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难不成还有人胆敢猜测【白日梦】先生的来历与秘密吗？

况且，工匠？工匠！他可不想听闻这个词。

因而海沃德·诺伊斯伸手拿走了盘里的最后一块饼，然后便睁开了睛，从梦境之乡醒了过来。

他神情郁郁，觉自从来到利文斯通，就有一驱之不散的霉运缠绕着自己，是他诸事不顺。但许多事情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他也没法推脱。

——比如说，明日，他便要随利文斯通的一位旧识，一同去看一场剧。

第366章 开诚布公

凯瑟琳·贝休恩也准备前往那家剧院。

不过她不是为了去看剧，而是为了去拜访那个剧团。

人们说，那家剧团来自克里斯琴，近几年颇盛名。人们称那个剧团为“格温”，是以剧团的主人与编剧，格温·阿尔克温女士为名。

而这样一个姓名，落有心人的目光之中，人们便能恍然领悟其中义——阿尔克温，亚玛利埃的阿尔克温。

关于亚玛利埃，太教廷目前有两个需要调查的地方，又或者可以说，这两者其实是相互关联着的。

其一为炼金术。那些疯狂的炼金术师似乎认为亚玛利埃的量财富都与黄金、与炼金术有关，而亚玛利埃之歌就蕴藏着这座城池所拥有的炼金术的奥秘。

其二为亚玛利埃之歌。近来有不少真真假假的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现在利文斯通，不少收藏家都为此蠢蠢动，可太教廷却发现这似乎是【虚无边境】所设下的一个谋。

……炼金术。

人们往往认为炼金术与神秘学有关，确切来说，便是与【星群】有关。那些声名远扬的炼金术师，无一例外都是【星群】的选民，也就是群星之下的法师。

只是人们更习惯称呼他们为炼金术师，而不是法师。这无法掩盖他们自的信仰与路。

但与此同时，在关乎“黄金”的那些奥秘之中，这些炼金术师又毫无例外地将“黄金”与“太”联系在一起。在许多描述着炼金术奥秘的文稿与图稿之中，其作者都会将黄金的最终炼成比喻为或者描画为“太的升起”。

这当然是一形象化的表达，因为黄金璀璨、太灿烂。人们每日悬的黄金太，便是自然界对于这一幕最完的诠释。

况且，神秘学者们醉心于神秘学，而【星群】又万分慷慨地将那些知识赐予他们。这世上再没有比【星群】的信徒更博学的人了，他们的知识包容万象、无所不有，甚至包了其余路的“信息”。

任何人都无法忽略【太】的路，因为这的确是万分令人惊奇的力量。

若是人们刚巧得知内情，知晓【太】曾经竟是人类、【太】曾经是【星群】的副神——【太】竟能从无数面者之中脱颖而，最终成为正神……

那么，无怪乎这些法师会对【太】的路万分重视。

在七位正神之中，【太】与【帝皇】便是极为特殊的。可帝皇之路哪里是寻常人能够涉足的？那需要金钱与权势、人脉与地位。

况且，在今时今日，谢兰那些国家的皇帝们、国主们，都十分戒备自己的领土内现第二个“帝皇”——人们总不能跑去征服雾兰吧？多少谢兰人还仍对雾兰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遥远的蛮荒之地。

相比之下，神秘侧的路尽诡谲、尽混，但也足够宽阔、足够直接。

尽【塔】与太教廷的关系不怎么样，【星群】与【太】的关系同样不怎么样，但是，真的有不少法师，正在研究【太】的路。

黄金骑士、狮心骑士、双翼骑士、逐光骑士；质太、神太、真理太。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阶段，便蕴藏了一个人类走向正神的路。

而这甚至是最开诚布公、最简单易行的路！

其余的路？在其余的路，人们甚至不清楚这条路的面者之门在哪里、钥匙又在哪里。

比如说，人们都知晓【时历】路的面者为“治世者”，那么，治世者朝上呢？那些治世者的下一步会是什么？他们成了治世者，也不过是成了列席；那接下来的圣名与冠冕，该往何去寻找？

