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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杜尔米咧嘴笑了笑,然后慢慢悠悠地说,“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曾经在【乡】见过你。”

第368章 不二之选

人们如何看待【乡】?

不可否认的是,【乡】的存在缠绕着并且涌动着无数的神秘。因为那毕竟是梦境之乡。

杜尔米一回在外域抬望见那一棵倒垂的树的时刻、一回收到来自【乡】的邀请函的时刻,他就知,【乡】绝对是与凡世离得最远的一层域。

所以,他从不意外【虚无边境】竟现在【乡】的边沿。

若是这世上注定有个地方要成为虚无,那梦境便是人们的不二之选。

那好歹是场梦!梦境只是生浮动的思绪、只是人们活跃的大脑思维。它的现与破碎,都不会令人惊讶。在每一个清闲的下午,人们若是一场白日梦,那也算得上是一场享受。

而如梦初醒的时刻,人们或许万分遗憾、或许回味无穷,可他们仍要睁开、继续行走在原先的路之上。

——那也只是一场梦。

杜尔米望着格里菲斯·索,瞧见他脸上的雀斑,不禁好奇——他在【乡】中也会梦见自己的雀斑吗?

格里菲斯明显地怔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教授,又瞧了瞧逐光女士。杜尔米松开了手,于是格里菲斯就有不知所措地将那本手抄本抱在了怀里,像是在寻求某安全

地笑了一下,说:“或许是您认错了吧……”

凯瑟琳神锐利地望了望他,但并没有说什么。

奇·维特克教授或许察觉到了那绷的氛围,也或许没有。他只是笑呵呵地说:“我去一趟盥洗室。格瑞,你在这儿招待这两位客人吧。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多聊聊。”

……好吧,老教授肯定知了。

格里菲斯沮丧地坐了下来,他抱着,有懊恼,但最后还是抬起,认真地问:“奈特先生,你是怎么知的?”

“别这么喊我,听起来真奇怪。就叫我杜尔米好了。”杜尔米就说,“侦探当然有自己的渠。再说了,信众名册不就摆在那儿吗?”

他算是明示了自己是从哪儿得知格里菲斯·索这个姓名,但他是怎么接到【梦钥】的信众名册的,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其实杜尔米压没接到。任谁也不可能猜到,竟是一位死去的太骑士帮了他。

格里菲斯愣了一下,没想到是信众名册暴了自己。但他也不能责怪信众名册,因为信仰【梦钥】可不是什么禁忌,这年只有佞神信徒才会隐藏自

而格里菲斯那明显的沮丧也让杜尔米有摸不着脑:不怎么说,【乡】确实是正神教会吧?格里菲斯为什么不愿意暴自己的信仰?那位博馆馆主亚恩先生都光明正大地信奉【梦钥】,意图让自己收获一场好眠呢。

凯瑟琳却已然了恍然的表情,笃定地说:“你是索的后人。”

格里菲斯沉默了片刻,然后

……杜尔米好奇地左右看看,然后无可奈何地一摊手:“怎么,这又是什么我不能知的秘密吗?”

格里菲斯却突然用一惊诧的、不可思议的神注视着杜尔米,简直让杜尔米怀疑自己又暴了自己无知的本

谢逐光女士的宽宏大量的解围:“这里的‘索’指的是阿布索·乔伊特公爵。乔伊特家族如今仍在,但这个家族已经成为了奥古斯王国的贵族之一。

“但乔伊特公爵的一分后人仍旧固守着法涅斯王朝的往日与荣誉,不愿承认奥古斯王国的权柄,因此与如今的乔伊特家族割袍断义,他们选取了乔伊特公爵本人名字的一分——即以索为姓,成为了一个隐蔽而低调的家族。”

阿布索·乔伊特公爵,是法涅斯王朝的十二位奠基者之一,同时也是阿弗斯·奈特的研究对象。

杜尔米:“……”

他算是明白格里菲斯为什么用那样的神瞧他了。

……可是、等等,他当然知他爸爸正在研究阿布索·乔伊特,但他怎么知这个“索”就是格里菲斯·索的“索”?

而且,他爸爸研究的是当年那个乔伊特公爵,对其后人发展与家族历史并无太多研究。说到底,阿弗斯研究的仍是法涅斯王朝,而非单个家族的命运。

这能算是杜尔米的无知吗?绝对不算!

