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只是问克克：“你中午吃什么？”

“熏鱼。”

“哦，要不要我带好吃的给你？”

“好呀，谢谢杜尔米哥哥。”

杜尔米与克克又沿着森林的路返回木屋。杜尔米注意到，克克对于这片树林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她甚至会提醒杜尔米绕开那个地方。

“因为那儿有个蚂蚁窝。”她说。

杜尔米就相当听话地绕开了。

来到木屋的时候，他们都愣了一下，因为有个红发的女人正站在那儿。是凯瑟琳·贝休恩。

她的目光望过来，因为杜尔米的存在而稍怔了片刻，随后她说：“中午好，两位。”随后她望向克克，“我是为了你而来的，女孩。我是太教廷的骑士凯瑟琳·贝休恩，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带你离开罗伊岛。”

克克下意识看了看杜尔米，现在她已经知太教廷是什么了。

然后她轻声说：“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凯瑟琳说。

克克却没说话。

于是杜尔米在心中叹了一气，说：“爸爸妈妈也会希望你离开这里的。”

年轻的女孩就了一个灿烂的、快乐的笑。她蹦蹦地走木屋，去收拾东西了。虽然她不知自己会怎么离开，但却已经在烦恼怎么将所有的漂亮石都放行李里面。

这下就只剩杜尔米与凯瑟琳站在木屋之外。

杜尔米有饿了，他摸摸肚，然后有好奇地询问凯瑟琳：“女士，您怎么会知克克的存在？”

“克克？克丽丝·克拉斯……克克。”凯瑟琳莞尔一笑，她说，“森罗协会请我理此地的异端信仰，但即便杀死了长老，当地人对克克的态度依旧不会好。所以，或许可以带她去雾兰……或是谢兰，看克克自己的想法。”

十五岁的女孩，也会有自己的意见了。

杜尔米了然地了。

他想到自己的妹妹艾米，还有在利文斯通碰上的小黛西，以及如今的克克。

他不禁问：“总会发生这事情吗？孩们……却不得安宁？”

他想到自己。

或许，他的灵魂也因为十五岁那年的悲痛，而永远不得安息。

凯瑟琳面上的笑意淡却了，她默然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而在她思考的这段间隙，杜尔米却已经对这个问题失去了兴趣。

他自问自答：“不过也是，这些【力量】令成年人都坐立不安，更别说小孩们了。”

……凯瑟琳突然有疼了。

对面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就自顾自这般下定结论了？

她只好说：“但我们始终在努力。”

这个时候，克克背着树叶织成的包裹门了。她睁大睛瞧着凯瑟琳，问：“那么，我们去哪儿呢？”

凯瑟琳耐心地解释：“我需要先去一趟雾兰，然后再回谢兰，或者我也可以让人将你直接送去谢兰。克克，你知雾兰吗？”

“不知。”克克回答，然后又问，“谢兰又是什么？”

这可是个比杜尔米还要不学无术的女孩呢。

杜尔米憋住笑，决定让骑士长女士来应付这个女孩无穷无尽的问题。

他摸摸肚，让肚发一声咕噜，然后他说：“哎呀，我快饿死了。那么，我就先去吃饭咯。回见，克克，以及逐光女士。我会给你们带饭的。”

杜尔米回到酒馆吃了午饭。然后他发现，酒馆里的所有人竟然都在谈论同样一个问题：那璀璨的光与那声可怖的惨叫。

谁杀了谁？他们正烈地好奇着。

杜尔米心想，那不是很明显吗？正义的骑士长杀死了邪恶的长老。

他快速地吃了午饭，然后打包了两份烩饭。

重新回到木屋那边，克克对于外界的好奇仍旧没有结束，她正在问：“那么，红发，为什么我们不能砰一下飞到雾兰，再砰一下飞到谢兰呢？”

杜尔米，回答：“对，我也想知。”

