样的关联——但凡是神秘侧的案件，都让杜尔米一步刻地领会到“群”的力量的磅礴。

那是一看不见摸不着，但的确刻存在，并且让所有存在之与彼此关联的东西。

如果更一步说，杜尔米隐约到，本杰明·诺普的古董生意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这说不定是神秘侧的古董生意。

赫米什王朝的遗，正常人多半不敢沾手；除此之外，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正常人就敢收集并贩卖了吗？再者说，还有画商那边的那幅画，一副来自法涅斯王朝九十九年的静画——这就跟【帝皇】有关了！

这样一算，光是本杰明·诺普一个人，他就已经碰上了首皇、海皇、末皇的力量。的确，帝皇之路是相对世俗一些，但寻常的普通人绝对不可能同时遭遇这三个！

普通的古董商，多只是卖一卖这一个治世里的东西，比如说阿尔弗雷德治世持续了三百年，那么他们就可能会卖一卖两三百年前的东西。

要是胆大一，那可能会卖一卖法涅斯王朝的古董。起码【帝皇】仍在、政务署仍在，关乎法涅斯王朝的一切或许已成历史的废墟，但不至于惹太大的。

可亚玛利埃与赫米什，情况就不太一样了。那已经是太遥不可及的故事，以至于人们情愿以为那是一片尘埃——无法碰，也不应碰。

……本杰明·诺普该不会是神秘侧的大人吧？

杜尔米略微古怪地想。

艾米·诺普拥有着【记忆】的力量，非要说的话恐怕也算得上是半个圣名。那么，难不成本杰明·诺普也拥有类似的层域吗？

那是不是有太离谱了！

杜尔米承认当初在奈廷格尔时候的自己确实十分无知；可即便当时的他“博学多才”，他也绝不可能想到这事情！两位面者，竟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海边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