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同学朝他投去惊诧的目光。当天，他的同桌就要换位置。后来，他的同学都不怎么跟他玩了。

后来他问他的母亲：“妈妈，为什么人们都不喜兰介人？”他停了一下，“兰介人就真的像是一小草吗？”

“……当然不是。”阿德琳·弗尼瓦尔温柔而静默地望着他，“我亲的小杜尔米，你知一小草、一株植，拥有多么不可思议的生机吗？”

于是，杜尔米在家里的小园下了一棵果树。他等待着他的小树开结果的那一天。他想，人们不会介意一棵树生长在哪一条河的旁，却会介意谢兰与雾兰的混血。

可是，在他心心念念的果实真的长成之前，他们一家却要前往奈廷格尔了。

往后他再也没有见到那棵果树。他们没有卖房，并且请了人定期看顾房屋。或许他的果树还活着；可是，如今的杜尔米还能回到奥尔德斯治世的克里斯琴，去瞧一瞧这棵树长得有多旺盛吗？

“……可尽如此……”

杜尔米朝着对面的敲钟人先生眨了眨睛。

他笑着说：“我的确知，那棵树已经生长在那里，并将永远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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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杜尔米和他的果树，可以看第187章 ，在杜尔米去往克里斯琴的时光碎片的时候，有提到过一句

第335章 久闻大名

杜尔米发现，人生有时候是由巧合构成的。

……好吧，他的人生长度可能还不足以支撑这个结论，但总之他遇上了一个巧合。

为了调查狮先生所说的伪书案，杜尔米请肯询问了他的抄写员母亲，而后者也给了一个足够确切的姓名：“虽然我不确定这人是否有关，但是既然是手抄本，那你们可以去找这个画商聊聊。”

那么这个画商是谁呢？

显而易见，是阿伯塔·克米特。

在他请杜尔米调查失踪的画作、并且杜尔米当天就立即破案之后，阿伯塔对杜尔米刮目相看，甚至还请杜尔米与肯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虽然杜尔米睁睁瞧着外域爆发的幽绿光芒让一桌都变成了腐烂的泥。

外域真可恶，对吧？

总之，杜尔米十分顺理成章地去拜访了这位画商。

“……见笑了。”阿伯塔有尴尬地了额，“我还在招聘一位新的秘书……所以办公室里有。”

“新的秘书？”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

“是啊。如今招聘可是一件难事，我需要一位足够可靠、受过教育的女士，同时还希望她足够成熟稳重，免得像之前那一位……”阿伯塔长吁短叹，有无奈，“唉，我跟您聊这个什么。”

杜尔米摸摸下，说：“其实我认识一位年长的女士，她正为之后的生计发愁。”

杜尔米说的是布达·维森，也就是那位死去的商人的妻。考虑到杜尔米曾经与这一家三随白橡木号一同跨越森罗海，杜尔米觉得自己要是能为他们什么的话，这当然好。

其实杜尔米也想调查商人安德鲁·维森之死，可惜这桩案实在是找不什么新线索，他也没在外域碰上商人的亡魂。

至于维森夫人，这位女士绝对识文认字，并且曾经与丈夫一同前往雾兰，在雾兰了十年的生意……指不定比前这位画商还见过更多世面。

布达·维森显然拥有数额可观的遗产。只不过在如今这个年代，孤儿寡母的生活仍旧让人万分苦恼，要不然布达也没必要带着杰瑞米搬回父母边了。

不过杜尔米也觉得自己这么说会不会越俎代庖，毕竟在阿尔弗雷德治世，他们只是萍相逢。所以他就耸了耸肩，转而说：“当然了，我也不清楚那位女士自己的想法。或许我回可以问问。”

“当然、当然，您有这个心就是好的。”阿伯塔却十分赞叹地说，“要我说，在如今这个时代，像您这样好心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杜尔米眨了眨睛，疑心前这位久经世故的画商的意思是，“像您这样单纯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他被自己这个念逗笑了。不过，杜尔米并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有时候，杜尔米是纯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与层域之中的——自说自话，对吧？

……偶尔他会考虑，自己究竟想什么。

在西岛，他第一次叩问自己的内心；在波尔普恩，他第一次了一个影响世界的选择。只不过到了现在，他觉得自己又重新开始追寻一个答案了——并将要一个更重要的选择。

杜尔米笑了一下，然后说：“让我们正题吧。”

阿伯塔·克米特是一位画商，他与许多画师、画家，或者一些更为常见的描图师、彩绘师有着联系。同时，他还经营一些画材生意，比如颜料、羽笔、纸张等等。

在利文斯通，阿伯塔不算是最有名的那个画商。但是他的生意是在利文斯通成为奥古斯王国的都城之后才起来的，他十分锐地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并且从中收获了一大批自克里斯琴迁徙而来的额外客源。

