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杜尔米笑了一声，他倚着拖把杆、下放在手背上，思考了一会儿，“以前我许愿的话，爸爸妈妈就会帮我实现；可我爸妈已经离开我了。既然神明救不回他们，那我也不相信神明能实现我的其他愿望。”

他倒是想摆脱外域的。但哪个神明能帮上他？他倒是因此瞧见了神明的真面目。

“你是无信者吗？”

“我只是不信神。”

埃默森笑了起来，他想，这次来白橡木号多少还是有些收获的，看了一场闹，也见到了一个有趣的孩。

于是他伸手拍了拍杜尔米的肩膀，说：“那就不信。”

杜尔米了一个轻快的笑容，他好奇地问：“您是怎么想的？”他瞧来这个埃默森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家伙，“您相信神吗？”

“……神么……”埃默森像是咂摸了一下，随后他笑了起来，笑容中或许也有猖狂、也有思，“我更相信自己。”

“啊！”杜尔米惊叫了一声，“看来您绝对是我的知己啊！”

这下埃默森是真的忍不住大笑了。杜尔米却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夸张。只是当他转过，想瞧瞧埃默森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的时候，他却突然呆住了。

笑声仍在持续，但埃默森已经不见踪影。空的甲板上只剩下杜尔米一人。

他只给杜尔米留下一句话：“那就亲手实现自己的愿望吧。”

杜尔米愣了一会儿，然后拍拍脑门。他拎着拖把往回走，路上遇到了手长霍克，于是他忍不住问：“霍克大叔，您认识埃默森吗？”

霍克奇怪地看了杜尔米一。

“船上没有名叫埃默森的人。”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第67章 第一王冠

杜尔米费半天的时间，把船上能问的人都问了个遍，确定所有人都遗忘了埃默森。

在真的被当作一个疯之前，杜尔米就若无其事地解释说：“我想起来了，其实埃默森是一本小说里的角，我搞混了。”

虽然这样的说法让他看起来笨笨的，但至少不会被当成失心疯。只不过，通常来说这觉更多现在夜晚的外域，现在却蔓延至白昼。

……他就知，迟早有一天，他白天的“正常”生活也会保不住。他只是希望这一天来得更晚，但不可能永远不会来。

埃洛特岛渐渐离他们而去了，如同埃默森一样，像是旅途中一个被抛却的影，转瞬即逝。

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是跨越中轴。而那将是一段漫长、复杂、混的旅程。抵达中轴就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跨越中轴之后就差不多到年底了。

也就是说，照既定的航程，他们将在中轴度过今年的空白月。

“小半年的时间。”肯有消沉，“一直在海上，听起来就很无聊。”

其实他们在白橡木号上的生活原本就很无聊。除了活就是睡觉，整日面对的只有海洋，对着一朵浪都能看上好几个钟，枯燥得简直让人发疯。

“我听说有手从罗伊岛带了好多报纸和小说。”消息灵通的伯纳德再一次展现了自己的厉害之，“怎么样，我们要不要试着去借阅？”

肯却有怀疑：“真的可以吗？我们跟那些正式手一儿也不熟。”

“但你真想一直这么无聊下去？”

肯想了想，闭了嘴。

杜尔米摸了摸下，说：“其实船上也有阅读室，虽然是向乘客们开放的。但我们也算是乘客吧？”

肯与伯纳德同时盯着杜尔米看了一，然后说：“别异想天开了，孩。”

自从上次杜尔米用“孩们”称呼他们两个之后，这个称呼就成了他们的常用词，通常来说都是用在嘲讽与戏谑的场合。比如这个时候。

杜尔米悻悻。

他们三个只是手学徒，本质上是白橡木号的最底层。譬如看守桶这样的活计，说不定就是送死，但大副与手长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让学徒去。

若是能安然度过这一趟航程，那他们就能成为正式手。

可正式手在船上又算什么呢？他想到醉醺醺的奥斯大叔，想到夜间手们的幽灵与骷髅，想到那个突然现又转瞬消失的埃默森……想到，他们的木偶船长。

即便成了船长，这世界对他们而言也未必有多安全。

杜尔米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虽然他总是对所有事情都很好奇，但这个问题却令他自己都有害怕这份好奇心。

他正在好奇，倘若自己在白日死去，那么外域还会现吗？他还会复活吗？他还能望见第二天的日光吗？

这个问题或许是基于他对三年之前父母死亡之事的怀疑，但本质上却是因为——杜尔米，你究竟将自己当成杜尔米·奈特，还是【白日梦】先生？

你想尝试死亡吗？

杜尔米有神地想了片刻，最后他叹了一气。

谁会想死啊！他又不是没死过。死亡的苦楚早就将他的灵魂侵蚀得千疮百孔，他只是习惯将一切都扔给夜晚的【白日梦】先生，好像白日的杜尔米·奈特始终兴兴、始终无所畏惧。

但他很清楚，这世界的夜幕早晚会覆盖他的白日。

他需要为那一天的到来好准备。

所以他才会产生这个问题；所以他才会意识到，原来死亡离白日的自己也并非遥远。

下午他们没什么事，手长也就大方地给他们放了半天假。肯和伯纳德去跟其他人打牌了，杜尔米却没这个兴致。他随说：“我回去睡一会儿。”

“你觉得不舒服吗？”

“并不是，只是天气变了。”杜尔米耸耸肩，“船舱里有闷，所以我想去风，然后好好睡一觉。”

虽然他已经永远失去睡觉的权力了。

杜尔米独自一人回了船舱，然后掏那张信纸。他再次瞧了瞧正面的那句话，“朱利安·邓莫尔，是时候践行你当初的诺言了。”

或许是在船上生活久了、或许他多多少少在人情世故方面有了长，他突然从中读一微妙的、特别的排斥之。

这句话来自本杰明·诺普，他与杜尔米的父母是至好友。在克里斯琴的时候，年幼的杜尔米就曾经见过本杰明几面。据当时那些模糊的印象，本杰明·诺普应当是他爸爸那边的朋友。

而朱利安·邓莫尔船长是他妈妈这边的人。本杰明和朱利安说不定本没打过什么，如果这封信的目的是让朱利安照拂杜尔米，那本杰明的态度应该更加友善、情一些，至少加个“先生”这样的称谓。

但本杰明·诺普却对朱利安·邓莫尔直呼其名，态度颇有些居临下，语气更是蕴藏着一丝警告与告诫。

……是因为本杰明本是个有钱人、是个地位颇的古董专家，所以他才看不起森罗海上讨生活的手？不，也不对，朱利安都已经是船长了，已经脱离了一般的手阵营。

这样的船长，即便在利文斯通、克里斯琴这样的大城市，都是十分受到尊敬的。

难本杰明跟他妈妈的关系不太好？这更不可能了吧，若是关系不好，那他完全没必要写这封信。

杜尔米思来想去，发现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就非得先明白那个“诺言”究竟是什么。但唯一知晓内情的本杰明·诺普却远在谢兰，跟他隔了老远，怎么想都不可能一下解答来。

这下杜尔米跟脑先生十分有共鸣了。

于是他将信纸翻过来，决定先烦恼一下自己的问题。

帝皇之路。

他盯着信纸上那些七八糟排列在一起的小画，然后又盯着那个火柴人看了一会儿。

“我宣誓效忠于【白日梦】先生？”他试探地说，但是没得到什么反应，于是他继续尝试，“我宣誓效忠于杜尔米·奈特……杜尔米·奈特宣誓效忠于杜尔米·奈特……哈！”

他简直一下就把自己逗乐了。

这样不行。他意识到。他完全就是瞎灯——找不着灯芯。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