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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60(4/10)

早已垂青于她。

因此,人们才会如此恭敬地称呼她为“逐光女士”,或者“骑士长女士”,亦或是将她看作“太的骑士长”,即便她还没有真正拥有逐光骑士长的衔,也尚未享有使徒阶层的实力。

……因此,朱厄尔·伯里曾经拥有的“逐光女士”的衔,比不上凯瑟琳·贝休恩的万分之一。

是啊、是啊。她如此自嘲地想。

所有逐光之人,都不过是太骑士长光辉之下的仆从。

朱厄尔并不痛恨凯瑟琳。相反,在年轻的时候,她还很欣赏这个小女孩。

她觉得这个女孩上有一人意料的稳重和平静,是一近乎从容的、镇定的安稳。能拥有这样气场的人类从来不多,更遑论当时的凯瑟琳还只是个小女孩。

那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朱厄尔刚刚通过成年考评不久,正奔波于忙碌的日常事务之中;凯瑟琳五岁,或者六岁,已经被接到克里斯琴的太教廷,成为众所周知的下一任逐光骑士。

……哈。

朱厄尔很清楚,在当时所有所谓的“逐光骑士”对这个女孩的恭敬、赞叹、敬仰之中,每个人的心中都掺杂了一丝愤愤不平与晦暗难言。

一个五岁的女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一个连第一次选都没有经历的孩——却将取代他们所有人,注定成为他们的骑士长?!

他们仅能等待【太】的偏与垂青,而万分的努力放在神明面前,也敌不过生来的天资吗?!

虔诚之人会很快惊恐于自己的渎神与不诚;但可惜的是,这世上的虔诚之人没有那么多。或者说,他们都清楚,当逐光骑士的位置与他们自己的切利益挂钩的时候,他们无法平心静气。

而那个时候的凯瑟琳·贝休恩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孩。

她的边发生过很多事情,勾心斗角、明枪暗箭,任何可能的谋诡计都在她旁发生了一遍。教长们会,也不会太多。一个生来就要成为逐光骑士的人,是不可能、也不应当毁在这样的俗事之中的。

朱厄尔·伯里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对凯瑟琳过手。可能有过,也可能没有。她并不痛恨凯瑟琳,从来都不。只是在那个时候,她的心中也不免现了一丝怀疑——一丝困扰。

那困扰长久地困住了她,使她走、使她叛离,使她信仰另一位神,又使她失去一切信仰。

无论如何,现在她为阶下囚、现在她为逐光女士。

“为什么要帮助布卢默家族?”逐光女士问她。

朱厄尔抬起睛,望见那个凯瑟琳·贝休恩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的神态。即便朱厄尔是个叛神者、叛教者,但在凯瑟琳这里,朱厄尔·伯里也仍旧是一个人。

不知为什么,朱厄尔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容相当难看,苍白而黯淡。

她说:“我努力了二十年——我亲的、敬的,逐光女士。我努力了二十年。那二十年里,我从未怀疑、从未动摇、从未懈怠。而我一朝……啊、该如何说呢,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堕落了。

“是了,我堕落了。好像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不应该堕落,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必须继续当一个虔诚的太骑士——仅仅因为我不愿意继续这么,你们就要杀了我……仅仅因为我不再虔诚、仅仅因为我改信他神,你们就要杀了我。

“而你是无法理解我的。凯瑟琳,你是无法理解我的。因为你不会走到我这一步,因为你已化光明。凯瑟琳……”

她伸手。

凯瑟琳犹豫了一瞬,然后走了过去。朱厄尔握住了她的手。

“凯瑟琳。”她低声说,“当你化光明之时,不要焚尽自己。”

她虚弱的睛望着她,好像已经望见她将来的命运与路途。又或者,她是望见了自己的命中注定的结局吗?

可当凯瑟琳轻轻动了动手之后,她发现朱厄尔的手却已经垂落了下去。

朱厄尔·伯里就这样死了。

她并未如同她曾经虔诚时所想,死在太光辉的照拂之下;她也并未如她早年变更信仰时所想,死在疯狂无尽的晦暗之中。她只是死在一片沉寂的牢笼之中,成为又一个无名无姓却终究逝去的囚徒。

凯瑟琳怔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叹息一声。

随后,她走了去,对外守卫着的太骑士说:“朱厄尔死了,为她收尸吧。”

“是!”太骑士回答,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您杀了她吗?”

