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米本能地怀疑这一，因为他并不认为一个孤零零的人就真的能改变整个世界的大势所趋——即便那是一位治世者。

至于三百年前的往事？

杜尔米回忆了一下自己对于最初的那位布卢默先生的了解，并且意识到这样一个怪异之：这位布卢默先生在抵达雾兰之后，甚至以探险家的份，孤游历了许多不同的雾兰神殿。

他是如何到的？这可不仅仅是语言、信仰的垒，更有力量、神秘的阻遏。

……他真的是谢兰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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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冷笑话，为什么阿尔弗雷德战胜了奥尔德斯，奥尔德斯战胜了埃洛特？

因为5>4>3（好冷

第334章 永远生长

在寂静的梦中，废墟的图书馆会静谧地伫立，并且慷慨地迎接任何一位抵达此的旅客。

倘若人们真的要在梦中迎来疯狂，那么不妨就来到这座图书馆吧——起码图书馆之外的废墟会安地拍拍他们，并且说：你瞧，这儿埋葬的灵魂可多得很呢。

波尔普恩的敲钟人望着对面那位幽绿睛的年轻人。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了。

“……【白日梦】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乍一听，格斯特的这个说法让杜尔米有耳熟。再仔细一想，杜尔米自己面对脑先生、面对埃默森的时候，不也常常说这样的话吗？

于是杜尔米忍俊不禁地说：“当然可以。”

格斯特有迷茫地看着杜尔米。说实话，虽然一直说这位敲钟人十分年轻，但那也只是跟其他城市的敲钟人相比而已；如果跟杜尔米一比的话，那格斯特也算得上成熟老练的社会人士了。

只不过杜尔米拥有【白日梦】先生的名，所以人们不敢相信他竟对许多事情一无所知。

“我只是想知……”格斯特迟疑地说，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情愿自己没问过这事儿，但话已说，他只能着说，“您如何看待雾兰与谢兰？”

杜尔米甚至有摸不着脑：“什么？我如何看待？”

“……您既然拯救了波尔普恩，那么，您是站在雾兰这一边的吗？”

杜尔米怔了一下，然后隐约明白了敲钟人的意思。

波尔普恩的敲钟人，他的命运与人生是随着谢兰、随着波尔普恩一同起伏与共生的。

而任何一个雾兰人都无法否认，是谢兰人的抵达彻彻底底地改变了雾兰。如今，一些雾兰人甚至不再信奉神殿，而是转而信仰谢兰的七位正神——太教堂的尖也将指向雾兰的太，光是这一，就已经令无数人心神震颤了。

只不过如今已经是谢兰与雾兰相逢的三百年之后了。虽说前的一百年人们还忙着探索一条稳定的、安全的航线，真正意义上的只能算上最近的一两百年，但这也已经是无比漫长的、好几代人的光。

许多人开始认清现实，即便是最顽固的那一批人，也已经意识到，谢兰与雾兰的是不可避免的、是难以遏制的。

既然如此，那么未来呢？

未来，谢兰与雾兰的接会走向对抗吗？战争、硝烟、征服、杀戮，这些事情会发生吗？

而那些真正俯瞰人世的面者，祂们会站在哪一边？

“……不，并不能说我站在雾兰那一边。”最后杜尔米给了这样一个回答。

格斯特不知应该失望，还是应该松一气。不过这是一位面者，所以祂这样的立场也并不令人惊讶。可是心底里，格斯特又觉得这样的回答不够……他不明白“不够”什么，可是他总觉得“不够”。

“但也不能说我站在谢兰那一边。”杜尔米很快补充说。

他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的废墟望了一，某一瞬几乎以为，尽谢兰与雾兰永恒伫立在凡俗世界，可梦境之中的图书馆同样永恒伫立在一片废墟之中——谁更永恒一些？

“不能说我支持谢兰对雾兰的征服、屠杀与统治。”杜尔米说，“也不能说，我就真的天真地以为，谢兰与雾兰一定能关系良好、合作愉快。”

格斯特茫然地望着【白日梦】先生——您这不是将所有可能都否认了吗，那您到底是在想什么？

杜尔米又若有所思地说：“不过，确实每一个人都应该拥有立场。”

不然，他们的层域无法与世界之中的其他层域共鸣——他们就将被世界所抛弃。

“……我是个兰介人。”杜尔米说，“我父亲是谢兰人，我母亲是雾兰人。”