“……您来找我，还真是找对人了！”阿伯塔听完杜尔米说的案情，不禁发惊叹。

伪书案是一个复杂而牵涉甚广的案，只需要稍微分析一下，杜尔米就能想到好几个截然不同的调查方向。

其一是，这本手抄书究竟是真是假？究竟是伪作还是仿品？如果是假的，那么制假的匠人是谁？还有别的伪书吗？

其二是，狮先生的调查最终使其陷于【虚无边境】的袭击之中，那么这本“伪书”与【虚无边境】的计划有关吗？可是一本书究竟能影响什么呢？

其三是，既然这是记录着亚玛利埃之歌的手抄本，那么亚玛利埃就没有参与来吗？首皇的份与姓名究竟是什么？那些炼金术师如此追捧这首亚玛利埃之歌，难里面真的蕴藏着关乎黄金的奥秘吗？

其四是，本杰明·诺普将这本手抄本卖给了那名死去的书商。尽听起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次生意，但杜尔米很难相信，这个表面上是古董商的中年男人，在阿尔弗雷德治世就真的完全与“神秘”无关了。

这样略的四个方向，就已经括了学术界、【虚无边境】、亚玛利埃三个大方向，并且还关系到杜尔米自己这边的庞大谜团。他觉得这里完全是一团糟。

但是，好吧，想想看，他在多久以前遇到的狮先生？那都是奈廷格尔还在的日了！

如此遥远而漫长的时光，才给他提供了这样一个复杂而晦暗的案。

一本伪造的书。杜尔米心想。

他还打算找个机会去一趟狮先生提到的那个地址，也就是那名彩绘师的所在地。他疑心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准备去一趟。

如果他也因此受到【虚无边境】的袭击的话，那他是不是也能见识一下【虚无边境】的真实面貌了？

说真的，杜尔米还好奇这事儿的。

画商阿伯塔说：“我的确认识一个名叫本杰明·诺普的古董商，几年之前，我从他那儿收到过一幅古画，后来我将那幅画卖给了咱们利文斯通的一位私人收藏家，并且放在他的博馆里展。”

“私人博馆？”杜尔米好奇地问，“先生，你能带我们去那儿看看吗？”

“没问题，咱们今天就可以过去。”画商满答应，“我原本就要去一趟，去谈一桩新的生意。”

新的生意？杜尔米同样有好奇。

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收敛了这份好奇，只是静静地听画商继续讲本杰明·诺普的事情。

“要我说，这个本杰明总是能卖一些奇奇怪怪但像模像样的老件。如果您问我那些古董是真是假，说老实话，我只能说它们看起来是真的。不过，反正那些行家们也从来没有提什么问题。

“我只跟他见过一次。我没对他留下什么刻印象，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我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在替别的什么大人办事。这当然也是有可能的。

“我记得他谈吐文雅、语气温和。总的来说，他不像是一个商人，更像是什么贵族或者学者。不过，话虽如此，跟他谈的那场生意倒是令人愉快，因为他不会跟我斤斤计较那一分两分钱，这确实是件好事，对吧？

“至于别的什么……哦，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看得来，画商跟本杰明·诺普的接的确只是短暂的片刻。要不是杜尔米问起来，恐怕他都要忘记那桩生意了。

画商说：“后来他的下属将那幅画送到利文斯通。我的确没有再见到他，不过见到了他的下属。他们在抱怨最近一直很忙碌，都没有时间海了。”

“海？”杜尔米神一振，“意思是，他们想要乘船海？”

“恐怕是的。”画商说，“因为我当时跟他们开了个玩笑，说利文斯通就是港，他们现在就能找到一条可靠的船只，然后朝着大海扬帆远航……但他们毫无反应，只是摇了摇，说他们的工作还没完成。

“您知的，我也跟那些雾兰来的商人生意。当然不只是那些画，来自雾兰的特殊植颜料也是利文斯通的门货。总之，我每次去利文斯通的港，等待我的货抵达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当时开的那个玩笑。

“……或许迟早有一天，我也将乘船海。”

这或许是每一个谢兰人，尤其是靠近海边的谢兰人都会拥有的野望。在这样一个年代，人们渴望扬帆远航、渴望建功立业；而他们却只是困于自己的人生，无从得见远方的景致。

杜尔米倒是去过森罗海，他甚至跨越了森罗海。他去过罗伊岛、中轴、西岛、波尔普恩。

尽如此，很难说这远方的岛屿与城市，就真的如同人们幻想的那般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