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先生，您想什么就什么，神本就该是您的东西——瞧，咱们的这位眷者如今就是您的帮手了。”这才是他们要说的话。

直到此时此刻，杜尔米才真切地意识到，【白日梦】究竟是一怎样的力量，而圣名阶段的面者究竟代表了怎样的一层级。

正神教会只是正神的附庸，或许当某一位面者威胁到他们所信奉的正神的时候，他们会展獠牙、万分警惕，以千钧之力去对付他们的敌人。

可【白日梦】先生想什么呢？

祂想要一枚神。

……好啊！完全没问题啊！正神教会们简直喜望外了！

这么一想，杜尔米觉得自己多少有噎住了。

然后他心虚地想，他打算抢神这个事情，最初好像还是埃默森提来的……天啊，连【帝皇】都站在他的后，这位【白日梦】先生简直不可思议！

他觉得自己纯然成了个冷笑话。

最好笑的是，就算全世界与全世界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白日梦】先生，他也压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是一场【白日梦】，以及，世界为什么承认这一。

这圣名究竟从何而来？他只是随一说，怎么就成真的了？怎么就真的变成【白日梦】了？

在场这些人全都以为他是圣名阶段的面者；就算不如此以为，也一定觉得他拥有某奇遇、受到某庇佑。可实际上呢？他——不过是——望见了世界的真相。

真正的杜尔米·奈特永远是那个无知无畏的孩。

【白日梦】先生？

【白日梦】先生才是他的白日梦。

他突然产生了一轻微的惫懒的念，所以他懒洋洋地说：“好吧，谢谢你们。也谢谢森罗协会与太教廷。尽力而为就行，说不定神自己就愿意跑到我手里来萌发了呢？白日梦，可不得梦个大的。”

他的领民们面面相觑。

虽然这听起来确实像是一场白日梦，但这毕竟是【白日梦】先生说的话，所以说不定就成了真的呢？

……换一个角度来说，如果【白日梦】先生的想法会变为真实，那世界究竟算是真的，又或者从来都是一场梦呢？

杜尔米撑着下，继续散漫地说：“你们别那副表情，好像我想对世界怎么样似的。我从来没什么坏事吧？我猜森罗协会和太教廷在我的档案上也是这么写的——面者，但友好；面者，且离奇。所以他们才这么合。

“要是我真的是一场白日梦，那我说不定一即破呢？”

说着，他的形竟然真的如同一个轻飘飘的泡沫，又或者一块尖锐却也脆弱的镜、一幅完整却又散落的拼图，就这样静静地破碎了。

小海狮猛地昂起，“嗷呜”叫了一声。

“叫什么？”杜尔米的影又猛地重聚，“这只是一场梦。”

小海狮又趴回去睡觉了。

杜尔米好笑地拍了拍祂的脑袋，觉得这里所有生灵之中，最单纯也最快乐的那一个，就只可能是小海狮了。

然后他望向他的领民们，语气难得沉沉落下，平静、疏离，并且真诚地讲了他早就应该说来的事情：“各位，我在此敬告：我唯一想的事情是了解世界的真相，并且打碎其假面。

“对于人类、人类社会，或者你们定义之中的真理侧与神秘侧，我并无任何敌意或是征服。倘若你们觉得我有时候太好奇了，那也只是某求知。或许我还太年轻了，所以无法摆脱这求知的好奇心。

“这终究是一条漫长、广阔、曲折的路。长久以来，我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目标，以至于无从着手。一位前辈……或许不止一位，他们都告诉我，至少应当踏上一条路，真正会这个世界的力量。

“于是我选择了帝皇之路，而结识了你们。这从来不是一件坏事，我甚至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偶尔，我也认为我生活在世界的夹之中，不知真实、不辩虚假。但我也应当拥有属于我的锚，无论那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很久以前，我到孤独、到绝望，到世界是如此的空旷，而我位其中，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同伴。如今我却在这里与你们讲话、与你们，我们的姓名会镶嵌在同样的一片领土之中……仅仅一年的时光，多么短暂又多么漫长啊。

