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

脑先生却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杜尔米回过神，挑了挑眉，想看看脑先生究竟想说什么。

隔了片刻，脑先生终于语气古怪地开了：“您还知‘积重难返’这个词？”

杜尔米：“……”

他中学毕业了好吗！

第173章 新年狂

终于，这个空白月将要过去了。

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个空白月，总让人觉十分漫长。但要是与这一整年相比，又觉得一个月的时间短暂到一瞬而逝，本算不了什么。

西岛逐渐闹了起来，愉快的笑脸覆盖了旧日的霾。要是无人提及的话，那说不定所有人都会忘记，他们这些人不久前才死了一遭。可要是有人提及的话，人们也一定会疑惑地说，“什么，难他们真的死过吗？”

时光的回溯使他们淡忘了一切，而只等待未来的抵达。

下，未来便是这即将到来的奥尔德斯治世的第三百零一年。

白橡木号的船员们赶慢赶，终于在这一月的最后一天完成了船只的修缮工作。

这样一来，他们便可以全心投接下来的新年狂之中了。几个酒鬼手已经说好接下来要去哪家酒馆纵情畅饮，还有人商量着要去广场上参加篝火晚会。

“没想到今年能在陆地上迎接新年。”他们都这么说，“所以得好好把握一番。”

杜尔米·奈特这样的年轻人就没那么多的想法，他们只想着大吃一顿、笑闹一番，再好好睡一觉。

朱利安·邓莫尔船长说之后给他们放五天假，然后他们就要准备再次启航了。这一次，他们将直接抵达雾兰。

当他们离开港的时候，杜尔米就已经听见城里传来的腾声响了。他瞥了瞥远海平面上将将倾斜的太，发觉距离黄昏的时刻还有一时间，就赶忙促伯纳德与肯加快脚步。

“杜尔米，你这么着急嘛？”

“早一过去，就早一开始玩。”杜尔米理直气壮地说，“我可不想浪费时间。”

伯纳德与肯还能加夜晚的篝火晚会，他能怎么办？他跟那群飘在墓碑之上的幽灵们手拉手舞吗？太疯狂了，他这辈也没想过。

只是西岛也清净的。他转念又想。虽然西岛的夜晚总是冷冷清清，但至少安静、平稳、无事发生。他也不想被骨架们追杀啊。

自从杜尔米跟那群亡魂们混好了关系，他就几乎不在西岛上死去了。这几日都是安安生生等来了白日的光辉。

有时候他觉得庆幸，有时候他又觉得有无聊。

杜尔米也不禁觉得自己的心态有复杂了。

“……对了，新年快乐。”他朝着自己的两位朋友说，并且在心中暗自补充：他可等不来零时分的祝福，不妨早说吧。

伯纳德与肯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笑着说：“新年快乐，杜尔米。”

在杜尔米的促下，三名手学徒很快就加了广场上的狂群。

现在广场上可谓是闹非凡，新岛主给人们安排了酒、烤、乐队，甚至还有一位歌者与一位舞娘。就连戏团都现了，据说是前几日刚巧抵达西岛。

杜尔米瞧见他们的那位潜员艾正站在驯兽师的旁边，目光复杂地望着一只趴在地上的海狮。杜尔米只是瞧了这一，就被朋友们拉去别的地方了。

他们品尝了不同的饮料、喝了一小酒，然后去吃了烤，接着跟着乐队的旋律一起舞。人们呼着，像是在庆祝久等不至的新生。

无意中，杜尔米瞥见一位正在纵情狂饮的黑发男人，他比周围这所有人都要更加像个酒鬼，笑得畅快也喝得畅快。

那一瞥之下，杜尔米便察觉到此人上散发着某烈的、痛快的气场，并且将周围其他人也带得下意识笑闹起来。他简直像是此前一生都浸在匪夷所思的腾之中，因此才能无忧无虑地尽情享受每一刻的轻松。

那笑的觉也正弥漫在整座西岛之上。

有某奇异的觉一闪而逝，但杜尔米没怎么在意。

玩了一阵，杜尔米到旁边找喝，然后他瞧见凯瑟琳与克克正走过来。他悄咪咪走过去想吓她们一，结果这两个人都很淡定地望了他一，反倒是杜尔米自己差被脚下一块石绊了一跤。

……力量真没意思。他悻悻想。恶作剧都玩不成。

于是他倒是很好心地给她们指明了广场上有什么值得玩闹的地方。克克一扎了舞的队伍里，凯瑟琳更为沉静，反而对一旁那些摆摊的小贩十分兴趣。

杜尔米没跟她一起去逛，继续去寻找饮料。这天气明明还是冬，但人们聚在一起却让人得冒汗。

他喝的时候，碰见了白橡木号的翻译，玛格丽特·科伊女士正与一位上了年纪、在这儿卖一特殊果饮的老婆婆相谈甚，她们都用着雾兰语。杜尔米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很羞惭地承认自己的语平还不够能理解这番对话。