“她杀了她自己。”凯瑟琳停顿了一下,“……她伤害了许多无辜之人,终究死有余辜。不过,二十年前她作为太骑士也守卫过许多平民,所以,为她准备一简单的棺材吧。”

凯瑟琳疲倦地垂下了睛,突然产生了一瞬的空茫之

她静默了片刻,然后说:“至于波尔普恩的事情,就将她之前的证词给政务署与森罗协会吧。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就了结了。”

往后,人们会说,这是一个疯狂的世俗贵族与一个邪恶的佞神信徒之间的合作。他们妄图摧毁这座城市,而勇敢的人们守卫了无数平民、而仁慈的面者拯救了这座城市。

只是一个故事无法描述世间一切的混。支离破碎的言语仍旧散落在世界的每一角落,好似一块又一块破碎的、寥落的拼图零片。即便有人能拼凑到一起,也终究多了许多的裂隙。

说到底,这也只是一个故事。

远离波尔普恩的人们只是惊叹这一夜的变故与奇妙的结局。

远在谢兰的人们更是有他们自己的生活,说不定一年两年都未必能听闻波尔普恩发生的怪事。即便他们真的听闻,难他们真会认为这世上有一座浮空之城吗?

至于神秘侧的人们,他们每一日每一夜都迎来古怪离奇的见闻,未必要为了波尔普恩而追究底。

一个人的故事之于另外一个人,是毫无意义的。

只是当凯瑟琳望见朱厄尔死去的时刻,她却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丝困扰。或许这困扰也已经在她的灵魂之中蔓延了许多年,只是如今变得更加清晰与明确。

其实她知,或者早应该意识到,“凯瑟琳·贝休恩”的现,或许也是让朱厄尔走到这样结局的一个小小的推动力。

她不由得产生一丝后知后觉的惊讶与叹息。

而她同样知,如今这位逐光骑士垂垂老矣,很早便想着将自己的衔与力量转移去。二十多年前,太教廷就已经在合适的人选了。

只不过,凯瑟琳现了。于是这位逐光骑士又多撑了二十年,等待凯瑟琳的成长。

……也就是说,如果凯瑟琳没有现,那么新一任的逐光骑士就应当在朱厄尔这一批骑士之中选,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朱厄尔·伯里。

教廷不会将这事情言之于,但教廷内的许多人都清楚这一。该说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决定十分残酷吗?可神明悬于上,他们仅有这唯一的选择。

朱厄尔·伯里并不是那一阵唯一离开的骑士,只是她将事情得最绝。其余的骑士不过是返回故乡,要么继续待在太教廷内个安安稳稳的太骑士,要么重新寻找一个安立命的行业。

而朱厄尔选择了最偏激、最疯狂、最执拗的那一条路。

想到这里,凯瑟琳又突兀地想到了自己的选择。

在波尔普恩混的傍晚时分,她也了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了守卫平民,而非屠戮异端。

命运最终又将朱厄尔·伯里送到了她的手中,使得结局好似变成两全其的情况,但凯瑟琳知,她选择了自己的路、自己的信念、自己的守;而这两条路是不可能永远两全其的。

而她自己的选择,才将成为她未来真正的信仰。

矢志不渝。

第255章 自知之明

在梦乡之中的黄金黎明协会,人们正行着一场关于神的讨论。

“那居然是一株植!这谁想得呢?”

“所以,现在神算是去了【白日梦】先生手里,是吗?”

“但也可以说这份力量与波尔普恩合到了一起。到最后,神竟然成了波尔普恩。”

“所以说,波尔普恩也成了【白日梦】先生的中之,是吗?”

“……呃……你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但你确定要使用这样的论调吗?我想其余的大人们听了会不怎么兴的。许多人还依托着波尔普恩的层域……”

“那些去矿场里挖金的人们其实也没有错,他们离神确实不远,只是他们忙着往底下挖,却没想过往自己看看。”

“那是因为布卢默家族误导了所有人。他们自己声称神与财富有关、与黄金有关,然后还大肆宣扬自己跟西岛、跟北地的合作事宜,让所有人都以为神一定是那些俗不可耐的黄白之。结果呢?”

“结果不还是一样!你知利厄斯在神殿那边卖得多贵吗?尤其是那些想要成为先知的年轻人,他们恨不得用全副家来买一燃烧的利厄斯!我看你本没有跟神殿的人打过。”

“确实是黄金,但又不是黄金。”

“你们不都觉得自己隶属神秘侧吗?怎么到了神这里,反而一个两个都没想到黄金不是真的黄金?你们平常抱怨炼金术和神秘学的语焉不详、隐喻暗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黄金不是黄金、而神真的就是呢?”

“好哇,你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其实我真的有考虑过这个思路。”

“什么?”

“黄金与植。当然,我不是说我直接联想到了神。我是说炼金术。很多炼金术都想要还原自然之中黄金的生成过程,一些炼金术师声称那就像是一株植,从的生长到果实的收获——这是一特殊的技艺。”

“哦,我知你在说什么了,就是一些炼金术师所说的,‘黄金’?”

“黄金是一,怎么能跟植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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