“因此，假使这是一次聚会，那其真实的意图也绝非是为了我手中的力量，或是你们手中的力量，或是这世界的力量。

“——而仅仅只是为了我们的相聚。”

这是一番肺腑之言。

杜尔米避开了任何与外域、与白日梦有关的描述，他仅仅描述了自己踏上这段旅程之后的想。这不难，听起来有麻，但直白恳切地说自己的想法，理应是一个人最刻的本能。

不止一位领民了动容的表情。他们一定还以为他是一位面者，不过这已经不是如今的重了。

杜尔米已经意识到，他与他的领民之间、他与这个世界之间，是必定存在误解与无法理解的。人们生活在各自的层域之中、行走在各自的路之上，他们如何能相互理解，就像理解他们自己那样理解别人？

但那也没什么。理解的前提是、是联系、是相聚，他们至少已经抵达这里了。

况且，有些误解也未必是坏事。比如森罗协会和太教廷之所以那么合，就是因为他们误解了他……嗯，这怎么不算是好事呢？

杜尔米决定让自己的想法开朗一，心也开阔一。

这么想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有所成长。

他意识到，即便世界再如何遮掩自的秘密，它无法否认的一是，人类是这个世界的组成分，所以人们也是这些秘密的一分；所以，了解自己也是追寻世界的一分。

长久以来，他正是太忽略了自己。

于是杜尔米·奈特了一个笑容，他面前的圆桌上现了一张地图，正是那张海图。

他说：“我突然想到，或许我们的这次聚会还少了一些东西——我换了张地图，而你们之中大分人的名字还是签在前一张上的。既然今日各位汇聚于此，那不妨重新来签一次名吧。一次仪式，我想。”

他伸手，先是抹除了伊文思·奈特与阿切尔·英尼斯在这张海图之上的名字，然后又拽了拽右侧的边缘，使其拉伸一块空白的地带，那就是他与他的领民们将要共的地方。

他写上了自己的称号。虽然他想写杜尔米·奈特这个名字的，但是他觉得这恐怕会把他的领民们吓坏了，所以他就写了【白日梦】这个称谓。

他想到这之下会列明在场所有人，不禁觉得这场面十分有趣：意思是，他们全是一场白日梦。

杜尔米的目光因此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有这艘幽灵船，还有无垠的树海。他突然觉得这幅场景有一奇怪的熟的觉，似是在梦中遇见过；不，这正是在梦里。

这么说，尽他不得安眠，他却始终沉梦乡。

他又说：“这么说来，你们其实也未曾与彼此正式介绍过自己。在签名的同时，不妨也想一个各自的称谓——一个代号？我想。仅限于我们之中，而不是你们在俗世的姓名。”

法罗夫人接过那张地图，签下姓名，然后抬起，语气柔和地说：“女公爵。”

匠先生同样行了这个过程，他言简意赅：“匠。”

多克·希尔略有犹豫地想了一想：“……医生。”

朱利安·邓莫尔语气平平：“船长。”

凯瑟琳·贝休恩不假思索：“骑士。”

海沃德·诺伊斯语带戏谑：“智慧。好吧，脑也行。”

劳特·霍索恩缓缓说：“时钟。”

阿切尔·英尼斯地说：“木偶。”

伊文思·奈特十分无所谓：“礁石。”

【无人知晓】女士选取了平常的形象：“黑鸦。”

小海狮瞪着自己小小的睛，迷惑地“嗷呜？”一声。

……杜尔米略有忧愁地想，后面几位怎么越来越不像是人了？

前面几位还可以说是正常人类，到脑先生就只剩一块脑了，到他堂兄就本不是生了，【无人知晓】女士的黑鸦也本不是自然界的黑鸦。小海狮就更别提了，从来也不是个人。

他的领民们可真是奇奇怪怪。

这样了一巡，当地图回到他手中的时候，他就发觉，该到他自我介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