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是因为利文斯通的情况发生了改变，所以他情愿投于王国的政坛，而无心神秘侧吗？

只不过，杜尔米如今已经接过许多来自旧的治世的人士。有一些人的故事发生了变化，有一些人的故事只是大同小异。

朱利安·邓莫尔，不当船长当了警探，但仍旧拥有一个传奇警长的名。阿切尔·英尼斯，不再是郁颓丧的木偶大师，而是显赫的贵族弟，甚至踌躇满志要一番事业。

西森·弗尼瓦尔，没成为神殿的先知候选，反而负责了神殿的世俗事务。贝利尔·弗尼瓦尔，没有逃离神殿、没有离开雾兰，甚至上就将要成为弗尼瓦尔先知。

安德鲁·维森，仍旧是商人，只是从雾兰回谢兰，而非从谢兰去雾兰。科尔·博德，仍旧是脑先生，只是没去雾兰闯，而是待在谢兰从事凡俗世界的正经工作。

朱厄尔·伯里，没成为太教廷的叛徒，反而当上了尊崇的太骑士。裘德·亚历山大，没去白橡木号当领航员，而是在利文斯通了数学老师、侦探与赌徒。

白橡木号曾经的手长霍克，没成为船员、没踏足航海，却开着私人赌场、混迹帮派。白橡木号曾经的厨师里，现在还是厨师，却是在一家中学尽兴地发挥自己的手艺。

劳特·霍索恩，没去雾兰寻找阶的契机，而是在埃尔哈特大学当了历史系教授——这也是因为他换了一个导师吗？他似乎没那么急于阶了。

多克·希尔·多克希尔——现在甚至还不知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因为多克希尔神殿竟然在谢兰与雾兰的冲突之中幸存，如今反而成了推动两块大陆合作的中枢。

还有至今不知所踪的海沃德·诺伊斯、凯瑟琳·贝休恩，以及本杰明·诺普……杜尔米疑心他们的故事也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因而他们才始终没有现。

只是这样略一数，杜尔米就不得不叹治世的变更给人们带去的影响。

最关键的是，他似乎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充足的合适的理由，去指这个人本应或者理应如何如何；人们好像原本就一直行走在自己的路之上，随波逐顺其自然，在每一个命运的节都走上自己理所应当的选择——最后就成了这样。

不得不说，连杜尔米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在如今这个治世，当他遇上一个旧识的时候，他多半会认为对方与过往已经不同了，已经拥有了新的遭遇与新的命运。

最开始他当然不是这么认为的，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就连他自己，他与他的父母，他们的人生不也发生了改变吗？可能没改变那么多，但仍旧改变了。

杜尔米·奈特仍旧是杜尔米·奈特，可他知别人未必拥有这样的“神秘”。

这样一番分析下来，杜尔米突然产生了一奇怪的念。

面前的这位西莉亚女士，在新的治世之中，她换了一个学徒，但态度仍旧是平淡的，仿佛此事平平无奇。但仔细一想，类似的事情在西莉亚的生命之中恐怕的确稀松寻常。

她真的对艾格特·博伊德如今的故事一无所知吗？杜尔米觉得也未必如此，只是她这么说而已。

即便她知了，她又能如何跟杜尔米分享艾格特的新故事呢？兴致盎然地说吗？满腹愁云地说吗？那似乎都不合适。那只是她曾经的学徒，而不是她如今的。

相比之下，人们到最后唯一能说的，只有他们自己的故事。

因而她竟然来与杜尔米行这样一番对话，似乎面者的稳固才能让她更加轻松、给她带去更多的宽。

譬如【无人知晓】女士，尽同样拥有极的位格，并且窥探着世间的秘密，可是她在面对杜尔米的时候，仍旧是谨慎而稳重的，甚至多多少少有避之不及。

……而西莉亚，正是因为她的人生已经淌过如此之多的时光，所以无论是微面者还是面者，于她而言却都是平平常常的事情。她反而更愿意与永恒不变的面者谈。

杜尔米望见这位外表仍旧年轻的贵族少女，不知为什么却想到了自己的外婆米德丽德……呃、好吧，这可能有冒犯了。

于是杜尔米说：“对了，我仍想跟劳特谈谈，请您帮我将他喊过来，行吗？”

“当然行，您不必这么客气。”西莉亚笑着说，“当然了，等咱们以后熟识了，我也会带你去我喜的面包房的。你知吗？我可是珍藏了好几个味的下午茶时光碎片。”

她朝着杜尔米挤了挤睛，然后走了。

杜尔米觉得有好笑，以为西莉亚女士拥有比任何人都更加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有时候，她难以掩盖自己的苍老；可有时候，她简直像是个小女孩。