杜尔米重新回去找自己的朋友们，发觉舞的人群已经太多，他完全找不着人了。

不过他还是望见一些陌生的面孔，是那些远离西城、独自居住在偏僻村落之中的原住民，在这个特殊的日，他们还是走那片的丛林，与其余人一同庆贺新年的到来。

人们共同载歌载舞的时候，几乎瞧不他们有什么区别，因为每一张笑脸都十分相似。

杜尔米看了一会儿，也不禁笑了起来。

但扫兴的事情往往也是这个时候发生的。黄昏终于还是抵达了，绿的光辉覆盖了整个世界，刺得几乎让杜尔米觉得自己要瞎了。他沮丧地叹一气，然后了睛，觉得外域一定是故意的。

等他重又望向前方的时候，世界便只剩一座孤岛了。

闹的人群消失了、快的乐声也消失了。又或者，是他们遗弃了他？

“……【白日梦】先生？”

“我听闻这世上拥有名唤【节日】的神明。”杜尔米轻声说，“今日算得上是节日吗？”

劳特·霍索恩望着这位【白日梦】先生。

幽绿睛的青年就站在笑的人群的外围，静静地凝视着所有人。可祂真的望见他们了吗？可祂真的目睹这番闹的庆贺场景吗？又或者，祂是望见那些无人问津的亡魂、无安息的坟墓？

劳特回答：“今日自然是节日。”

人们将每一年的第一天看作是【太】的生日，将那日称作“日诞日”，也就是【太】诞生的日。

因此，每一年的最后一天，即【太】的生日的前一天，人们便将其称作“候诞日”，意思是等候着【太】诞生的日。

这也是漫长冬日将要终结的信号，一些鸟儿会从越冬的地重新返回故乡，其中一眸金黄、羽翼矫健的鸟类，被人们看作是“候诞鸟”。

倘若在候诞日这一天有候诞鸟掠过上空，那就等于是【太】的目光掠过此地，当地人便被认为是受到庇佑的。

“神明的目光会投向此地吗？”杜尔米问，“倘若祂们这么，是因为祂们也觉得这是个神圣的日吗？”

劳特往前走了一步，他上背负的时钟轻轻撞到了杜尔米。不过时钟先生自己是不会意识到这一的，因为他的层域并未显示这个时钟。杜尔米却能望见。

他伸手，就这样搭住时钟的边沿。劳特便立刻僵住了，觉自己的灵魂好像也被他者打量、拿，甚至于某死亡的错觉就这样拎住了他的咙。但杜尔米很快也松了手。

杜尔米只是望向前空旷、荒芜、一望无垠的土地，却疑心时钟先生仍能望见西岛庆祝新年的狂之景。

他以为自己格格不。但仔细一想，他只是踏足在这样的边界地带，于是同时领略了两边的风采。这个想法终于让他舒服了一。

时钟先生沉了片刻，最终回答：“最初，人们认为那是神圣的日，只是为了他们自己。”

最开始，人类的族为了从那个蛮荒的年代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抓住那些可能的征兆与契机。他们将一只鸟儿的飞掠看作机遇、将一野草的生长看作神迹。

为了狩猎的顺利，必须得选择合适的日；选择了一个日，并且果真狩猎成功，那么这一日便是神圣的。往后，人们便将这一日看作节日，只是因为那一天往后，他们又多了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狩猎如此，建造房屋、驯养动、养护粮、磨砺刀剑、生养后代、扬帆远航、扩大领土……样样如此。

如今人们以为神圣指向神明，却不想最初的神圣是为了他们自己。

“……【节日】是【时历】的副神？”

“的确。”

神明却铭记人类的节日。杜尔米觉得这事儿好笑的。但倘若是【时历】的话，这似乎又正常的了。毕竟连【时历】都锚定了人类的历史，那么祂有一位专门记录人类节日的副神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譬如【星群】的副神【知识】，甚至还衷于在人类的城市之中修建图书馆呢。

他心里那憋闷的觉终于过去了。起码他也享受了一半的狂，不是吗？于是他想了想，迟迟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时钟先生有些意外地望着他，随后温和地笑了起来：“新年快乐。”

接着杜尔米就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你的导师，他也在这狂的人群之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