既然这些【力量】总是诡谲神秘，那为什么不能瞬间移动呢？

凯瑟琳回答：“其实是有办法到的，太教廷就有办法在两片大陆之间快速传递消息。至于人类本，尽我们的灵魂轻飘飘，我们的却无比沉重。长距离的传输可能会导致缺胳膊少。”

他们面面相觑。

隔了一会儿，他们又同时笑了起来。

缺胳膊少？骑士长女士的说法意外写实。

“所以，克克，你决定好了吗？”杜尔米问，“去谢兰还是去雾兰？”

“雾兰！我想去雾兰瞧瞧。”

杜尔米就回答：“迎你加白橡木号。”

克克与他快地击掌。

不过白橡木号的检修仍旧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克克恐怕需要继续住在树林之中。凯瑟琳原本是想将她带到旅馆，但克克情愿住在木屋，凯瑟琳也就不再求。

克克得知自己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竟然乎意料地兴起来。她天真地说：“因为我还要跟那些小家伙们告别呢！”

“小家伙们？”

“她的蚂蚁窝。”

“别忘了小松鼠们，杜尔米哥哥！”

克克步伐轻快地走向树林，去跟她的小家伙们告别了。

杜尔米与凯瑟琳就离开树林，回到了镇上。杜尔米到岛上萦绕着一绷的氛围，但细看之下又觉得没什么。或许是长老之死带来的余波，但森罗协会应该能解决这一切……应该？

杜尔米没法遗忘外域中的那片月湖。杀死人类是治标不治本的解决方案，可惜骑士长女士并不能长久停留在此地。她显然有着更重要的任务，等白橡木号检修完成，就要重新发。

不过，杜尔米对此又有奇怪。

他说：“女士，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关于罗伊岛的异端……您是怎么想的？”

凯瑟琳当然竭尽所能，使那些危险的力量不危害人类寻常的生活。可是，以她个人的立场来说，【伪日】的存在肯定是一渎神，但杜尔米瞧着凯瑟琳还平静啊？

【太】的信徒不是最为虔诚的吗？

杜尔米纯然好奇的神让凯瑟琳有些无奈，她温和地回答：“佞神自然是需要理的。只不过，该怎么，还得等教廷那边决策。以我目前的力量，还无法直面一位神明。”

“但……”杜尔米下意识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毕竟那只是【伪日】，肯定敌不过真正的【太】的力量，对吧？

而且，既然已经有了真实的【太】，为什么还会有一个“虚假的太”呢？

但真要这么问的话，杜尔米觉得自己还是有过分了。现在他只是杜尔米·奈特，不是白日梦先生，所以他就默默吞下了这疑惑——很有自知之明。

他就问：“佞神？”

这个称呼是杜尔米一次听说。

“是的。除却正神、副神，以及少分确认无害的神明，剩下的那些鲜为人知的神明，基本都是佞神。或是祂们本对人类虎视眈眈，或是祂们的信徒总是为非作歹。正神的教会以及人类的国度，在佞神的事情上总是通力协作。”

杜尔米有些惊讶，他忍不住问：“听起来，您理过不少佞神？”

说这话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当初与凯瑟琳在火车上初遇的时候，他就曾经问过一个类似的问题；现如今，凯瑟琳也给了一个与当时一模一样的回答。

“的确如此。”凯瑟琳说。

杜尔米微怔，随后了一个奇异的笑容。

凯瑟琳没理解他这个笑，只是以为他仍旧对那些事情到好奇，她就说：“你好奇那些故事吗？不过，很抱歉，那些事情都是机密。光是听见只言片语，就能让普通人一场噩梦了。”

杜尔米惊异地瞪圆了睛，可他真正想的事情却是——真的吗？足以让人们噩梦？会比他在外域瞧见的那些事情更加“噩梦”吗？

再说了，他在外域的火车上望见的【太】的力量，要是让正常人瞧见了，非得尊称一句“伟大的佞神”不成。

……这么说来，凯瑟琳竟然仍旧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