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shen有同gan

杜尔米一向觉得，外域的存在是一zhong离奇且令人困扰的东西。

这是因为他曾经与世界相安无事地共chu1了十五个年tou，却恰恰在第十五个年tou意识到世界的古怪与混luan。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世界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是正常的、一半是怪异的。

可如今他才意识到，这全是世界。只是人们往往并不能知晓过去或者未来发生了什么，以及，他们的生活往往“应当”是连贯而平hua的。

应当。杜尔米暗自腹诽。他现在就遇到了“不应当”的事情。可他能责怪谁呢？难dao他还能理直气壮要求世界给他提供一个正常的生活不成？呃，他好像确实能理直气壮地要求，说不准外域就能在某个夜晚给他提供一个正常又华mei的碎片呢？

他决定在西岛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再去小海狮的梦里度个假。

“我还想去一趟盖伊酒馆。”杜尔米彬彬有礼地要求说，“尽快安排，谢谢。”

虽然落日余晖尚未完全消逝，虽然外域尚未彻底抵达，但杜尔米已经开始跟外域沟通了。因为他意识到外域一直在，恰如那些怪异扭曲的神秘之wu始终窥探着这个世界一样。

在每一个白昼与每一个夜晚，故事仍旧会继续；那并不是另外一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的另外一副模样。

杜尔米不知dao外域听没听见，但他反正这么说了。他还说了“谢谢”呢，他多有礼貌！

然后他掏chu自己的小地图，认认真真在空白的地方画了个圆。他说：“知dao这是什么吗？这是西岛！看我画的圆多圆呀！”

他很满意地欣赏了一番。

他之前没想这么zuo，但既然觉得不快、觉得不满，那他就应该zuo点什么。或许是无用功，或许是多此一举，但有所行动总比坐以待毙更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哎呀，“行事风格”，现在他都有自己的风格了！

因为他疑心这个世界的人们并没什么风格可言，一切事情都是混luan不定的。

对普通人来说，他们活着就已经足够幸运了；而对那些仍旧弱小的信徒来说，活着同样是一zhong幸运。

譬如脑子先生与时钟先生，在普通人yan里，他们已经厉害得不得了；其实在杜尔米yan里，这两位年长者确实是ting厉害的。可是当西岛的祭祀发生的时刻，他们也只能狼狈地躲到白橡木号那里。

于是杜尔米这才意识到，力量反而是一视同仁的那一个。只要比它更弱，那么力量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欺压；只要比它更qiang，那么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欺压这份力量。

而不巧的是，白天的杜尔米或许是会被欺压的那一个，夜晚的【白日梦】却能欺压别人——他只是没试过这么去zuo，可他总不能真的这样无知吧？

所以他画了一个圆。很普通、很圆run，像是森罗海上所有这样的岛屿一样，哪怕这座岛屿被海浪、被狂风、被鲜血彻底淹没，人们也不会指望自己记住其中任何的一个名字。

可他不能yan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即便他们又会活过来——就像他在外域一样——可死亡本shen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啊。

想到这里，杜尔米叹了一口气。

他望见远方天空与海洋jiao接之地，幽绿se的光芒如同一场风暴一样彻底炸开，自世界的尽tou之chu1朝整个世界侵蚀而来。他不会以为这一幕有多陌生，但这一刻他却难得如此镇定、如此平静地凝视着。

他不禁想到死亡，又想到生灵。他又想到人们对于神明的信仰。

倘若不是外域抵达的时刻他都已经十五岁了，那他绝对会朝着外域ding礼mo拜，以为这是多么神奇、多么qiang大、多么匪夷所思的一位神明。

不、不对，如果真要他将外域看作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那他的父母就不能是阿dao弗斯·奈特与阿德琳·弗尼瓦尔。他的父母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包括质疑与肯定。

这个时候，杜尔米就质疑地问：“你怎么是绿se的？”外域的抵达一直以来都伴随着这样幽绿se的光芒；想到这里，他突然震惊了一下，然后肯定地说，“我的yan睛也是绿的！”

现在好了，他知dao为什么外域会盯上他了——可恶，他们撞se了！

杜尔米委委屈屈地rou了rou自己的yan睛。然后他终于回过shen，望向夜幕之中的西岛。

死亡。

他仍旧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词。

他曾经两次在外域撞见西岛的死亡。一次是无穷无尽的墓碑与飘dang的亡灵；一次是正在发生的血腥、残酷又彻底的屠杀。

如今却不是。如今是一次对抗、一次战斗、一次反抗。双方分ting抗礼、势均力敌——一群动wu与一群人类。

人类自以为高高在上，所以将自己从动wu的行列里区别chu来。人类更以为那些植wu全是死wu，于是在更早之前就将植wu踢chu了动wu的行列。

只是，大地母亲平等地看待自己背负过的生灵，人类、动wu、植wu，一只鲸鲨与一只蚊子，并无不同。

所以杜尔米瞧见了人类与其他生灵在大地之上的搏斗。他望见了火光，也嗅见了血腥味。

一瞬间他甚至不知dao这是如今的西岛还是往昔的西岛。或许这是土著人与西岛原生动wu们的搏斗，或许这是yan下的西岛人与其余的那些神秘生wu的搏斗。

他踩着xi满了血所以变得松ruan厚实的泥土，逐渐走近了战斗的区域。然后他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外域好歹没将他送到古老的时代，还是让他留在了“今天”。

