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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2/10)

倘若不仔细看的话,在这般夜之下,这些人就好像成了他们自己的墓碑。

她难以形容那一瞬间她究竟望见了什么。那“穿过”并不像是珠汇大海,而是一泾渭分明却又汇聚的觉。有一瞬间她觉得【白日梦】就是那栋楼,有一瞬间她又觉得那栋楼纯然只是一片空气。

连神明在抵达凡世的过程中都需要锚行定位,可【白日梦】先生却能在凡世中畅行无阻,好像既存在于凡世又不存在于凡世。祂的锚是什么?祂真的拥有所谓“锚”吗?

倘若如此,那时光为什么还没有回溯?难只有等到祭祀彻底完成、等到所有人都死了,时光才能够回溯?为什么他们一定要等待死亡?

……关于这场发生在西岛的死亡,他们果真已经来不及了吗?

他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与凯瑟琳的对话也是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不过凯瑟琳之前就知晓这位【白日梦】先生离奇的格与说话方式,所以她也并不觉得失礼。在面者群之中,【白日梦】先生这样的表现甚至可以说是“仁慈”。

但凯瑟琳发现他们已经抵达岛主府邸的门了。他们正踩在柔的泥土之上,因为突如其来的抵达而双脚微陷其中。

不知为什么,杜尔米突然想到自己抵达西岛的第一夜。那一个夜晚,他同样是穿过一片孤寂无声的坟墓,一边与孤独得快死了的死者对话,一边抵达了一场光鲜亮丽的晚宴。

西岛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也就只有逐光女士能给他带来最大的安全了!

如果死亡拥有声息、如果梦境也在呼、如果时光留有痕迹、如果海洋淌遍地、如果星辰照耀万……那祂也同样能轻飘飘地拂开这一切,一步就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他们仍旧沉眠,但这一次恐怕不是因为【梦钥】的力量。他们就像是陷了生命之初的襁褓之中,如同栖息在母亲温的怀抱之中一样,静静地沉眠着。

但杜尔米没有急着推门走这场晚宴,他兀自陷了沉思。

凯瑟琳下意识握了拳,但在武还未现的时候就又松开了手。她保持着镇定,但仍旧免不了在望向【白日梦】先生的神中多施加了一份凝重。

凯瑟琳大吃一惊,她追问:“您瞧见了什么?”

他觉得这群神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祂们把整个世界搞得七八糟。

“原来如此。看来上一次海盗袭来的时候,也是您让他们来救援的?”

但杜尔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怀疑自己漏掉了什么信息,或许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他现在还想不明白,恐怕还是得接真正知晓内情的人……比如,那位法师,或是那位岛主先生,或是艾格特·博伊德先生。

祂好似渗了凡俗的隙之中。

这个想法令他骨悚然。

又或者,祂只是一场存在又不存在的【白日梦】,因此才如此“轻飘飘”吗?

……似乎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杜尔米瞳孔下意识一缩。

但是话说回来,逐光女士认不杜尔米·奈特就是【白日梦】先生,但她却在外域认了法罗夫人与匠先生?

【白日梦】先生问:“你望见这些人了吗?”

她甚至知晓【白日梦】先生的目的地是哪里。想必就是那场晚宴了,那里一定是今晚所有发生的事情的汇聚之地。凯瑟琳甚至都遥遥望见岛主宅邸的火光了。

闻言,【白日梦】先生只是转了转他那双幽绿睛。他继续一言不发、目光幽幽地望着前。隔了片刻,他说:“这些泥土已经喝饱了人们的血,下正开始吞吃人们的。或许我们已经来不及了。”

在梦境破碎之后,人们并未从那场梦境之中清醒过来,又或者说,他们只是从一场噩梦,坠一场更沉的死亡。

杜尔米更加疑心外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如今也是一样。如今,他也穿过成群的死者遗骸,抵达了这场晚宴。或许这里就是西岛的故事的终结之地。

在阿莉森与塔西娅共同

这完全没有理啊!

“去找找还有没有活着的人,然后把他们通通带到岛主府邸的晚宴。我想所有人都在那里聚齐了。”

可他们为什么面孔都这么白?

前往那座府邸的路自然不可能是一条直线,他们需要拐几个弯、绕几条路——正常来说。

她想,光是这样赶路的能力——这样穿透层域的“抵达”,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到?

接着,杜尔米才终于将注意力放在面前这栋宅邸上。

早在罗伊岛的时候,凯瑟琳就已经发现,【白日梦】先生似乎能在不同的层域之间来去自如。祂能望见什么?祂能知晓什么?这都是之前太教廷希望凯瑟琳清楚的问题。

“领民。”杜尔米脆一边往府邸那边赶路,一边跟凯瑟琳聊天,“我跟您说过的,我踏上了帝皇之路,总得拥有几位领民。”

杜尔米在心中大呼冤枉,他不知自己在哪儿招惹了这位满怀正义的太骑士。天啊,她不会是怀疑西岛的祭祀跟他有关,下一秒就要刀杀掉他吧?!

