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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8/10)

了他,那么他也能在世界的尽苟延残

或许他只是一个梦。梦中他享有无上尊崇、梦醒他只是一无所有。可她不巧来到此地、不巧目睹他的辉煌,于是只能敛下羽翼,恳请他的慈悲与宽容。

她无意闯此地,她只是不慎打扰了他的安眠。

好在对方似乎并不愤怒,甚至对她的现还有好奇。她不禁松了一气,认为这实在是绝佳的幸运。她存活于世界不为人知的暗面,因此目睹无数匪夷所思的故事与危机。

她知晓那些东西会悄无声息地吞没一切过路人,甚至连一声哀嚎都不会传至真实的地界。

她注意到这好奇,于是盘算着自己拥有的时间是否还足够。最后她决定短暂地休憩片刻,正巧能与这位偶遇的面者聊上几句。

于是她微笑着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白日梦】。”杜尔米不以为然地回答,“您呢?”

“……【无人知晓】。”

“哎呀,我们一个是白日梦,一个又无人知晓,全都是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东西。”

白日梦本就一即碎;无人知晓的东西便是从不存在。他们都不会安安生生地活在白日那般明朗安逸的世界里,他们注定要也不回地走夜晚那寂寥孤僻的无人之境。

【无人知晓】女士了一个微笑。那抹微笑就像是刻在了她的骨里,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下意识这抹微笑。

“不过我还是一回碰上您这样的存在。【无人知晓】……这也能算是一份力量吗?”

倘若这位女士如其名称一般“无人知晓”,那这该是一份怎样奇异、古怪的力量啊。杜尔米觉得自己是一场【白日梦】就已经十分古怪,可难这位女士活在一个永远不可能被他人注意到的世界里吗?

可他不是已经发现了她吗?

黑鸦女士像是忖度片刻。她未曾展她的面容,仿若黑纱就是她的容貌。但是杜尔米的确能受到她的情绪波动。他想这或许也是这位女士的力量之一,是一内里思虑的外在溢。

她说:“我的力量承袭自雾兰。”

“雾兰?”杜尔米惊讶地说,“我正要去雾兰呢!既然这么巧,您能多跟我说说雾兰的事情吗?”

黑鸦女士有疑惑。

这位【白日梦】先生,既然他生活在世界的暗面,那么他就应该拥有自己对于世界的见解才对。那是他的层域、他的见闻、他的世界。可他为什么要向他人请教,好像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一样?

……或许这是祂的怪癖。面者总有一些怪癖,那些癖好都与祂们的跟脚有关。既然祂是一场【白日梦】,那么祂或许就很少真的接凡世。

白日梦是离现实最遥远的东西。

于是黑裙女士便说:“您知晓雾兰的神殿吗?”

杜尔米

“谢兰的力量为质料系,雾兰的力量为神殿神系。雾兰的每一座神殿都有其安立命的特殊力量,被他们称为‘世界呓语的粹’,也就是他们所谓的神谕。”

杜尔米眨了眨睛,很诚恳地说:“抱歉,我没听懂。”

黑鸦女士:“……”

可能在某一瞬间,她一定会与脑先生产生共鸣,即便她本不知先生是谁的脑

黑鸦女士发了一声叹息,便更加地说:“譬如我的力量,【无人知晓】,便是一条世界呓语的粹。”

“可这份力量有什么用呢?”

“字面意义上的‘用’。”

杜尔米哑然,但【无人知晓】女士却笃定而沉着的微笑。于是他试探地问:“【无人知晓】……就是让您,不被人知晓?”

“是的。除非我收敛这份力量,那么我就不可能被他人注意到。”黑鸦女士蓄地提问,“不过您恐怕拥有比我更加大的力量……?”

杜尔米讪讪一笑。

他怎么知外域从哪儿截获了【无人知晓】女士的行踪?总之都是外域的错。

他没有正面回应这个试探,只是继续好奇地问:“可是,【无人知晓】只是……一条短语?一个词汇?在雾兰,难每一个词语都是这般奇异吗?”

黑鸦女士望着那双幽绿睛,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静。祂好像什么都不知,可是既然祂是祂,那么祂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他们相逢在这匪夷所思的地界,注定了这不可能是一场平庸浅薄的谈。

……祂说祂要去雾兰。难祂是为了那粒

不,不可能。

因为祂都已经是面者,都已经能突破她的力量的封锁、直接捕获她的本,所以祂完全不必图谋那粒

那么这场谈究竟是为了求得什么?

为了……

……雾兰?

的确,人们在奥尔德斯治世的这三百年才终于了解雾兰。即便是谢兰的许多面者,祂们都未必了解雾兰。那是一块神秘、遥远的土地。

人们只是将其称作“雾兰”,这个名字本也是由谢兰衍生而来。那块土地凝聚着秘密、恶意与厄运,让无数来客在此地折戟,但其实人们也很少真的了解雾兰的力量,只知其神秘与诡异。

三百年过去了,那些观望者也该有所行动;但对于一些面者而言,一个治世也不过弹指一挥间。祂们不是推迟拖延,只是不小心睡过了

……的确,祂正是一场梦。

黑鸦女士轻微地颤栗了一下。她拥有近似于面者的位格,但她的力量却仅仅局限于【无人知晓】。她能听见自己的灵魂正酝酿着不见底的恐惧与绝望。

倘若她无法离开此地,那么……

她暗自了一气,没有迟疑太久,继续以平缓的语气解答说:“并非如此,这样的力量并不算多,只是更为琐碎与低调。类似的力量会被神殿收拢起来,最后不同的神殿也就有了区分,譬如隐之神殿、森之神殿。

“神殿神系的力量只能由神殿的先知赐予,但与质料系不同的是,人们并不会将先知看作神明。我的力量便来自隐之神殿的希尔芙德先知阁下,她慷慨地给予我【无人知晓】的力量。”

不知为什么,杜尔米竟然有些失望,他轻声问:“即便在雾兰,力量也只能由他者‘赐予’吗?”

他想到逐光女士所谓的“幸运”,想到脑先生所谓的“考试”,想到黑鸦女士所谓的“慷慨”。这些东西都来自他者,都不由他们自己决定。

相比之下,帝皇之路倒是需要自己画图。

黑鸦女士似乎怔了一下,她不太明白【白日梦】先生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不是谢兰与雾兰的常态吗?难一位面者却反而要质疑这力量的基吗?

杜尔米却已经对这个问题不兴趣了,他知质疑这力量获取方式本质上就是在质疑这个世界,他觉得自己还没到质疑世界的那个地步——当然没有!他只是有好奇而已。

他就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不过,为什么谢兰是‘质料系’,而雾兰反而是‘神殿神系’?为什么是‘神系’?明明雾兰没有神、神都在谢兰吧?”

然后他亲望见,一滴冷汗自黑鸦女士额角下。

黑鸦女士故作镇定地回答说:“您或许有些看我了,我也只是鹦鹉学,跟着他人这么说罢了。”

杜尔米:“……”

他好像又问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每次脑先生的反应都是又好笑又无语,让杜尔米反而习惯了这般的无遮拦。

……而且,他怎么觉得黑鸦女士好像非常害怕啊?是他的错觉吗?

杜尔米迟钝地眨了眨睛,终于试图从另外一个视角打量自己与自己的领地。

然后他意识到,【无人知晓】的力量却被外域捕获、平庸破旧的船舱里却站着一个怀抱女人颅的染血匠……至于他自己,疯疯癫癫神神秘秘的幽绿睛青年早就吓唬过无数人了!

但杜尔米才不承认自己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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