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为什么一位或者一些佞神过的事情，却反而在阿尔弗雷德治世不见了？是哪里了问题？

一场灾难的消弭，却反而让杜尔米百思不得其解。

他开始觉得整件事情十分离奇了。而且，这并不是他第一次遇到治世带来的改变，也并不是他第一次碰上“二十年前”这个时间。可是，是不是有太多的事情都汇聚在这个时间？

最关键的是……

他盯着墨菲，沉声问：“那位格拉德的法师——名字是什么？”

墨菲困惑地望了这位【白日梦】先生一，然后他犹犹豫豫地给了答案。

“……海沃德·诺伊斯。这就是那位法师的名字。”

第318章 谁真谁假

“妈妈，我们就非得去利文斯通吗？”

“海沃德，我的孩，我们是得去一趟利文斯通。”

扮相雍容的妇人亲了亲她的孩的额。尽她的孩已经是个大男人了，但在她的中，这依旧是个幼稚的小孩；瞧吧，甚至还为了远门而觉得不兴。

她说：“你父亲要去利文斯通谈一笔大生意，而我要去利文斯通参加今年的夏日舞会。至于你，你在家里闷了这么多天，也是该门走走了。去海边看看海吧，怎么样？”

而她的孩懒懒散散地倒在沙发上，随意地说：“好吧、好吧。都听您的。”

海沃德·诺伊斯家世显赫。

他父亲是一位大商人，几乎掌握了奥古斯王国大半的香料生意。而他母亲是贵族，与奥古斯王室沾亲搭故；真要说起来，海沃德也可以说是奥古斯王国的第不知多少位顺位继承人。

当然了，这位置铁定是不到他的。

海沃德本人无论是对生意还是对贵族，都没什么兴趣。他踏上了【星群】的路，而他的父母对此也心知肚明，并且无意手。对于他们这样家的人来说，后代嗣在神秘侧拥有一席之地，未必是一件坏事。

但海沃德却总是跟【塔】起冲突。可能是格不合，可能是理论争执。总之，海沃德·诺伊斯隐隐被【塔】的人士看作是一个笑话，或许是因为他惊世骇俗的理论，也或许是因为他戏谑轻浮的个人作风。

海沃德无心跟他们争执什么，但这些日也懒得门，对所有事情都兴趣寥寥；难怪他父母门办正事也要把他带上。

他琢磨起另外一件事情：既然要去利文斯通，那么他就要将这次行尽其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利文斯通也有不少值得拜访的人士，包括但不限于神秘侧人士。除此之外，他应该也能在利文斯通找到不少兴趣的东西。

他从未去过利文斯通，但不知为什么，这座城市似乎隐隐在梦中呼唤着他。

他并不会忽略这一。并且，他也不会逃避这呼唤。

阿尔弗雷德治世、王国的新都城——利文斯通。海沃德·诺伊斯默念着。他了一个略有兴趣的笑容。

而他不知的是，此时此刻，就在那座遥远的城市、那个如今的他还从未去过的利文斯通，已经有人在讨论他了。

“……海沃德·诺伊斯？”

杜尔米下意识问。

墨菲·李顿停顿了一下，他望见这个幽绿睛的年轻人脸上惊异而困惑的表情，于是开始怀疑这位【白日梦】先生说不定早已经与那位格拉德的法师有旧——当然，对于【星群】路的人们来说，招惹神秘从不罕见。

因而墨菲斟酌着说：“这位海沃德·诺伊斯先生……是有名的。”

“因为那个理论？”杜尔米终于回过神，有好奇地追问，“只是因为那个理论吗？”

“……呃，可能也因为他本人的格。”墨菲说，“即便在【塔】，他也十分特立独行。您知每一个加【塔】的人，都需要为自己找一位导师吗？可这位海沃德·诺伊斯先生却没有。”

“他没有导师？那么他是怎么成为选民的？”

“我也不清楚。正因为他没有导师，所以人们并不太清楚他的阶之路。”

但不怎么说，杜尔米心想，脑先生最终还是得偿所愿了。

海沃德·诺伊斯，此人跨越森罗海、前往雾兰，是为了在雾兰寻找阶的机会，从信众变作选民——这是他在奥尔德斯治世忙忙碌碌所烦恼的事情。

而到了阿尔弗雷德治世呢？他如今已经是选民了！

这个想法让杜尔米有些想笑，他觉得他可以笑跟脑先生说，哎呀，您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可是，他又想到，如今格拉德饥荒未曾发生过，所以他熟悉的那个脑先生，如今也从未存在过。这个想法令杜尔米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他觉得，倘若一场灾难未曾发生，那当然是好的；可是，倘若这场灾难的确发生过，只是如今的人们全都一无所知地生活在平和的假象之中……不、不，不不不。他指责自己。为什么这一定是假象？

