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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10(6/10)

会这么想,恐怕也是因为她自己贵族,却未能从贵族的衔那儿收获任何值得称的东西。

相反,那给她带来恐惧、带来绝望、带来死亡。

到最后,终究是她自己掌握的力量,让她逃离了战的克里斯琴,让她享有了一方净土。

因而她抛弃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姓氏,只是自己选择了一个称呼。她没有成为面者,但她拥有了一个称号。

“……西莉亚女士。”杜尔米问,“您去往雾兰之后的故事呢?”

西莉亚突然叹了一气。

杜尔米眨了眨睛,疑惑地问:“您为什么叹气?”

“我为奥尔德斯与埃洛特那两个家伙叹气。”西莉亚又重重地叹了一气,“您看,他们当时得整个世界都血雨腥风,可是如今呢?如今世界成了阿尔弗雷德治世!比他们不知小了多少岁的年轻人反而成了治世者!”

杜尔米听得一,但的确发觉,西莉亚似乎也认识阿尔弗雷德。

相较于奥尔德斯与埃洛特,“阿尔弗雷德”是个年轻人吗?

杜尔米暗自遥想当初在埃洛特岛见到的那个“阿尔”,似乎的确显得年轻文雅。

说到这里,西莉亚又突然冷笑了一声:“在当时,去雾兰也没什么用。您以为雾兰就十分平静吗?压不是那样。我途经——哦,现在人们那座岛叫埃洛特岛,我途径那个岛的时候,在那儿住过几天。

“结果第一天醒来,人们说波尔普恩船长来过这里;第二天醒来,人们说波尔普恩船长从未抵达;第三天醒来,人们惊诧地说‘怎么我们成了埃洛特岛’!这可能有夸张,但您应该能会那

“后来我到了西岛,正赶上波尔普恩家族屠杀西岛原住民,然后埃洛特过来逆转他们的时光,使他们复生;然后奥尔德斯过来重写他们的死亡;然后又是埃洛特、又是奥尔德斯。我在西岛什么也没,就光顾着看人们死去活来了!”

她恐怕满肚怨气,受治世者之争带来的苦恼。而这事儿又不能跟在上的——曾经的——治世者抱怨;跟埃洛特抱怨?埃洛特一个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的失败,现在正无所事事地在埃洛特岛养老呢!

杜尔米觉得整件事情都很匪夷所思。听起来很容易让人发笑,但仔细一想又蕴生无尽的苦涩。

可这样的视角是站在面者,起码也得是西莉亚这样的使徒的角度。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的人生虽然已经变成一堆歪七扭八的混线条了,可只要下落到他们的视角之中,那么他们仍旧朝前行走的。

他们甚至是无知的。而这样的无知,放到这样一个混的世界,真不知是好是坏。

曾经杜尔米从奈廷格尔发的时候,他就是一无所知的。他以为外域是他的噩梦,他以为世界是他的避难所。也许情况未必是相反的,但也一定跟他当时的想法相差甚远。

……可他绝不后悔踏上这条路。杜尔米想。他绝不想无知地、浑浑噩噩地生活一辈

或许他终究还是承袭了他父母的执拗与定。或许他情愿望向噩梦一般的真相。

“……我的确能会那。”

幽绿睛的年轻人突然笑着说。

“这么说来,您或许也不知,为什么人们都称呼我为【白日梦】先生?”

西莉亚突然屏息。她想,这位面者要揭秘祂的圣名由来吗?

“这是因为我一向以为自己生活在一场白日梦之中——一个白日梦一般的世界。如果我想,那么这个世界就是存在的;如果我不想,那么这个世界就是不存在的。听起来简直像是小说里才有的情况,对吗?

“可是像您这样路的人们,那些【记录者】,他们不就是随心所地编排历史、矫饰时光吗?人类的那些梦境也能蕴生一位梦境生,人们甚至还说那是【梦境生】!

“等我了解到这些事情,我就并不以为‘白日梦’有什么特别的。人类的大脑是如此活跃、如此灵,所以总是能诞生一些莫名其妙、毫无意义的思绪。

“他们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与他们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层域、自己的世界之中,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他们活下来就只是为了一场白日梦,他们死去的时候也才刚刚梦醒!