“您还有父母？！”格斯特脱而。

杜尔米：“……”

他不太兴地瞪着这位敲钟人，郁闷地说：“您这是什么话！您以为我当了面者，就不是人类了吗？我当然有爸妈，实不相瞒，我还有正当职业呢！”

……呃……侦探应该算是正当职业吧？

格斯特惊讶而茫然地张开嘴，然后又闭上。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白日梦】先生一直表现得友好且“人化”吧，所以格斯特小声地嘟囔说：“我很抱歉，我一直以为……面者就是远离人世的生。”

“好吧，原谅你了。”杜尔米说，“因为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在更遥远、他还完全一无所知的时候，他还以为那些神秘生都是凭空而生、无缘无故的东西，就好像那些鱼人、那些脑先生一样，只是现，而无缘由。

他饶有兴致地说：“至于我，我的情况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你知吗，我甚至在某一个黄昏拜访了【时历】的钟楼，想看看自己是否拥有时光的天赋。”

敲钟人望着他，然后问：“那您拥有吗？”

“没有。”他就耸了耸肩，随说，“不过那并不令人意外。现在你知了，我只是一场【白日梦】。白日梦能拥有什么天赋呢？即便拥有，也会很快破碎。所以，到最后，我只能成为一场【白日梦】——我必须踏上属于我自己的路。”

格斯特讷讷。这话题对他来说有太奥了。

……唉！奥。杜尔米也不明白，好像突然有一天，他自己反而成了那个张闭都是神秘学、神秘力量、神秘生的神秘侧人士。或许人总是会一步一步偏离最初的自己吧。

他就说：“所以，回到最初的话题。谢兰与雾兰？我不意外这两块大陆会发生联系、会产生合作、会走向冲突——它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它们迟早会跟彼此产生关联的。”

这才是“群”，对吗？【星群】的力量，或者说【隐秘】的力量，始终不为人知地影响着这个世界。

他又说：“我个人不会站在任何一方，因为我不喜矛盾与冲突。您说我天真也好，幼稚也好，我当然希望每个人都轻松愉快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之中，生活满、毫无困顿。

“我知这是一场白日梦，可人总需要一些虚妄的寄托才能让自己活下去——比如我，我也同样着一场白日梦。”

在所有人的梦中、在那片废墟的最，无名的图书馆永恒伫立在时光的碎片之中。

“所以，我拥有我自己的立场。我不知谁会赢，谢兰会赢还是雾兰会赢……我都不知。法涅斯王朝九十九年的人们，会知法涅斯王朝将在三年之后彻底倾塌吗？他们怎么可能知。”

敲钟人惊愕地张了张。

“……哦，对不住。”杜尔米讪讪，“我是不是随说了不应该说来的东西？不过没关系，先生，这只是一场梦，等你醒来，你就会遗忘的。所以，别担心，咱们畅所言，好吗？”

可谁敢跟一位面者畅所言呀！

到最后，还是杜尔米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地说。

杜尔米缓慢地说：“我的意思是……倘若我是一位帝皇、倘若我真的能这个决定，那么我会让谢兰与雾兰和平相，您明白了吗？”

其实杜尔米也很清楚，谢兰与雾兰的矛盾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利益冲突，更是复杂而刻的生存难题。双方拥有截然不同的理念、信仰、生活方式；如果雾兰人如同谢兰人那般生活，那么他们还是雾兰人吗？

尽如此，如今的雾兰人也的确越来越像是谢兰人了。

说到底，他们都已经是雾兰了——而“雾兰”这个名字都是谢兰为他们起的。雾兰已经逐渐败亡了，甚至连雾兰神殿都对此无动于衷，恐怕这才是世界的大势所趋。

与谢兰的繁荣相比，雾兰是如此的贫瘠与衰弱。

但杜尔米认为，尽凡俗世界是这样的面貌，但神秘侧又是另外一情况。

这已经是漫长的三百年，如果不是神秘侧影响，那么雾兰恐怕早已经成了谢兰各国的领土了，杜尔米也不会跟波尔普恩的敲钟人在梦中谈及此事了。

“到最后，恐怕仍是【力量】影响了一切。”杜尔米撑着下，若有所思地说，“因为谢兰人与雾兰人很难在森罗海上直接开战，更别说打到彼此的大陆之上了。跨越森罗海就需要多么漫长的时光啊？”

而神秘侧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