他望见了逐光女士。西岛的人们正在凯瑟琳·贝休恩的带领下反击着围攻的动wu们。这场战斗或许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因为旁边堆放起来的动wu尸ti还没有太多。

最开始只是普通的家禽、野生动wu的袭击，然后是不知dao从何而来的神秘生wu，最后连植wu都加入了这场怪异的战斗之中。

夜晚令人心浮动。最初举刀自卫与反抗的人们，逐渐觉得疲倦、觉得劳累，于是慢慢退chu了战场。到最后，这片区域竟然逐渐安静下来，因为只剩下凯瑟琳一人正在动手。

而凯瑟琳的力量当然是压倒xing的。她一人就足以对抗这成群的动wu。或许那些人离开也是因为他们帮不了什么，或许那些人离开是因为他们需要在更远的地方、在足够安全的地方，为凯瑟琳加油鼓劲。

杜尔米反其dao而行。他越过这群正在后退的人们，往前走了两步。

“又见面了，逐光女士。”他很平静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说，“只是，您打算一直待在这里吗？”

凯瑟琳朝他瞥过来一yan，然后低声说：“【白日梦】先生。”

看吧，连不久前刚刚见过他的逐光女士都认不chu来他就是杜尔米·奈特。所以他之前才会将白日与夜晚割裂开来。但事实证明情况并非如此；特殊的是他，而非这个世界。

但杜尔米此刻也并不在意这个了，他说：“晚宴要开始了。您不在他们邀请的行列之中吗？”

“我情愿在此保护平民。”

“但您恐怕也知dao，这不是最gen本的问题。”

凯瑟琳没有回答，她最后chu刀砍断了一条蛇的shen躯，然后收起了刀。杜尔米瞥了那条鳞片泛着幽光的怪蛇一yan，确定那绝对是一只说chu去会让脑子先生们心痛万分的神秘生wu。

但关他什么事？他gen本不认识。脑袋空空的人是这样的。

所以他若无其事地收回yan神，只是说：“我准备去往那场晚宴。只是在此之前……”他停顿了一下，“我们首先要离开这场梦。”

“什么？”凯瑟琳突然怔了一下，“梦？”

“不，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这里是一场梦。”杜尔米叹了一口气，他嘀咕了一句，“……要不是我知dao这些人类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杜尔米能在外域瞧见很多东西。因为那些碎片都过于混luan、过于复杂，所以杜尔米很多时候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看见了什么——一场梦，或是一段历史。

不过他的确知晓这样一件事情：凡世的一切，在外域都会发生扭曲与变动。

而凯瑟琳·贝休恩是目前为止他遇到的唯一一个，在外域也仍旧保持正常人类的形态的人。

一开始杜尔米以为自己真的来到了yan下的西岛，以为外域真有这么好心；但很快他望见了那些同样“正常”的人、同样“正常”的动wu，于是他一瞬间意识到，这里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在【乡】，他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比如在梦中的盖伊酒馆，或是那间梦中的图书馆里，人们也仍旧保持着正常的模样。因为那是梦境，梦境中看似正常的人类本质上是虚幻的、不存在的一场梦境，所以他们才能表现得十分正常。

杜尔米一下子就想到，西岛这儿不是还有两位【梦钥】的选民吗？阿莉森·布卢默与塔西娅都拥有梦境的力量。虽然杜尔米不知dao她们想zuo什么，但这说不定就是她们的手笔。

梦境恐怕是虚虚地笼罩在西岛。

普通人会受到影响，但像凯瑟琳·贝休恩这样的qiang大之人，就绝不会沉浸其中。但刚刚凯瑟琳一直在战斗，许许多多的神秘生wu汇聚在她的shen周，让她忽略了空气中浮动着的梦境的气息。

此刻杜尔米点醒，她侧tou观察了片刻，便轻轻地皱起了眉。

“这是想要zuo什么？”凯瑟琳颇为困扰。

似乎梦境的主人也注意到他们已然发现了梦境的存在，于是那些本来还表现得像是正常活人的人们全都停住了，接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地垂下了tou，就像是行尸走rou一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他们听见了轻盈的、少女一般的笑声。梦境的主人在告诉他们去哪儿寻找她。在昏沉、死寂的夜幕之中，远方有一栋宅邸亮起了灯。那就是今日晚宴的举行之地。

杜尔米很诚恳地问：“yan下西岛还有多少人醒着？”

“……十几二十个吧，我没有juti数。”一个细细的声音回答了他，声音漂浮在空气之中，宛如梦境。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zuo？”

