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先知才能聆听世界的呓语，而提取相关的粹吗？就【白日梦】先生这样信手拈来的态度，他要真是先知，多半也是十分大的先知。

可先知怎么会如他这样无知？

海沃德推翻了这个想法，然后又想——那么，【白日梦】是一句粹吗？

……其实很有可能。

【无人知晓】、【白日梦】，这可能都是来自雾兰的世界呓语的粹，而非谢兰定义上的“圣名”；只不过“无人知晓”一看就属于雾兰，但“白日梦”却很难确定。

但那的确带有一丝神秘、怪异、迷蒙的气息，那是属于雾兰的气息。

可是，所谓的“世界呓语”……

海沃德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海沃德没有记忆锚，但他的记忆力也不错，而且这事儿的确给他留下了一印象，所以此时又遇到类似情形的时候，他就想了起来。

很久以前，在白橡木号途径中轴的时候，有一夜【白日梦】先生与他提及赫米什，然后在怔愣片刻之后，突然说自己听见了赫米什的叹息。

赫米什的叹息是否就是世界呓语的一分？所以，那是否就是【白日梦】先生聆听到世界呓语的时刻？

这是雾兰先知才会拥有的独特天赋。从这个角度来说，【白日梦】先生的力量的确更贴近雾兰；而他又走了谢兰的帝皇之路，结合了两块大陆的力量系。

……海沃德意识到自己正在思考一个十分危险的问题。他正在试图推断【白日梦】先生的力量的跟脚，而这是冒犯的、亵渎的、疯狂的。

只是【星群】的信徒或许就是拥有这样大胆冒险的本。

他不止没收敛自己的想法，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想：但如果说【白日梦】先生来自雾兰的力量系，那祂表现的力量准，却是大大超越了人们熟知的那些雾兰先知。

谢兰与雾兰的力量系天差地别，因此很难有一个均衡量化的评判标准。

譬如【无人知晓】女士与逐光女士。

从位格上说，前者已经算得上是面者的范畴，后者此生恐怕都无法超越使徒；但从力量上说，逐光女士受到【太】的眷顾，绝对拥有压倒的大力量，而【无人知晓】女士恐怕本没什么战斗力。

因此，神秘侧的普遍认知是，雾兰的力量或许诡谲莫名，但端战力上是绝对比不过谢兰的，甚至可以说是断层一般的空白。

人们通常认可，雾兰神殿的先知可以类比为谢兰系之中的“列席”，即面者中最低的那一层级。这是一综合的评定，但到某一个人上，很难说这位先知是否拥有足以媲其余列席阁下的力量。

这“力量”的定义十分庞杂混，有人看重战力、有人看重知识、有人看重位格、有人看重层域……海沃德信，光就这个定义的问题，【塔】之中都能吵七八十个课题来。

但【白日梦】先生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白日梦】先生闯了【群星会幕】，而【星群】似乎对此毫无反应。是在【白日梦】先生溜溜达达看了一圈之后，那位在上的正神才把祂赶走了。

这么说来，难任何正神的层域都无法抵御【白日梦】的侵吗？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些虔诚的信徒多半得气死。不虔诚的信徒多半也惶恐。这直接冒犯了正神的本权威。

也亏得【白日梦】先生去的是群星之间，【塔】的成员们基本更加好奇他的来历、而不会以为他这是渎神（主要是他们的信仰不怎么虔诚）；要是他去的是【太】的驻地……呃……

总之，这件事情让海沃德一直以为【白日梦】先生跟【梦钥】有什么关系，毕竟这似乎来自于【钥匙】的力量。

……但如果是雾兰呢？

这想法又让海沃德心惊了。他想，雾兰在遭受了谢兰三百年残酷的统治与压制之后，是不是决心什么了？

他在这个猜想上停留了三秒钟，然后战战兢兢地将它扔了大脑，再也不敢想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杜尔米突然说。

他的领民们望向他。

“你们可能不相信。”杜尔米耸了耸肩，“但我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看重神的去向。”

“那您看重什么？”

“我对‘不让某一位佞神得到神’一事有很大的兴趣！”

他的领民们面面相觑。

杜尔米却突然换了个语气，简直是兴致、慷慨激昂地说：“那可是残酷又冷血的邪恶神明！各位啊，你们能想象祂要是得到这样的神，会对人类与世界造成多么沉重又可怕的伤害吗？！

“为了人类的命运与未来，我们得努力消灭这个邪恶的佞神，还有祂的邪恶组织！”

海沃德嘴角一，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环顾四周诡异莫名的环境，以及一众来历不凡、心思叵测的同僚，还有刚刚【白日梦】先生随随便便送的呓语粹，以及祂向来漫不经心、不太庄重的态度……

他不禁想，噢天啊——我看我们才像是要被消灭的邪恶组织！

总之，虽然不知【白日梦】先生哪来的异想天开（白日梦），但他的领民们还是稀稀拉拉地应声了。

“那么，究竟是哪一位佞神呢？”终究是逐光女士沉稳地询问。

“【虚月】。”杜尔米说，“不过现在可以先盯着布卢默家族，这是波尔普恩如今的统治者，恐怕也早就开始找寻黄金了，盯着他们多半能追寻到神的线索。而且，布卢默家族恐怕跟【虚月】的信徒们联合到了一起。”

凯瑟琳微怔，不禁惊异地说：“您是怎么知这件事情的？”

“呃……”杜尔米沉默了片刻，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睛，“我看见的。”

他可是亲望见了布卢默家族的大船驶向了一片虚无的空旷之；他在外域望见的，完全不错。可这事儿怎么让他的领民们理解呢？

外域又是什么东西？他的世界为什么和别人的世界不一样？

他想了半天，最后也没想个名堂来，只好悻悻说：“对，我就是看见了。”

对，【白日梦】先生可是一位实力大、行踪诡异、情古怪的面者！所以你们信不信。

不过他还是想多了，他的领民们当然看重一位面者说的讯息。即便不确定他的信息来源，他们也必定相信一位面者不至于在这小事上说谎。

于是，领民们很快完成了各自的分工。

有森罗协会与太教廷在，绝大分任务自然都扔给了伊文思与凯瑟琳，但他们能给的也只是官面上的调查内容。一些隐秘的幕后细节或是某些小消息，就需要其余人亲自去调查了。

话说到这里，伊文思也就顺便透了一些目前他知晓的信息。

“这枚神最早引起注意，是因为波尔普恩矿场发生的一场凶杀案，死者是一名矿工。矿工群及其家属在波尔普恩当地人中占比很大，尤其是多年前也曾发生过一起矿场事故，因此这起凶杀案造成了轩然大波。

“当时波尔普恩的警局调查之后，确定其中存在神秘因素的影响，因此调查权转移到了当地政务署，此后所有的档案卷宗和相关消息，也就一直封锁在政务署内。

“我们如今得知的消息，很多都是在此之前传的说法，至于政务署究竟调查了什么，这不得而知。如果能够从政务署获得相关资料的话，那或许能够更快地接近真相。”

杜尔米的想是：“波尔普恩还有政务署？”

“……当然。”朱利安·邓莫尔的语气非常蓄，“波尔普恩成为波尔普恩之后，这些年来始终算是诺斯王国的辖地，而后者也曾经是法涅斯王朝的一分，虽然并未传承【帝皇】的血脉，但仍旧保留了建立政务署理特殊事件的法。”

杜尔米：“……”

一不小心又“无知”到你们了，真是抱歉。

他若无其事地说：“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海沃德不免瞧了【白日梦】先生一，心中又往“【白日梦】来自雾兰”这个猜测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未免也太不了解雾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