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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7/10)

杜尔米却猛地发笑。

是啊,他这位表兄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他说了这么多森罗协会的内信息,恐怕都是些机密。除了最心的事情他没说来之外,他已经尽可能将整件事情描述清楚了。

而且,杜尔米看得来,伊文思·奈特甚至还隐约调查过奈特夫妇死亡的事情,因此能确认那个欧内斯特不是动手的真凶。

可与此同时,伊文思又说了什么?

在暗中帮助杜尔米、暗中确认杜尔米安危的同时,他又说,“倘若杜尔米·奈特真的现在我的面前,那我只有一个选择:杀了他。”

是什么让他的行动如此矛盾?使他的想法如此扭曲?令他这般前后矛盾、退失据?

这简直如同外域的白昼与夜晚一般,泾渭分明、互不相容。

杜尔米盯着伊文思·奈特的面孔,隔了片刻,又是一阵闷闷的发笑。

……可是,面对这样的态度,杜尔米竟然一儿也不惊讶。

他早就想过父母是不是招惹了神明的力量,或是犯了什么特殊的忌讳。的确,他们一家从克里斯琴搬到奈廷格尔这事儿,就不可思议了。

他一早就想过了,所以即便确认了这一,他也不可能到惊讶。因为这世界本就存在着无数秘密,如果他父母真的幸运又不幸地发觉了其中之一,那他们恐怕也会幸运又不幸地领受死亡。

可偏偏是这样吗?

可偏偏是他们的血亲吗?

“……哈哈哈哈!”杜尔米大笑了起来,“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你知吗?在某一个时刻,我开始怀疑我过往知晓的一切都不曾是真实的,都未必是真切的。那可能的确发生过,但发生过不等于是真相,真相永远是藏于背后、不会说话的。”

他年幼的时候,以为父母与各自家中虽然关系不好,但也不会以为那是什么大事。

那就好像是午饭的时候吃到了一片生姜,所以就跟爸爸妈妈发脾气闹别扭,到晚上就偷偷给爸妈各自一颗自己藏起来的糖果,当作小小的歉。

会是什么大事吗?难还能是什么大事吗?

可是,森罗协会?弗尼瓦尔神殿?

——天啊,他父母的来还真是不得了啊!

杜尔米又是笑了一阵,然后他望着满脸茫然的伊文思·奈特,一字一顿地说:“过了今夜,你就会忘了我。”

伊文思轻轻皱起了眉。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杜尔米·奈特。”杜尔米说,“现在,你要杀了我吗?”

第177章 怨气横生

在来到森罗协会之前,杜尔米想过自己会死。

这倒不是说他怕死或者担忧什么的。反正死亡总能找到他,他就不那么生疏了。付一次死亡的代价,用以试探幕后之人的态度,杜尔米觉得这很划算。

死亡的痛楚的确啃噬着他的灵魂,但他也已经习惯了。

而且,说不定他这一次还能跟对方打两下。他可是跟着匠先生学了好些招式呢!杜尔米十分跃跃试。

但伊文思·奈特盯着他看了片刻之后,似乎既不意外也不动容,他说:“不。我看您不是杜尔米·奈特;而即便您是,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刻动手杀人。”

“你不认为我是杜尔米·奈特。”杜尔米好奇地问,“为什么?我哪里不像了?我不是也有一双绿睛?我不是也承袭了阿弗斯·奈特与阿德琳·弗尼瓦尔的相貌与血脉?我哪里不像是杜尔米·奈特?”

伊文思却肯定地说:“真正的杜尔米·奈特不可能知这么多。”

“……哈。”杜尔米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正的杜尔米·奈特……哈、哈哈哈……不可能知那么多?”

他简直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一瞬间,那奇异的割裂、异样,重又回到了他的上。

“你以为你很了解那个杜尔米·奈特吗?我疑心这世上没人了解他。毕竟你又不是他,你如何能望见他所望见的世界呢?或许我也不是他,但我却能望见他所望见的世界。他一定望见无数迷蒙又绚烂的碎片,他一定怀疑自己正在一场梦。”

说到这里,杜尔米停了下来,然后怅然地低声说:“是啊,一场梦。”

可能往后的一切,都不过是那个十五岁的杜尔米·奈特陷绝望之中的一场梦。

或许是因为他也在暗自怀疑父母的家族,所以一只黑鸦便送来弗尼瓦尔神殿的消息,所以一条鱼便说起奈特家族与森罗协会的关联。他却没能碰见父母的亡魂,听他们亲自说起自己的死因。

他原本就该碰见的,不是吗?他能够遇到的,他只是——他只是没那么费心去寻找。

他只是离开了谢兰,在海上飘了太久。尽知晓了这个世界的模样,却没能找到任何推调查的线索。这让他有沮丧,但这正是一年之前的他了这样的选择。

他在奈廷格尔困了太久。他必须首先了解这个世界。

只是这个世界的模样超乎了他的想象。

瞧吧,他现在都不是杜尔米·奈特了。这世上岂有这理?哪怕他是个孤魂野鬼,可如今他也认为自己是杜尔米·奈特呀!木偶大师把自己当作朱利安·邓莫尔,结果就真的成了朱利安·邓莫尔——难他不也应该是这样吗?

