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目光放空地望着幽绿的光辉染了整个世界。那一瞬间他觉得世间的一切好像都虚化了，刚才思考的许多事情也毫无意义，因为即便父母没有为他指明一条路，他自己也终究会寻找到一条路。

在这样寻找的过程之中，他们永远陪伴着他。

……然后杜尔米底下的椅被外域没了，他一坐在地上，差以为自己的尾椎骨都要断了。

“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嘶……”杜尔米从地上蹦起来，气哼哼地对外域说，“请直接告诉我，别这幼稚的事情！”

他发现了——他真的该早一发现——与其在那儿伤悲秋，他更应该防备外域偷袭他才对！他竟然被外域偷袭了，这可真是奇耻大辱！

他愤愤不平地抱怨了两句，然后也懒得想那么多了，不假思索地拧开门把手准备去——外婆长什么样都无所谓，那可是他的外婆！他才不在乎。

然后他一用力，直接把整扇门给拽走了。他惊讶地望了望自己的手，又望了望门，最后迟疑地说：“这就是木房的结局吗？”

杜尔米一松手，木门落地，激起了一阵灰尘。他挥了挥手，让烟尘散开。四下黑暗，仅有微弱的光源照亮周围。

他不禁眯起睛，然后瞧见了一座垮塌、腐朽的老房，就像他想的那样，这栋木房好像已经经历了很久很久的岁月，所以彻底地变成一堆木块了。

他没瞧见米德丽德的影，这让他稍微松了一气。但他瞧见了另外一个令人意外的影。

“莱拉女士？”他下意识说。

站在那里的女人背对着杜尔米，似乎在瞧什么东西，又或者在等待什么东西。

当他喊了她一句之后，她才转过，不太意料之中但也绝非意料之外地瞧着他，用一叹息（戏谑）、困扰（惊疑）的语气说：“哎呀，杜尔米·奈特！”

……她这样的语气就好像是说，她没指望在这儿瞧见杜尔米，但如果是别人的话，她说不定会更加不敢置信。

而且她还是那形象，与白日一般无二。蓝紫的裙、蓝紫的睛、未因岁月而衰老的年长女士。

这怎么可能？杜尔米简直惊异地望着莱拉女士。难这里是梦境吗？是历史吗？是回忆吗？上一次在凡俗世界对应的外域瞧见这样的情况，还是在凯瑟琳·贝休恩的上。难莱拉女士的情况与逐光女士的情况差不多？

“莱拉女士。”他又一次说，“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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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

第224章 一惊一乍

杜尔米的问题落在这栋老房里，就好像一粒尘埃落在了无穷时光之中，得不到任何回应。

莱拉女士本没有理会杜尔米的问题。

……其实杜尔米对此也并不意外，但总归得试一试。万一莱拉女士就愿意回答他的问题了呢？这些大人都是如此的，有的遮遮掩掩，但也有的万分坦诚。

可惜他没遇上坦诚的那一个。

杜尔米像模像样地慨了一番，然后小心地翻过那些瓦砾、残骸，这一片废墟。他到老房的寂静依旧像是尘埃一样围绕着他。他其实已经习惯了外域成天给他惹是生非，也习惯了时常会遭遇一些令人惊奇的意外。

只是，他难免也会想到白日那栋致温馨的木房，想到自己在那儿吃过的午饭、瞧见的鲜，以及窝沙发看书的场面。

但现在这里已经变了样。他是来到了多年之后吗？还是说，他只是来到了一场梦？

有时候，这念会刻地困扰杜尔米。他不觉得自己将外域看作一场白日梦有什么问题，这的确像是一场白日梦，不是吗？或许他只是不巧见识了世界更为混的那一面。

……他走到了莱拉女士的不远。

近看，这位女士上那非人的、非凡的、不似真人一般的怪异就越发明显，她简直像是个陶瓷人偶，而不是一个真正的——必定拥有瑕疵因而足够真实的——人类。

一瞬间，杜尔米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一儿也不对。白日的莱拉女士与夜晚的，多少还是有些区别的。白日的多少还像个人，夜晚的却一儿也不像了。

白日与夜晚，对他而言就是这般清晰明确的界限。

也就是在这一刻，杜尔米突然产生了一刻的领悟。

他意识到，无论这栋老房为什么会现、无论莱拉女士这样的生灵究竟是什么份、无论外域是什么样的存在、无论他将这场白日梦看是妙的还是扰人的——他恐怕都已经与这些东西刻缠绕在一起。

抱怨是无济于事的。当然他可以抱怨。但【白日梦】已经存在了。

他因而沉默了一瞬，然后又问：“莱拉女士，您一儿也不惊讶，就好像您知我会现在这里一样。”

“不，我没指望你会现在这里。但……的确。以你上缠绕的神秘而言，你现在这里也并不奇怪。”在这事儿上，莱拉女士没有语焉不详，“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现在这一时刻、这一层域。”

