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一提，我九岁的妹妹时常这么评价我。”

克克委屈地眨眨睛。

杜尔米就说：“太教廷信奉【太】。”

克克不知有没有听懂杜尔米的话。她歪着想了一会儿，然后诚实地回答：“杜尔米哥哥，对我来说，【伪日】与【太】好像没什么区别。”

那都是在上的、与她无关的一太。太从未拯救她，也从未拯救她的家人。

杜尔米沉默片刻，付之一笑：“但那也没什么。克克，神与人本来就离得很远。”

他在外域挣扎求生、死去活来的时候，也没见有任何一位神来救他，到最后，还是他自己救了自己。

指望神有什么用呢？

神明赐予的力量，甚至在这个世界中，播撒了更多混的。

不过杜尔米随即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他又说：“但你可以指望【太】的信徒打死【伪日】的信徒嘛！”

第45章 被藏匿的

凯瑟琳·贝休恩伸手接住了日光带来的讯息。

“最近停靠的船只越来越多了……”

“太啊，请庇佑我们……”

“生意还不错，或许可以考虑……”

“今年的祭礼……”

“当初我就该直接杀了克拉斯一家。”

凯瑟琳静默地聆听着，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话，她的表情才微微一动。

那是一苍老的声音，怨毒而疯狂。他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他将这些“丰功伟绩”一脑儿地倾倒给自己信奉的神明，却被日光截取了片段，恰巧送一位太骑士的耳中。

凯瑟琳又继续聆听了一会儿此人的自述，每一句话都为他自己增加一条新的罪状。到最后，凯瑟琳都不免荒谬地想，若是她在克里斯琴理的那些罪者，有此人这般诚实就好了。

不远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他似笑非笑地说：“逐光女士，您真的不打算什么吗？”

此人是罗伊岛当地森罗协会的理者，自我介绍为兰尼·贝尔曼。他之所以来拜访凯瑟琳，就是因为罗伊岛上分居民对于【伪日】的信仰已经到了一个——在他看来——十分危险的边缘。

人们对于佞神的信仰，始终是正神的信徒们疼的事情。

有些人不愿相信正神的权威，却愿意相信佞神的承诺。难佞神就不是神吗？

对于森罗协会来说，反正他们是个“世俗”的组织，一些居民再怎么信仰【伪日】，总归与海洋没什么关系。况且【太】与【海镜】的关系也不怎么对付。

但如果真的了什么事——要是岛民们真的死了那个女孩，释放更为可怕的诅咒——那么责任总归会落到兰尼·贝尔曼的上。

所以他真心希望，逐光女士愿意解决这伙人。

凯瑟琳沉片刻，然后问：“克拉斯一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克拉斯……哎呀，真是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您可能不知，我是五年之前才被派遣到这里驻守一阵，结果意外发现了当地对于【伪日】的信仰。为了查这事儿，我就没法离开了。

“详细的调查档案我也带来了，您需要的话可以仔细看看。我现在就简单说说。

“那么言归正传。克拉斯的妻是外来者，她大概是在二十年前来到罗伊岛的。她掌握了某力量，是什么不好说，毕竟是久远之前的事情。

“当时，信仰【伪日】的居民，其收益、利，乃至于捕捞得来的渔获，都需要上给‘长老’，由长老统一理。

“克拉斯是个渔民，原本也信仰【伪日】，但他妻却有了异议，因为她怀了，想要为自己的孩多谋一条路、多准备一些积蓄。所以那一年他们就没有上祭品。

“这原本也没什么，本地的伪日信仰是松散的，渔民的收获又仰仗着森罗海的怜悯。可他们偏偏不巧碰上了一位新上任的长老，新的长老想要利用他们建立自己的权威，杀儆猴。

“他们就这样发生了冲突。冲突之中……她早产了。”

凯瑟琳微微吃了一惊。

“新生命就这么诞生了，伴随着旧的生命的凋零。”兰尼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叹息，“她拼死生下了女儿，自己的生命之火却彻底熄灭。她的丈夫不久之后就随她而去。

