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城镇。月亮悬空中，依旧静谧而清冷地遥望着人世。祂这般置事外，就好像湖中的月影一样一即碎。

岛上的人们信仰太吗？

杜尔米自言自语说：“我看见的却是月光洒落。”

第44章 毫无区别

太与月亮的光辉，竟同时汇聚于一座小小的异域之岛，恰如太与月亮的信徒，同时成为了陷白雾的船队的救星。

命运好似刻意将他们安排在一起。杜尔米心想。但也或许，【伪日】与【虚月】本来就存在某关联？

他得找个【星群】的信徒问问。他觉得脑先生们肯定知得最多——毕竟那是脑！

不过这不是他现在关注的重心。【伪日】可没有招惹他，但是【虚月】的确惹他了。要不是艾米给他的记忆锚救了他，那他早就变成月湖底下的料了。

……等等，帷幕能把他救活吗？

这么一想，想置他于死地可真难。杜尔米都替自己的仇人同受地发愁呢。

白日梦先生就笑着弯弯他那双幽绿的睛，他问：“好吧，回到正题。我能上船看看吗？”

鱼人用那相当谦卑的语气说：“森罗协会当然迎您的到来。”

“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说要杀死我的记忆——结果现在呢？我都成了你们的贵客了！”

杜尔米扔下这句话，就自顾自踏上甲板，徒留下鱼人站在港怀疑自己：他对那一天夜晚的事情毫无印象，所以，怕不是他的记忆被“杀死”了吧？

杜尔米并不知这艘船的名字是什么。他觉得可以叫它“鱼人号”。

鱼人号船庞大、武装完备，远比白橡木号更为擅长远洋航行。尽如此，两支船队却不约而同地停靠在罗伊岛行休整。森罗海真是不讲理，祂的偏毫不公平。

或许是因为鱼人已经确认杜尔米是一位客人，所以燃烧着鬼火的船只十分平静，没有试图用上的木板把杜尔米敲扁。但幽的走廊仍旧一吞下了杜尔米。

他在漆黑的走廊上前。他能嗅见鱼腥味，像是有无数个鱼人一起对他说话。冰凉的海草从天板垂落下来，勾缠着杜尔米的脖。

“谢谢、谢谢，非常激，但是不需要这么情。”杜尔米一边絮叨地说着，一边将好客的海草拨开，“……对，别缠着我。字面意义上的别缠着和象征意义上的别缠着。”

他的脚步终于在走廊的某一扇门前停下了。耳边的窃窃私语也变得清晰。

“罗伊岛……”

他听见有人这般叹息。

于是他也跟着叹了一气，伸手推门，接着他发啊地一声：“这锁竟然咬我！”

月湖的睛都没咬到他！

随后，门开了。杜尔米听见一声惊疑不定的“谁？”。

过了片刻功夫，门内之人无奈地低喃：“烦人的梦……”

他又被当成【梦钥】的选民了？

这个念尚未清晰地浮现，一月白的光芒却已划破杜尔米的视野。他最后听见的是一声冰冷的告诫：“记住这个教训，年轻人。别在梦中随便推门。”

死亡如期而至，杜尔米再一次来到了帷幕。

“第二次。”他悻悻地自言自语，“……【梦钥】的信徒名声真差。”

这既是他第二次被【虚月】的信徒杀死，也是他第二次被当成【梦钥】的选民。

如果对方认为他是选民，同时也仍旧手了，那说明对方拥有比选民更的等阶——第三等阶的力量是什么来着？杜尔米还真不知。

不过罗伊岛既然迎来了这位大人，那他好像也可以凑个闹。

于是第二天上午，杜尔米兴致地去了港，想瞧瞧白日的鱼人号。

可到了港，他却惊讶地瞪大了睛，因为在外域的港遇上的那支船队却消失无影。他询问港的员工，得到的回答却是昨晚并未有船只停靠。

杜尔米愣住了，他凝望着森罗海，不免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又或者，他是在遥远的梦境中与他们相逢的吗？