“这层域怎么了？”杜尔米困惑地问，“这栋将要坍塌的老房有什么问题吗？”

“将要坍塌的老房。”莱拉女士这样重复了一下，倏地一笑，“在你中，情况是这样的吗？倒也不算错，的确，这是一栋将要坍塌的老房……”

不知为什么，杜尔米觉得莱拉女士跟自己说的并不是一件事情。或许是这样重的夜，以至于他都无法瞧清楚莱拉女士的真实表情。他只是觉得莱拉女士的语气有一很微妙的沉重。

不过，他的确发觉了一件事情——莱拉女士绝对是神秘侧的大人。

她对杜尔米的现稍显意外，但并不是凡俗意义上的惊讶。常人明明应该惊骇不已的，不是吗？他们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将要坍塌的老房里相遇，仅仅是一个小时之前，情况还绝不是这样的。

这压不对劲；可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事儿而到惊讶。想必这一层域是常人无法及的，却是他们的相逢之地。他们可能相逢在世上任何一个不可思议的角落。

杜尔米甚至怀疑，莱拉女士可能知他就是【白日梦】先生——但是同样的，这也不值得任何惊叹。他们都见多识广了，对吗？

……离奇的是，这是杜尔米一回意识到，“见多识广”这个词还能用在他自己的上。

过后不久，莱拉女士摇了摇，不再谈及“老房”的问题。

她转而说：“时间不早了，该去拜访今夜真正的目的地了。”她的边现了一如既往的微笑，“怎么样，杜尔米，要不要一起去瞧瞧？”

“是您想要收藏的东西？”杜尔米随反问，然后的确走了过去。

“我想要收藏的东西——”莱拉女士笑着复述，“或许吧。但我无法收藏所有。这世上有趣的东西那么多，我只能尽量收拢我能得到的。不过，那应该能满足你的一些好奇心。”

杜尔米跟随着莱拉女士的脚步望外走。但他还是因为莱拉女士的话语而到困惑。

“我的好奇心？”他惊异地说，“我的确很好奇，可是……”

“可是我是怎么知的？”莱拉女士笑着说，“瞧瞧你，杜尔米，这么一会儿时间，你就问了多少问题啊。”

这倒是真的。杜尔米略微心虚地沉默了。他的确不再问了，于是他们安安生生地走到了外面。

推开已经长苔藓的木门，杜尔米望见了正在下雨的波尔普恩。

梦中的波尔普恩，他一瞬间这么想。

梦中的波尔普恩永远落着雨，像是雨为自己的沉眠而始终悲鸣。周围的一切大建筑都像是一些隐隐绰绰的影，在雨幕之中勾勒模糊的廓。夜如同轻柔的伞，只不过现在是伞里在下雨。

莱拉女士对这幅场景没说什么，她轻巧地步雨幕。雨在落到她上一厘米左右的位置就自己停住了，然后缓缓地落。因此，她十分自然地穿梭其中，只留下一个又一个燥的、但转瞬被雨覆盖的脚印。

杜尔米就狼狈得多，一瞬间发和衣服就都被打了。可他瞧见莱拉女士那么自在潇洒的模样，就有了一模仿的想法。很快，【白日梦】就实现了他的想法，现在，他也拥有了一件空气雨衣。

“您这法可真有用。”杜尔米沾沾自喜地说，“我也用上了。”

莱拉女士若有所思地望他一，然后宽容地笑了笑，只是说：“你很有天赋，杜尔米。”

“天赋？”杜尔米有发愣，“我真的有？”

他们沿着梦中的波尔普恩的街一路前行。路灯闪烁着朦胧的光，而鬼灵们会没在这里，会恶作剧一般熄灭离他们最遥远的那盏路灯。

杜尔米不知他们要去哪儿，但莱拉女士知目标，他只需要跟上就行。至少在这里，他无需寻找方向。

但莱拉女士的话还是让他有惊讶。因为他测试过【海镜】、【时历】、【太】，他压没有这三位神明所要求的天赋。而【死昼】找不到测试的地方，【星群】和【帝皇】则是不要求任何天赋。

他唯独有可能拥有天赋的正神路，就只剩下【梦钥】了。

可【梦钥】却偏偏又是他唯独不可能测试的地方。因为他本没有睡眠时间。

当然啦，他确实可以在【乡】中通行无阻。但那是外域带他去的。外域还能带他去往过往的历史与海上的航船，这本不是“天赋”，而只是一能力。

可莱拉女士这么说……她难是【梦钥】路的大人吗？

“梦境聚集了一切不可能之事，比如，我可以让空气成为我的雨衣。”莱拉女士缓缓说，“只不过，现在的人们将【乡】看成了另外一个俗世，反而忘了这里是他们的梦——梦本来就是依托了他们自己的想象力。

“让梦境成为另外一个凡俗世界又有什么意思呢？他们在现实之中接得还不够多吗？也或许，只是他们无法改变自己的现实，所以在梦中求另外一个现实。”

杜尔米迟疑地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