可见的混与匪夷所思的怪事,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于是杜尔米轻轻地叹了一气,又说:“算了。既然你不想杀我,那我也不会求。可是,为什么你不准备杀了我?”

“我为公事行。这位先生,您不在我的公事范畴之内。”伊文思一板一地说,“我并不认为杀了您能让我的工作取得任何展。在我的理念之中,杀戮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杜尔米:“……”

他刚刚在发疯,而他的堂兄满脑工作。哈,世界。

他委屈地瘪了瘪嘴,疑心自己又成了一个不太成熟的小孩。但他觉得奇怪的应该是他这位堂兄才对,毕竟他们现在是在神秘侧!

……算了,可能这就是森罗协会吧。

“好吧。”于是他悻悻说,“只是我想问,杜尔米·奈特的父母的死亡,是森罗协会动的手吗?”

伊文思·奈特看起来二三十岁,但已经成熟稳重。在面对这样一位不明来历、不明份的不速之客的时候,他的回答稍有不慎,说不定就会招惹杀之祸。

的确,这个幽绿睛的年轻人看起来无害又无辜,可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现在了森罗协会神秘侧的驻地,人们怎能不相信他拥有某奇异、特别,甚至于大的力量呢?

伊文思镇定地回答:“我不能确定。我的确认为他们是知晓了一些不该知晓的事情,所以招致这样的祸端。但那是否一定是‘我们’,我无法确定。这是上人的事情。”

“您都已经是眷者了。”杜尔米惊异地说,“还有什么上?”

“使徒,或面者。”伊文思回答,“既然您这么问了,那您应该也对奈特夫妇有所了解。吾神为【海镜】,而他们两个的研究中没有涉及【海镜】。但他们的确拥有奈特这个姓氏,因此的确与我们有关。”

杜尔米若有所思起来。

听起来,伊文思这话的意思是,奈特夫妇的死亡跟森罗协会没有直接的关联,因为他们的研究与【海镜】无关,但其他人动手的时候,森罗协会也并没有阻止……不,应该说,甚至是得到了森罗协会的默认。

但真的是森罗协会吗?杜尔米又想。或者可能是【墟】呢?说到底,伊文思也没有提到森罗协会。

而且,伊文思的话未免有些避重就轻。他其实也不清楚事情真相如何,或许只是了解只言片语,但还是将【海镜】这一派系从整件事情之中摘来。

……可这事儿也够好笑的。阿弗斯·奈特与阿德琳·弗尼瓦尔·奈特,这只是两个普通人,却需要这样一位眷者特地将自己置事外。

他亲的爸爸妈妈究竟是知了什么?

杜尔米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有些失望地想,他还不如直接去翻父母的手稿,这说不定还快一

于是他突然失去了与伊文思·奈特的兴趣,他懒洋洋地说:“我明白了。姑且就把你的话当成真的吧。那么,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伊文思斟酌着问:“您来到西岛……是为了什么?”

“这很简单。”杜尔米耸了耸肩,“我来西岛是为了去波尔普恩。”

摇晃的灯光之中,杜尔米望见伊文思的瞳孔缩了缩。

于是杜尔米恍然明白了,他说:“对,那位传说中将要抵达波尔普恩的面者——就是我。只是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难波尔普恩的影之中、梦境之中,就没藏着一位两位三位的面者吗?他们这么慌张什么?”

他嘟囔着抱怨,又理直气壮地说:“况且,我已经给自己找了一位向导。虽说不知他走到哪里了,但等我抵达波尔普恩的时候,他应该也差不多抵达了吧。要是了什么事,不妨去找这位向导吧。说起来,他也是一位眷者呢!”

“……贺拉斯·兰西亚先生。”伊文思意义不明地说。

“对,是这个名字。”

“我突然想起来,我应该提醒您一件事情……【白日梦】先生。”

伊文思说了这个称呼。他显然知晓这位【白日梦】先生当初在盖伊酒馆遇到的事情;事实是,消息都已经在神秘侧已经传遍了:一位格古怪的面者将要抵达波尔普恩。

杜尔米突然发现,杜尔米·奈特与【白日梦】先生,在事实意义上已经分为了两个份。因为没有人会想到,【白日梦】先生在白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懒懒散散的手学徒。

真稀奇。他想。这下他自己给自己罩了一张假面,还是摘下来解释也没人相信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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