在等待劳特过来的时候，杜尔米漫不经心地望着白日之下的利文斯通。

他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以“【白日梦】先生”的份，在白日与他人。往常他都是在外域、在夜晚，使用“【白日梦】先生”这个份的。

那才正常，不是吗？在夜晚发疯没什么稀奇的、在梦里发疯更是寻常之事，可是在白日，人们都得将自己规规矩矩地束缚在冷静与理智之中。

但当他真的这么了，他才发现，世界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他亦然。

这说明什么？说明外域到底还是他的梦？一场白日梦，还是一场夜晚的噩梦，其实都差不多。

杜尔米突然被这个想法逗笑了。不知有多少人，情愿整日沉迷在白日梦之中，也不会意识到——“沉迷白日梦”本，才是一场噩梦。

不过，说真的，在白日使用“【白日梦】先生”这个份，多少有令人发麻，就好像神秘侧的影终究遮盖了白日的故事。他还是习惯了在夜晚随心所。

在白日，他还是乖巧地将自己约束在“杜尔米·奈特”这个衔之下——对吧？他从来都这么。

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随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杜尔米听见熟悉的声音说了陌生的话：“奈特先生。”

“霍索恩教授。”杜尔米回过，然后他耸了耸肩，笑着说，“……其实我还是更习惯喊你劳特，当然，也更习惯你喊我杜尔米。”

劳特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不过他以为杜尔米的意思是，因为劳特的外表如此年轻，跟杜尔米差不多算是同龄人，所以他不习惯使用“教授”这样的称呼，也不习惯劳特喊他“先生”，这样显得他俩简直差了个辈。

在大学那边，劳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于是他温和地说：“那么你喊我劳特就可以，杜尔米。”

“没问题，劳特。”杜尔米说，“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这个幽绿睛的年轻人真是古怪，对不对？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算不算朋友”，是朋友可以多个情，不是朋友也可以少个麻烦；只有小孩才会执着地追问“算不算朋友”。

但劳特认识杜尔米。他是说，在他们真的在埃尔哈特大学见面之前。

劳特的父母同样是埃尔哈特大学的教授，不过他们常年在外调研，与校内的教授们并不熟悉。他们都是【时历】的信徒，同时也算是【记录者】内负责整理历史档案的人员。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劳特就常年在钟楼、在【记录者】这里生活，受西莉亚女士照顾。后来那个年轻的比尔来应聘当了敲钟人与守门人，比尔就是他的玩伴与朋友。

或许是两位霍索恩教授过于信任【记录者】，也过于信任西莉亚，所以劳特一年到也见不到他们几面。

偶尔几次见面，他们聊天的内容也的，比如聊聊这一次门又发现了什么，再聊聊大学里的一些事情，或者钟楼这边的事情。劳特听他的父母提到过那两位奈特教授。

“他们本来也有外调研、考古的活动与或者其他教研工作。”他的父母说，“可他们为了照顾自己的孩，就推拒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父母是纯然带着惋惜的，因为外工作自然是履历上重要的一笔，也是学术平一步提升的前提。只是为了家、孩，那两位奈特教授就放弃了。

而劳特·霍索恩——两位霍索恩教授的孩——当他听见这样的话的时候，他有迟疑、有困惑地望着他的父母。或许有，也或许没有……他心中只是闪过了一缕茫然的思绪。

是吗？是这样吗？会有父母为了孩这样的事情吗？

他当然并不求他的父母为他如此。习惯了【记录者】孤独、平静生活的劳特如此想。但或许——后来他才意识到——他的心中闪过了一羡慕。

朝着那个杜尔米·奈特。

当他听闻奈特夫妇的死讯的时候，他几乎是悲伤的。这可能是因为同僚的面情谊，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学术界的名声；而他自己心知肚明的是，他为杜尔米到悲伤。

西莉亚不止一次对他说，劳特——作为一个【记录者】，你有过于弱了。

他们要目睹多少历史、要听闻多少往事？

他们理应平静、理应镇定、理应理智，因而才能坦地记录历史的变迁、时光的逝。

每当如此，劳特也只能苦笑。而有的时候，他也看不懂他的导师望向他的目光。他以为那样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他如今还并不理解的复杂意味。

“当然。”于是他说，“我们是朋友。”

无数次，他因为遥想奈特一家的和睦、团聚，而到一丝同受的弱的宽。于是他见到这个家里年轻的杜尔米·奈特，认为他们早就十分熟悉了——带着一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

他没有究，只是笑着说：“杜尔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一件事情。”杜尔米迟疑地说，“我觉得我只能问你。”

“什么？”

“我的父母。”杜尔米低低地说，“既然你是【记录者】，你踏上了【时历】的路……那么，时光能挽救他们吗？”

劳特吃了一惊，随后立刻明白了杜尔米的意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一阵之后，才终于说：“我得说，这是人们常有的问题。”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