哪怕是他爸爸在这儿,他爸爸也绝不可能想到研究对象——的后人——就在他前。

于是杜尔米面不改地眨了眨睛,很轻易地转移了话题:“格瑞,难不成是你家里人不让你踏上【梦钥】的路?”

格里菲斯沮丧地,他说:“我父母更希望我踏上帝皇之路,或者加【记录者】。他们认为懦弱的人才会选择【乡】。”

“啊?”杜尔米困惑地问,“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想?”

“……因为那只是一场梦。他们认为,沉浸在梦境之中本来就是弱的行为。”

可这是一个拥有神秘学的世界。杜尔米暗想。在西岛,甚至是一场梦遮掩了那场残酷的死亡。

杜尔米得承认,是有不少人为了逃避现实而沉醉于【乡】的虚幻的好之中。可终有一日,他们会醒来的。

“好吧。”杜尔米就笑着开了个玩笑,“下次你父母要是还这么说,你就跟他们这样抗议——【白日梦】先生会不兴的,倘若他们认为一场梦竟如此无用。”

格里菲斯嗫嚅了一下,不明白杜尔米为什么能如此随意地提及【白日梦】先生。他突然想到了那双如一辙的幽绿眸,但他只敢在心里想想这个可能

不知为什么,前这个年轻的侦探,竟然一下给他一莫测的觉。

凯瑟琳就是纯粹的惊讶了。她刚到利文斯通不久,之前又一直在谢兰各地周游,因此对【白日梦】先生的故事只是一知半解。但她的确知,那是一位崭新的面者。

她不太确定下杜尔米提及【乡】、提及格里菲斯·索的信仰、提及【白日梦】先生,这都是为了什么。

因而这给了她一离奇的觉,那就是这个幽绿眸的年轻人知晓很多事情,但别人却无法理解他知晓的事情与他望见的层域,于是他与其他人的层域便错而过,形成一双向的,怪异又令人困扰的茫然。

他也茫然,而其他人也茫然。

……或许侦探就是这样自说自话?

因为优秀的侦探向来有自己的一破案逻辑,他不会在意别人听不听得懂,别人有没有像他一样关注到某些重要的细枝末节;他只是自顾自跟随着自己的思路,便走向了属于他的真相。

凯瑟琳便适时地说:“两位,是时候正题了。”

“哦哦,这个确实。”杜尔米讪讪说,“……事实上,格瑞,我提到这个是因为最近【乡】中沸沸扬扬的藏宝图一事。我有一个案跟这事儿有关……似乎【乡】知晓有人去寻找这份宝藏,并且再也没有回来?”

格里菲斯困扰地抓了抓脸颊,他不太确定地回答:“是的……吧?”

杜尔米惊异地说:“你不是【乡】的成员吗?你却不能确定?”

“……虽然我的确是【梦钥】的选民……”格里菲斯嘴角,“但我也不可能对【乡】的每一件事情都了如指掌吧。”

杜尔米遗憾地叹了一气。

……你在遗憾什么啊!格里菲斯不禁在心中抓狂地想着。这位侦探先生是有多看他的能力啊!他也不过是【梦钥】选民罢了,那些眷者、使徒,还有那些梦境生,都不敢说对梦境之乡了如指掌吧!

这世上惟有【梦钥】能对梦境了如指掌。

可是【梦钥】却仿佛陷了永恒不熄的沉眠,多年未曾现了。

仅有那一年一月仍在诞生的【梦境生】,能让人们确定【梦钥】仍旧好好的。

要知,【群星会幕】是一年一次的,【帝皇】为人们实现愿望的承诺也是一年一次从不停歇的,逐光骑士的存在也印证着【太】的力量,【海镜】打个盹儿都能让森罗海乍起风波,而治世的更迭更是能让人们会到【时历】的变幻无常。

可是,【梦钥】呢?

若说【死昼】还在每一年的昼生之月发挥着自己的威力,那么【梦钥】的影响力似乎也只剩下梦境生的存续了——之于凡世,又有何意义呢?

最关键的是,人们都说【梦钥】在【乡】的了沉眠。可是,人们也说那些死去的神明只是陷了沉眠呀!这么一对比,难不成他们都认同【梦钥】已经死去了吗?

……那悬于人类灵魂之上的倒悬之树,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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