“父母的死亡给了那个女孩特殊的力量，她生而知之，继承了她母亲的力量。”

“……那么，‘诅咒’？”

“自那个孩生之后，那名新的长老再也没有得到过【伪日】的回应与恩赐，十五年来，所有祭品有去无回。我不知其中哪里了岔，有很多可能，但是长老将一切都推给了克拉斯一家，认为那是克拉斯的诅咒。”

兰尼原以为，凯瑟琳会将重放在“【伪日】竟然会给予恩赐”这件事情上，但凯瑟琳在默然片刻之后，却问：“那个孩现在如何？”

……这就是真正的太骑士吗？

又或者说，这才是太骑士应该有的样吗？

如今有太多太多的太骑士，他们都以为自己象征着【太】的荣光，却忘了他们首先是一名骑士。

兰尼心中这么想，同时回答：“长老带放逐了她，将她扔在了森林里，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但不知怎么的，她竟然还是活了下来。

“她独自一人生活在岛屿的北面。协会不好直接接这个孩，岛上总是有许多风言风语，所以我们只能时不时在沙滩上留一些资给她。她应该以为那是森罗海的馈赠吧……或许也的确如此。”

于是凯瑟琳微微笑了笑，说：“辛苦你们照拂她。”

兰尼凝视着这位逐光骑士，语气逐渐变得尊敬：“那么……您打算？”

“对于佞神的信仰总会现。信徒是杀不完的，除非杀死神。”

兰尼僵在那儿。

“但我此行目的并非在此，不好惹太大的动静。”凯瑟琳语气平静，“所以，首先要杀人。”

比如，那个以神之名、行人之恶的长老。

兰尼茫然地望着凯瑟琳，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凯瑟琳的意思是，她现在来不及除恶神，所以暂且先杀掉一些恶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凯瑟琳已经回望向窗外，她问：“那个长老在哪里？”

于是，罗伊岛上的所有人们都望见一璀璨的光，自空中转瞬飞去，随后是一声恶毒的、凄惨的咒骂声。然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甚至有过于安宁了。

而凯瑟琳凝望着晴朗的天空与明快的光，片刻之后，只是轻轻拂去自己手铠上的尘埃。

随后她的盔甲自动解除，她坐回沙发上，微微笑着说：“这样就算是解决大半了，剩下的就给你们了。”

目睹整个过程的兰尼·贝尔曼，觉得自己简直汗浃背了。他语气迟疑地说：“女士，这样是不是有……暴了？”

“是吗？”凯瑟琳略微茫然，“我在克里斯琴都是这么的。”

……该死的太教廷！你们把逐光骑士当砍刀用吗？！兰尼愤愤不平地想。要是本地的森罗协会也有这般大的人，那他早几年就可以解决整件事情了——那可是个选民！

哪怕是得不到神明回应的选民，也终究拥有第二等阶的层域，并不是简单就能杀死的。

于是他只好换一吻说：“不，其实也没什么。那么，我先告辞了。”

凯瑟琳目送他离开。随后，她垂眸望着自己的手。

她杀死了一个人，于她自的意志。

在克里斯琴，她杀人是因为太教廷告诉她应该这么；现在，是因为此人违反了她的信条与世俗的准则。那位长老不公正、不仁慈，德不位，是该杀之人。

不过……她有儿疑虑地想，是不是真的有暴了？

她只是习惯用力量来解决一切。

于是她告诫自己，下次至少应该看完那些调查档案，以免错杀漏杀。

这是她漫长旅程中的一个曲，此刻她并不觉得杀死这个该杀之人会带来什么改变。但多年之后，当她回审视自己的过往、当她终将苛责自己的灵魂之时，她就会知，命运早已在那个时候给她一个答案。

……海沃德·诺伊斯正在对答案。

对完之后，他绝望地把脸埋在书里，哀伤地说：“老兄，我以后注定要年年考试了。”

在登上罗伊岛的前一天，【星群】适时地公布了今年的考试名单。海沃德惊恐而震撼地发现，他的名字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