再比如说，人们都知晓【星群】路的选民为“群星之下的法师”，可他们知晓的东西似乎就到此为止了。再往上呢？【星群】路的面者是什么？

人们多知【塔】一定拥有【星群】的使徒，可似乎从未有人知晓【星群】路的面者的存在。

再比如说，那遥远的雾兰的神殿神系，力量就更是诡异莫名。但凡成为雾兰先知的人，都可以说是面者——可除此之外呢？他们还能更一步吗？这事儿说不定连雾兰人自己都不知！

因此，阶梯分明、一步一个脚印的【太】之路，就成了人们的——不能说是践行——研究之选。

而那些法师不可能真的接到【太】的力量。但神秘学的特决定了，他们可以旁敲侧击，从其他方面寻找答案。譬如说，炼金术。

那些窥视炼金术奥秘的法师们，或许有一分是真的痴迷于金、痴迷于自然界万变化之，可是，又有多少人是为了贪求那更加在上、更加金光闪闪的神明之位？

……太教廷对此烦不胜烦。

对于太教廷来说，法师群就是一群知太多、动作太多、麻烦也太多的群。

他们未必是恶意的，但他们也未必会有所顾忌。假使太教廷对于凡俗世界的态度是“这是一群需要呵护的信徒幼苗”，那么法师们的态度就是“记录者们都在蠢蠢动，那我可不得一当先吗？”。

想一想就知这群法师能什么。幸运的是，他们人数不多；更幸运的是，他们大多傲自负，不屑于跟那些普通人讲述他们知晓的知识与故事。

尽如此，太教廷（与政务署）却也已经十分大了。

每一位太骑士几乎都忙碌于这些调查事务。更何况圣德昆西大教堂的三百周年纪念日逐渐走近，利文斯通的太教廷更是从如今便开始准备了，这让他们更加戒备森严。

——倘若不意外的话，圣德昆西大教堂的三百周年纪念活动，将与王女莫尔芙·法涅斯登临王座一事放在同一时间节。

但显而易见的是，近来利文斯通可绝不太平。

距离迁都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最初的动与发展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新一代人理应迎来一个繁荣、富裕，积淀光与岁月的时代。人人皆是如此盼望，但事情真能如他们所愿吗？

而凯瑟琳·贝休恩正要调查的事情、她拜访格温剧团的原因，便与那些法师、那群炼金术师脱不开关系。

她是承接了先前那一位逝世的太骑士哈金斯·法雷尔的工作，继续调查利文斯通城内的“伪书案”。尽她知这里牵涉甚广，起码与【虚无边境】、亚玛利埃、炼金术师统统有关，但她仍将这事儿称作伪书案；这是为了掩人耳目。

自凯瑟琳成年开始，她便逐渐接手了太教廷内的一些案。只是之前一段时间，她一直在谢兰各地行动。

恰恰是在二十年前，凯瑟琳五岁的时候，太教廷发觉了她的不俗天赋，便将她看作是下一任逐光骑士的候选者，并且将她带来教廷行培养。

而同样是在二十年前，奥古斯王国迁都利文斯通，太教廷认为有必要选取一位新的逐光骑士，为新都谋求更多的信仰与更多的稳定，于是他们选定了朱厄尔·伯里。

于是，在过往二十年间，恰恰是朱厄尔·伯里抚养、教导、培训了凯瑟琳·贝休恩。她是她的导师、前辈与亲人。

与朱厄尔·伯里那酷烈、苛刻、嫉恶如仇的格不同的是，凯瑟琳·贝休恩却温和、仁慈、正义理智。太教廷的不少教长对此啧啧称奇，却不得不承认，朱厄尔的确培养了一位合格的逐光骑士候选者。

甚至可以说，凯瑟琳·贝休恩完地符合了人们对于逐光骑士的一切期待。

因为此事已成定局，再加上这几年来凯瑟琳在谢兰各地表现非凡、行事稳重，得到了其余太骑士的一致认可，所以人们开始陆续称呼凯瑟琳为逐光女士。这一并未得到朱厄尔·伯里的任何反应。

凯瑟琳是在这个月月初才回到利文斯通的。

休整数日之后，她从朱厄尔那儿听闻了最近一段时间利文斯通发生的事情，便主动请缨，想要调查害死了一名太骑士的“伪书案”。

而当时朱厄尔·伯里目光地望着她，语气是不同面对外人时的平静与温和：“这个案非常复杂，所以我才一直不让哈金斯·法雷尔骑士的躯下葬……或许，事情尚有转机。”

人们都以为哈金斯·法雷尔已经死了。但事实上，他的灵魂是陷在【虚无边境】，这接近死亡，但并非等同于死亡。因此，倘若他们能够找回并且治愈他的灵魂，那么他说不定就还能活过来。

既然如此，朱厄尔当然不可能让哈金斯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