他突然产生了一丝困惑。这困惑或许已经累积了很久很久，只是他如今才彻彻尾地意识到这一。

他想，奥尔德斯治世与阿尔弗雷德治世——谁真谁假？

他当然经历过奥尔德斯治世，真真正正地经历；可他如今也经历着阿尔弗雷德治世。

而他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情是，比起奥尔德斯治世，阿尔弗雷德治世在某些方面要好得多。

比如谢兰与雾兰的战争并没有造成那么残酷的后果、没有造成那么多的死亡与灾难，多克希尔神殿仍在，双方甚至达成了合作协议；比如杜尔米·奈特跟他的父母多相了三年，而奈特夫妇也终于亲望见他们孩的成年。

比如格拉德饥荒并没有发生，惨烈的尸横遍野的景象并没有现，人们拥有了崭新的生活面貌；比如人们也更加了解神秘侧了，如果遇到一些事情，他们知该去寻找政务署求助，而不是莫名其妙地惨死。

连杜尔米自己，现在也越来越习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生活了。

繁荣的利文斯通比冷峻的森罗海好得多，对吗？家厨师与餐馆的手艺，也比白橡木号冷冰冰的煮豆汤好吃。温柔的床铺与熟悉的社区、友好的邻居，更是让人心生藉。

阿尔弗雷德治世简直像是一个柔的、甜的、烘烘的白面包。

当然也有一些问题。

比如杜尔米认识的好几位手好像都没那么正直清白了；再比如说，图雅的问题就成了一个大的隐患。

可任何一个治世都会拥有类似的问题，连法涅斯王朝最终的结局都是崩塌、连【帝皇】都对此无能为力，杜尔米也没法指责任何治世都常见的金钱与佞神的问题。

就拿海沃德·诺伊斯来讲，格拉德饥荒很明显是他毕生的心结。他或许始终想要调查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作为幸存者，他甚至一定会想要复仇。

可是，倘若格拉德饥荒没有发生过——他就一定要让残酷的事实坦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吗？他就不希望自己的父母亲人重新回到自己的边吗？

他真的不该当个幸运儿，沉浸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短暂却真切的幸福之中吗？

杜尔米也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是什么。

他认为时光给人们了太多的难题。最关键的是，仅有知晓这些难题的人们，才会觉得这的确是难题。对于面者之下的所有人来说，他们仍旧只是无知无觉地生活着。

……但或许脑先生也会有别的想法。杜尔米又想。因为脑先生一直说他情愿直面真相。

以杜尔米的立场来说，如果他自己忘了奥尔德斯治世父母的死亡，那么他可能会气愤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可如果父母还活着呢？

他忍不住产生了这个念。

如果在某一个治世，他的爸爸妈妈还活得好好的，那么他就真的不会沉浸在那样的梦之中吗……

“……【白日梦】先生……？”

墨菲不知自己错了什么。因为他仅仅只是轻声喊了这位面者一声，那双幽绿的眸就猛地缩了起来，像是一被惊扰的兽，近乎凶狠地望了过来。

他因为那神而吓了一。

“……是啊，一场白日梦。”

而【白日梦】先生却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并不轻松、并不愉快，他的笑容是讥讽的、是冷嘲的，近乎是痛苦的。

“说到底，这也只是一场白日梦。”

偶尔，他的确会产生这样一想法：如果每一个杜尔米·奈特的命运都注定是成为【白日梦】先生，而每一个【白日梦】先生都注定失去他的父母——因而神秘与厄运才会汇聚到他的边，那么是否可以认为，是他害死了他的父母？

他知这是倒果为因。

他知，如果他真的这么想，那么他的父母也会责怪他，并且轻轻地摸摸他的脑袋，让他不要这么责怪自己。

可是神秘学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东西。

当他成为【白日梦】先生，那么就连一场白日梦的权力，他都已经没有了——他会立时想到自己就是【白日梦】先生，然后他就会从这场梦之中惊醒。

真是一场白日梦，不是吗？

……墨菲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只是谈论微面者与面者、谈论力量的划分与层级，这位面者就会突然一下变得怪异、变得疯狂与扭曲。微面者无法理解面者的层域，而寻常人更是无法理解【白日梦】先生的所思所想。

因而墨菲惊慌地咬着指甲，下意识望向旁边那个始终安安静静的小女孩。

而夜光石小只是同样静静地望着他，然后竖起手指，轻轻地放在边——不要惊扰祂、不要喊醒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