“您一定知晓【虚无边境】的存在。倘若人们甚至要为了力量的边界而去寻找【虚无边境】,那么人们为了与这个世界相对的一切而去寻找一场【白日梦】,这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我只是刚巧——不巧——发觉,我自己就好像成了那场【白日梦】。神秘侧的一切都是彼此关联的,而当我为自己选定了那个称呼,我就注定踏这片层域——我就注定成为【白日梦】。”

如今杜尔米才意识到这一

如今,杜尔米才明白,人们踏上的路、人们拥有的力量,都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

比如西莉亚,她当然可以踏上帝皇之路,当一个老神在在的王国之主。她只是自己选择了时光、自己选择了远行;她自己想要躲开那一切的麻烦,于是就决定待在利文斯通的钟楼,一个轻松惬意的贵族少女。

杜尔米同样也是如此。他以为外域是一场白日梦,于是他请别人用【白日梦】先生来称呼他——他以为这只是随意的选择、顺的叫法、信手的玩笑。

他以为他只是跟世界开了一场玩笑。又或者是世界跟他在开玩笑。

可世界告诉他:祂是真的在一场【白日梦】。

关于“【白日梦】先生”的说法,杜尔米同样一直追问、一直困惑、一直迷茫,是因为他以为他能得到一个有逻辑的答案,一个足够“凡俗”的答案。

西莉亚动私兵,帮助奥古斯王国建国,于是人们推选她为国主——杜尔米以为一切会是这样顺理成章的过程,一“前因后果”。

可世界或许是“今天属于奥尔德斯”“明天属于埃洛特”“但明明是波尔普恩船长抵达了雾兰呀!”这样混的场面。

人们往往不是辩论,而是争吵;不是理解,而是说服。

至于【白日梦】先生?

人们都承认自己会一场白日梦,那是“他们之外”的世界——那是外域。

想到这里,杜尔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我早该意识到这一,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一!”

什么是外域?

他只是以为在他的夜晚抵达的那方世界、那片景象,是他难以理解的不可思议的领域。于是他以为那是世界之外的领域,他以为那是他的一场白日梦。

但当他与外域、与这场白日梦共越久,那么他也就将成为他人中的外域与白日梦。

他所困扰、所疑虑的问题,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问题。

时光会惊讶自己整日发生变动吗?梦境会疑惑自己总是破碎吗?海洋会困扰自己居然全是吗?星辰会欣喜自己竟然能放光彩吗?死亡会忧愁自己只能迎接破灭吗?

倘若如此之多的神秘汇聚在杜尔米·奈特的周,那么他就算不成为【白日梦】先生,也迟早会成为别的什么。

好歹“白日梦”也是他自己选的。

他只是被奥尔德斯治世的父母保护得太好,以为自己真的跟神秘侧毫无关联。要是放到如今这个神秘横行、普通人都能钟楼参观的阿尔弗雷德治世,他可能早八百年就当上【白日梦】先生了!

想到这里,杜尔米又有沮丧了。他说:“这一切的确——非常混。”

西莉亚谨慎地,说:“世界的确是混的。”

而杜尔米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突然笑得前仰后合:“什么?什么啊!竟然有一天到别人听不懂我的话了吗?”

西莉亚:“……”

可微面者听不懂面者在说什么,不正是这个世界常见的一困境吗?那甚至是危险的困境。

这么说来,无论关于【白日梦】先生的传言有多少,又有多少是纯粹的谣言,其中也至少有一条应当是真实的,那就是这个幽绿睛的青年——是真的——拥有某恶劣的、恶趣味的格。

有些时候他自说自话,有时候他自言自语;大分时候他嘀嘀咕咕,说一些恐怕只有他自己能明白的事情。

可既然人们都称呼他为【白日梦】先生,那么——祂都面者了,就让让祂吧。

“没想到我能在白日聊这些事情。”杜尔米很快不笑了,并且过了这个话题,他有好奇地问,“您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人们都说【白日梦】先生并不“白日”,总是没在夜晚。

不过,这可能只是因为,人们很难透过重重迷雾,发觉【白日梦】先生就是杜尔米·奈特。有些人即便知晓了,却又刚巧撞上治世的变更,脑里的知识一脑儿又还回去了。

西莉亚是【时历】路的使徒,她能够知晓这一,杜尔米也并不意外。但杜尔米真正好奇的是,西莉亚是怎么到一就认来的?

西莉亚没想到杜尔米这个时候又提及这个问题——或许应该这样说,她没想到这位面者拥有这样的好奇心。

面者往往都拥有一理所当然的傲慢,以为人们当然应当对祂拜,因而理应了解祂的一切,而无需祂来费心了解其他人。

只是在这位【白日梦】先生的上,祂……不、他,他却总是表现人意料的、十分“人化”的好奇心。

因而西莉亚怔了怔,随后笑了起来,她说:“事实上,面者之下,也就是治世者之下的所有人,哪怕是【时历】路的记录者,也会受到时光变幻的影响,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变作另外一副模样。

“但事情总有例外。比如说,那些接近成为治世者的使徒,他们可能比任何人都清楚时光是怎样的一副模样,甚至历史的变化就是自他们之手。再比如说,记忆锚也能让人们永远铭记一切。”

说到这里,杜尔米几乎以为西莉亚也是拥有记忆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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