“平民就不必参与到今夜之事了。倘若他们死了，那就死了；倘若他们活了，我也情愿他们一无所知。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你想要阻止这场祭祀？”

“什么都不zuo的话，总归不甘心吧？再说了，我也很想知dao，究竟是谁想要夺走我的xing命。”

杜尔米满意地点了点tou，他笑嘻嘻地说：“阿莉森小姐、塔西娅女士，我对此shen有同gan！”

下午的时候，阿莉森与塔西娅在西岛寻找那位历史学家，却并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阿莉森气坏了，决定给幕后黑手一点颜se瞧瞧。塔西娅虽然更愿意继续观察与等待，但是阿莉森一副ma上要杀人的架势，她也就只好同意阿莉森的想法。

于是她们连手，在黄昏抵达的时刻，使西岛所有的平民都陷入了沉眠之中。

这份力量不会保护他们的xing命，只会让他们昏昏沉沉、一无所知。这确保了他们不会目睹那些神秘生wu的踪影然后发疯，当然也让他们在危险抵达的时刻真正毫无反抗之力。

只是yan下西岛的情况也不需要这些平民参与了。让他们陷入沉睡反而省了事，至少不必担心普通人到chu1luan晃。

当然，阿莉森与塔西娅的力量并没有那么qiang大，她们ding多只能让普通人陷入沉眠。但此刻西岛有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光是令这些人陷入沉睡，就已经是ju大的力量消耗了。

所以在【白日梦】先生问及此事的时候，阿莉森就乖乖招了。

倒不如说，她意识到【白日梦】先生可能会在黄昏之后chu现，所以就干脆将剩下的事情扔给这位“大人wu”来chu1理。反正普通人都睡着了，剩下的事情祂爱怎么办怎么办吧，总之不必顾虑这些平民。

如果事情an照正常情况发展的话，那么他们此刻应该是等待【时历】dao路的那位大人wu的抵达。但【白日梦】先生怎么看也是一位ju面者吧？他们就不能先指望一下ju面者chu手吗？

这就是阿莉森的全bu想法。她的想法非常简单：在死亡抵达之前的一刻，无论这段时间多么短暂，她也得zuo点什么。

“只是我有一个问题。”

【白日梦】先生那张lun廓shen刻、英俊非凡的面孔上louchu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他幽绿se的yan睛凝望着正陷入沉眠的西岛，似乎嗅见了空气中浮动的混luan又癫狂的气息。

他问：“这么多人陷入了沉眠，西岛之上会不会诞生一个新的梦境生wu呢？”

在猛然的冷寂之中，他chun角的笑容更是扩大了：“我想，如果真的诞生了这样一个梦境生wu，那么祂一定是与死亡有关吧。”

那么，就连祂的呼xi，都浸透了死亡的shen暗吧。

第152章 风声愈烈

西岛风声愈烈。

在仍旧闪烁的火光中与仍旧弥漫的血腥气息之中，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全都对准了这个幽绿seyan睛的年轻人。好似就连梦境的主人都惊诧于这样一zhong可能，于是梦境的一切都开始不稳定起来，像是一块将要分崩离析的镜子。

“什么？”但那位【白日梦】先生竟是惊异地说、大笑着说，“我只是开个玩笑！就让你们这么慌张了吗？天啊，在你们yan里，我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大人wu啊！”

凯瑟琳微怔，随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tou。在那一瞬间，她也忍不住朝着【白日梦】先生的说法往下想。

诞生一只新的梦境生wu？

梦境生wu永远在不停不停地诞生，有一个生灵zuo梦，就有一场梦境随之生发、就有一只梦境生wu随之诞生。所以【梦境生wu】本shen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问题是，一场梦究竟能诞生什么样的梦境生wu？

常人的梦境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梦到的也只能是自己平庸无奇的生活，因此诞生的梦境生wu说不定只是一张桌子而已。

偶然的情况下，他们或许会灵光一闪，于梦中窥见不可思议之wu的一鳞半爪，但也仅此而已了，常人还无法真正推开那扇门，这只会让他们的梦境生wu更为扭曲怪异。

只是在如今的西岛，成千上万的普通人陷入了同样的一场梦境之中。即便现在没什么问题，当祭祀发生的时候，当凡世终究被血腥的祭祀影响的时刻，这场共通的梦境恐怕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那么，一只与死亡相伴的梦境生wu，说不定还真的可能降生于世。

明明是死亡的附赠品，却成了生灵的灵魂基底。这zhong事情说来便骇人听闻，但在这般怪异力量的影响之下，的确有可能发生。

但杜尔米真的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他只是想到了自己在【乡】望见的那片属于梦境生wu们的坟场。在西岛，他也望见过一片相似的、属于人类的无垠坟场。死者的亡魂一刻不停地飘dang在他们自己的墓碑之上，但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知晓，这样的守望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刻。

杜尔米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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