他真的不太明白。直到此刻,直到梦境破碎之后,他才望见此时西岛真正的情况。这些普通平民早就已经成为了【大地】的中之,可是脑先生与时钟先生不是认定他们需要持到黄昏之后吗?

然后他仔细思索了一下,非常严谨地将【帝皇】安德烈·法涅斯排除在外。不怎么说,【帝皇】好像还是像个“人”的。虽然不知这位正神会如何看待这个评价,但祂确实像个人的;至少杜尔米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自己只是走了几步路,逐光女士看自己的神就不对劲了。

凯瑟琳彻底地呆怔了。而她望着【白日梦】先生的影继续前,望见祂穿过一栋楼、一只猫、一棵树、一群尸……望见祂突然停下来,对着旁空无一人的空气说:“对不起,但您能让让吗?对,我只是借个。”

“……没什么。”

他就知,他可是绝对无害又绝对弱小的一场白日梦呀!

三位领民领命离开。

“我不明白。”杜尔米皱起了眉,“我不明白。不应该这么早的……如果祭祀早就已经开始了,那么……”

凯瑟琳又一次问:“您望见了什么?”

西岛所有生灵的命最终会尘归尘土归土,全成为【大地】沉眠之中的养料。

事情好像是变得简单了,又好像是变得复杂了。

因为他说这样一番骇人听闻的话,然后又随说那竟然只是一个“玩笑”,接着又好像自顾自陷了自己昏沉的思绪之中,所以整座西岛好像也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一个需要拐弯的地方,【白日梦】先生却直直地撞上了一栋楼的墙

“并未。”凯瑟琳回答,“那是您的……?”

凯瑟琳知晓自己的特殊之,她受【太】的眷顾,因此日光总能为她带来匪夷所思的信息。日光之下,任何事情都没有秘密可言。

可偏偏就是这样温祥和的场景,才是西岛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如果这么算的话,【大地】的力量就是从早上分发面包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吞噬人们的命了。只是这个过程比较缓慢、比较潜移默化,所以一开始人们并没有发现。

是望见了他们的开始——死亡,却不曾望见他们的终结——真正的死亡。

接着他才发现这些人好像只是睡着了,因为他们表情安详、呼平缓。

……她肯定以为他又在开玩笑,但他说的绝对是真话!杜尔米委屈地想。是了,谁能想到【白日梦】先生被几个平平无奇的海盗围攻到手忙脚的地步呢?

“那还不跟上来吗,逐光女士?”

祂只是不接话罢了!难还指望祂频繁接话吗?那才是真的疯了!

不。她又下意识驳斥了这个说法。多少人能到?那么,又有多少面者能到呢?

与此同时他又想到了鱼人号。他在想,鱼人号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又跟着白橡木号一起卷了西岛的祭祀吧?

于是凯瑟琳·贝休恩了一气,她朝前迈了一步,下一刻发觉自己前一。场景瞬间变换,连她这般的层级都吃不消那目眩的觉,但是站定的时刻,她却发觉旁的【白日梦】先生连呼都未曾变动一下。

或许幕后之人早就料到这一,于是动群中还混了一些神秘生。这些神秘生会给拥有力量的人带去麻烦,也能轻易地解决那些没有力量的普通人。

他望着这成片成片的人群,想到夜幕之下密密麻麻的墓碑。

凯瑟琳疑惑地望了望空无一人、只堆砌着无数野兽尸的西岛街,很脆地反问:“哪里有人?”

不知是否是杜尔米的错觉,他疑心那些大半个都被土壤包裹、只剩下在外面的那些人——他们正在笑。

然后祂好似发现了她的诧异,于是停下步,那双幽绿睛只是笑地望着她,反而问:“怎么了?”

凯瑟琳望着那些死去的野兽尸,不禁叹了一气。

杜尔米终于抬眸,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来,望向周围——真正的外域。

在如今的西岛,仅有这栋宅邸仍旧拥有着些许火光。后的西岛所有土地都已经陷一片漆黑,连同土地之上的人类一起,但面前这栋宅邸之中却仍旧行着闹又喧嚣的晚宴,离他同样仅有一步之遥。

至于阿莉森与塔西娅设下的梦境,对于普通平民来说,那的确遮掩了他们的死亡,也减少了他们死亡的痛楚;但死亡仍旧是死亡。当死亡真正袭来的时刻,梦境自然会破碎、自然会崩溃。

杜尔米简直抓狂地了自己的发。

他不禁怀疑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死亡。而这个问题让他联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梦境生真的活着吗?而这个问题又一步让他思考起下一个问题:下的历史是真正的历史吗?

