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神拥有某自主意识的话，那它是不是天然就更加亲近“商人”这一类群？

而且，那位眷者确实给了那名商人一袋金币作为报酬，不是吗？

如果神不止一个，那么在雾兰矿场现的那枚神——以及那场凶杀案，或许只是某信号。那向世界宣告：新的神诞生了。

但其他象征了这条路的神就无法萌发了吗？就非得寻找那最初的神不可吗？

这样一想，杜尔米就隐约察觉到，或许商人一家前往雾兰的原因，还带有某更邃的、更复杂的贪婪与野望。或许，神，就是一次使人一步登天的机会。

凡俗之人可能没那么刻地理解神秘侧的规则，但商人群是最能把握时机的群。一个没没尾、隐隐绰绰的消息，向来也能引来一群商人的争相投资。

一群投机者，但的确赚到了大钱——这才是人们对于商人的通常印象。而神不正是一次走大运的机会吗？

这个时候，伊文思·奈特恍然叹说：“难怪这枚神会现在波尔普恩的矿场。恐怕它是一粒金。”

一粒金。而波尔普恩的确拥有金矿。

杜尔米从自己的思绪之中离来，不禁望了伊文思一。他突然发觉，伊文思在上一次与他会面的时候就说过这样的话，而这一次则是重复，并且告知其余的领民。

……所以他这位堂兄，是不是在偷懒？杜尔米狐疑地想。明明是相同的消息，但说了两次，还显得他很有能耐一样。

换个角度，可能这就是森罗协会的成员们的世之。

“一粒金？那可就有意思了。”海沃德说，“等我们抵达波尔普恩，恐怕会面对数不清的真真假假的神。最早挖这枚神的矿工已经死了，那粒金恐怕早就市场，说不定都被熔铸为一枚金币了！”

朱利安·邓莫尔适时地为他们无知的【白日梦】先生补充一些常识知识：“波尔普恩自并不拥有货币系统，市面上通的钱币大分是诺斯王国的通用货币，少分是奥古斯王国的货币。铸币程一般是在两国官员的把控之下在当地行。”

杜尔米乖乖地了，发觉这的确是自己的知识盲区——虽然他的盲区有多——也示意自己听懂了。他说：“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就算真假混杂，波尔普恩当地的有心人也早就应该找到了吧。”

“他们或许能找到，但他们无法使这枚萌发，那就等于是没找到。”【无人知晓】女士突然开说，“毕竟神是容易被人忽略的。”

“那么，什么能使财富的力量萌发呢？”杜尔米饶有兴致地猜测，“……一笔订单？一场易？”

这么一说，他突然又想到了西岛与布卢默家族的合作。

从现在掌握的信息回望过去，杜尔米猛然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那个时候西岛混丛生、死亡遍地，中途还发生了一场可怕的祭祀——那祭祀的由就是这次合作协议的达成！——就连岛主都换了一个人，但布卢默家族仍旧地、不容置喙地推合作事宜，甚至连前任岛主先生的葬礼都毫不避讳。

西岛之于波尔普恩，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还是说，因为布卢默家族收集到了疑似神的金，所以必须得在西岛行这样一次实验呢？

这是个没凭没据的猜测，但考虑到布卢默家族如今是波尔普恩的统治者，如果真的有谁能抢先得到波尔普恩矿场中开采到的那粒金，那恐怕也只有这个权势滔天的家族了。

只不过，既然人们未曾听闻一位新的面者的诞生，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布卢默家族在西岛的尝试最终还是失败了，神仍旧没能萌发？

……于是他们转而跟【虚月】的信徒合作？

如果他们自己无法得到神萌发而成的力量，那他们至少也要收获一位面者的暗中支持？

于是杜尔米换一个角度，重新思考起布卢默家族失败的原因：假如使萌发需要的是一场易带来的金钱通，那万一这个本就已经被铸成了一枚金，它自己不就已经参与过无数次金钱易了吗？哪还需要人类参与其中？

“恐怕没那么简单。”凯瑟琳语气沉稳，说了太教廷内的猜测，“这些贸易的过程，本就堆砌起了这片层域。想要真正使萌发，恐怕需要更彻底、更层的改变。”

杜尔米想到海洋的三个阶段，不禁赞同地了。

一滴与一场雨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样东西。

……等等，这是“群”吗？

杜尔米一下停住了。

一场暴雨便是无数滴的珠汇合群聚而成，一片大海便是无数次的暴雨蜿蜒淌而至。

这么一想，杜尔米突然有惊愕，他仿佛窥见了某隐藏在幕后的轨迹。

【隐秘】的力量，直至今日，仍旧刻影响着这个世界。在更古老、更遥远的时代，那甚至影响了一位神。

……是的、是的，或许正是在那恒初的四神的守候之下，那永望的五神才会诞生。再往后，星星承接了一分力量，海洋也纳了别的力量。是人非，神也从不例外。

他颇为慨、不禁走神。

等他回过神，他才发觉桌上已经冷场。杜尔米下意识眨了眨，问：“怎么了？”

“……您沉默太久了。”多克·希尔小心翼翼地说，“我们正在等您说什么。”

“我说什么？”杜尔米说，“我还没搞懂呢。”

一粒金接下来能变成什么？的确，金汇聚而成必将成为财富，但他总觉得这样有太简单了，就像逐光女士说的那样，神的萌发需要彻底的、本质的改变；金不就是财富本吗？

“我突然想起来，现在许多地方已经能够使用现金——纸钞，对吗？因为金太累赘、太沉重。”杜尔米撑着下，兴趣地提到这样一件事情，“这样一来，金钱就跟金无关了。这算是本质的改变吗？”

“……那还是金。”其余人不答话，最早成为领民的法罗夫人便适时地回答，“恐怕只是用了一样象征来象征金。”

杜尔米击掌赞叹：“多么神秘学的表述！”

神秘学家海沃德·诺伊斯一个郁闷的表情。事实上，很多神秘学家都不愿意沾染金钱的……呃，怎么说来着，“铜臭味”，他们觉得那太世俗了。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杜尔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譬如【太】。”

他朝着凯瑟琳了，示意自己只是举个例，并无意冒犯。而凯瑟琳只是一笑，没有抗议或是驳斥。在信仰这方面，逐光女士可以说是相当温和了。

“譬如【太】。人们用狮来象征太，是因为太的确是【太】，那真的是一位神明，真的拥有大的力量，所以【太】默认之后，人们也不约而同地记住这样的象征与印象。”

领民们同样若有所思。

“可纸钞为什么能象征金？一张纸片与一粒金有什么关联之？这简直可以说是神秘学意义上的‘关系’了吧？”

“……因为纸钞的确可以用。”

“因为纸钞在银行可以兑换成金。”

“因为一个国度站在一家银行的背后！”

人们相信这个国度支撑着这家银行的日常运作，相信这个国度的力量足以汇聚那么多的金——而纸钞？那就像是黄金狮之于【太】，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太】认可。

只是这个国家认可。

“所以这个国度才是这里的神明。”杜尔米停了一下，然后他突然换了一个语气，笑地说，“要我说，【帝皇】才是名正言顺的财富之神，你们觉得呢？”

这么说起来，当初赫米什可是给他看过赫米什王朝的金山银海的，而那甚至是伴随了祂永恒漫长的沉眠。赫米什的财富就是这样葬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