最后他轻轻呼一气，心想，也或许，他并非遇到此时此刻的鱼人号。

毕竟鱼人先生说他们也遭遇了白雾。或许他们之间的时光发生了错位，他在此地，鱼人号却在彼。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甚至在外域遇到过来自未来与过去的幽灵呢。

这么一想，杜尔米就彻底平静了。

他哼着歌往回走。

在广场上，他碰上了商人那一家三。

杰瑞米很兴地与杜尔米打招呼：“上午好，杜尔米哥哥！我们准备去沙滩上玩。”

“得先去一趟森罗协会，我的孩。”他的母亲习惯地纠正了孩的说法，然后朝着杜尔米打招呼，“上午好，年轻人。”

“上午好。”杜尔米语气轻快地说，“祝你们玩得开心。”

因为杜尔米一早就去了港，所以今天上午就不跟朋友们一起游览罗伊岛了。他独自一人在岛上闲逛。

他向来不喜人多的地方，渐渐就远离了闹的位置，岛屿四周的丛林。罗伊岛的树林茂密繁盛、寂无人烟，这里没着一些无害警惕的小动，凶狠的野兽恐怕早已丧命于猎人手中。

早轻风摇曳之下，一草一木都显得十分可，也让杜尔米察觉到一丝久违的畅快。树林中当然十分安静，但并非是帷幕的死寂，而是世间的宁静。

突然地，他瞧见路边的一栋木屋。

那看起来是有人亲手搭建起来的，这里距离海边已经不远。若是有人住在这里，那恐怕每天清晨都是伴随着浪声醒来的。

“……你好！”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刚从树林里钻来，她目光明亮、表情好奇，看起来对杜尔米的现十分惊讶。她的谢兰语带着儿轻微的音。

她问：“你是外来者吗？”

“对。”杜尔米回答，“我是杜尔米·奈特，你可以叫我杜尔米。”

女孩眨了眨睛，她看起来不太习惯这打招呼的方式，于是她也有样学样地说：“我是……我是克丽丝·克拉斯，你可以叫我克克。”

“克克？”杜尔米歪了歪，“好吧，克克……你怎么会住在这儿？”

克克回看了看自己的小木屋，隔了片刻，她说：“因为他们说我上携带着诅咒。”

杜尔米惊异地重复：“诅咒？”

“他们说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诅咒。可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既然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那应该是好的东西吧？我觉得我爸爸妈妈很我呢！”

因为她生来就记得一切。她记得母亲温柔的指腹过脸颊，记得父亲的泪手掌。

“克克。”她记得他们说，“离开这里。离开罗伊岛。”

但她没办法离开。所以她就在岛屿的边沿自己建了一栋木屋，远离人烟地生活着。罗伊岛的人们基本都当克克不存在。

杜尔米问：“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他们说爸爸妈妈在我生的时候就死了。”克克疑惑地说，“可是，什么是……‘死了’？”

“就是不在了。”

“那克克如果也死了，就能再见到爸爸妈妈吗？”

杜尔米语。

他也才十八岁。三年之前，当他的父母离世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想的。

于是他叹了一气，说：“可是克克，爸爸妈妈不会希望你死掉的。”

“你怎么会知呢？”

“因为我爸爸妈妈也不在了。”

克克疑惑地望着他，隔了片刻，女孩从树林的影里走来。她是个瘦小的女孩，发也糟糟的，但有一双生机的、净的翠绿睛。她说：“是因为杜尔米哥哥试过吗？”

杜尔米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最后，他轻轻说：“是啊。”

他死去了这么多回，每一回都只是与帷幕重逢。

于是克克也沮丧地叹了一气，然后认真地说：“那我就活着吧，等爸爸妈妈来找我。”

杜尔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在克克的带领下，杜尔米参观了木屋的起居室。女孩生活得一板一，厨都是自己用石块打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