随后,吞生命的神秘生又会被【大地】吞。这样一个链条就加速了祭祀的过程。

杜尔米又琢磨了一会儿,然后他突然发现,在那些火光未曾照耀的、人类与土地的接壤之,似乎有隐约的幽正在蠢动。

而祂的足迹甚至不会惊扰任何一粒尘埃。

但【白日梦】先生走的绝不是寻常的路。

凯瑟琳下意识想要张提醒,但是她话还没说,【白日梦】先生的影却已经“穿过”了那栋楼。她简直瞠目结,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他发现那些沉睡之人脸青白可能并不只是因为寒冷,也的确是因为,在收到那个面包的时候,他们的生命就已经开始成为他者的手中之了,他们的命运恐怕就已经注定了。

只是到了夜晚,她的力量就会弱上几分。但即便如此,【白日梦】先生指的问题,她也不应该毫无发觉。

逐光女士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真正的是在下午才开始显现的。那些动之所以会现,或许也是因为【大地】的力量的蔓延。这是冬季,许多动或许都在冬眠。但活跃的【大地】的力量却将它们都唤醒了。

下一刻,周围那朦胧的、氤氲的梦境氛围彻底破碎。似乎是梦境的主人真的被这个可能吓坏了,似乎是梦境的力量终究无法继续维持了,结果就是他们从“梦”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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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杜尔米也就不再想了。在得到更多信息之前,他也想不更多可能了。随后他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响指,他的三位领民就现了。

杜尔米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当初离开中轴的时候遇到的海盗袭击。他脆地,语气轻快地说:“当然啦!毕竟我也在白橡木号上,也得救援一下自己。”

他似乎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这个念现在凯瑟琳的大脑之中。又或者说,他能瞧见世界的另外一副模样。

她好像望见了层域汇的瞬间。一切都是复杂的、混沌的、难以言喻的。【白日梦】却是其中最为虚幻、最不存在的那一个。他……不!祂,祂就像是伸手,轻轻拂开了挡在面前的一层纱帘。不!祂甚至没有伸手。

他瞧见了什么?

他只是瞧见,烂泥泞的土地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发黑的泥粒连成了线,爬上了那些沉睡之人的脚背,然后一将他们包裹起来。

他仍旧第一时间想到了死亡,这一次是真的因为西岛死寂、疯狂、冰冷的氛围。他望见广阔又空寂的土地,以及一个又一个站着的人类,他们都闭着睛、面青白,就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而这样的人无穷无尽,好似蔓延至远方的天际。

凯瑟琳想到自己如今也勉算是这位【白日梦】先生的领民,心中这才稍微松了一气,放下了些许绷的。至少【白日梦】先生算得上……仁慈?

但是这么久过去了,凯瑟琳却对【白日梦】先生的能力越发困扰不解了。

在凯瑟琳中,西岛的路自然还是正常明确、条理分明的。虽然下西岛的氛围的确是十分怪异,充满了一压抑的安静,但是凡世的一切暂时还是原先的模样。

这速度很快也很慢。杜尔米能瞧见很快速的——整个人大半个都已经被泥土吞噬,成了个安静无声的坟包;也能瞧见很慢的——泥土仍旧只是覆盖着他们的双脚,就好像鞋上爬满了黑漆漆的蚂蚁一样。

……杜尔米觉得怪怪的。

这就是微面者与面者之间的差别吗?凯瑟琳不禁想。因为她只是一个卑下的微面者,而祂是一位尊崇的面者,因此祂注定能望见她无法望见的东西?

杜尔米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这都是冻来的!如今可是寒冬腊月,就这么立在外睡着了,可不得脸发白吗?上一回脑先生就是这么生病的。

不,祂真的在呼吗?

这个想法让杜尔米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瞧了逐光女士好几,确认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心满意足又安安心心地舒了一气。

“什么?”

杜尔米与凯瑟琳两人并肩行走,但慢慢地,凯瑟琳落后了杜尔米一个位。因为她发现,这位古怪的【白日梦】先生,他走的并不是正常的路。

杜尔米自顾自想着,突然扭过,这才发现逐光女士仍旧在。他讪讪说:“我还以为您已经离开了。”

这么一看,阿莉森小与塔西娅女士是不是有太没有生活常识了?外域都知给杜尔米买过冬的新衣服呢!

接着就是【时历】路的大人的抵达,随后时光彻底回溯,死去的人们又复活、往日的传闻又传……

“……逐光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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