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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7/10)

德,可随后他转念一想,外域的家伙们杀他的时候,也从未考虑过德。或许这就是德之外、世界之外的领域。

世界的正面是静谧友好的,世界的背面却是绮丽诡谲的。

他同样不知这封信是留给谁的,但想到【时历】那怪奇的力量,他就觉得,如果他不打开这封信,那说不定就没人会驻足这块时光碎片了。

这又是一个散失在时光隙中的秘密。

信中只有一张白纸、一行血字。

“罗伊岛只剩死亡。”

————————

愉群岛”

致敬邓萨尼勋爵的《梦者故事》中《魏乐兰之剑及其他故事》7.漩涡

第37章 群星会幕

名为【死昼】的神明,是七位正神中最为神秘的那一位。

即便是同样神秘、罕有现的【梦钥】,在噩梦袭来的那一夜,人们也情不自禁地向祂祈祷,愿祂庇佑自己的沉沉梦境。

可谁会祈求一场死亡呢?

【死昼】也象征着黎明、白昼与新生,可所有人都只记得死亡。正如死昼的象征符号为一个圆中间有一横,人们便只会望见那一横、只觉得那一横令人耿耿于怀。

此刻,在夜晚的微风之中,杜尔米惊讶地望着信纸上的那一行血字。

死亡因何而侵袭愉的群岛?他不禁想。是外来的祸患吗?还是内生的事端呢?

神地想了片刻,然后突然回过神,警惕地瞧了瞧四周。上次被屉里冲的小说家幽灵偷袭的事情,严重影响了杜尔米对这些柜屉的观,他觉得这个房间哪哪儿都不安全。

于是他将这封馈赠的遗书袋,大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开门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想到,若是白橡木号沉没于森罗海,那么这位时历的信徒也将随之埋葬;现在,他更是直接瞧见了劳特·霍索恩的绝笔。

他好像总能撞见这位【时历】信徒的死亡。

沿着二层的走廊一路朝外,杜尔米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他惊讶地望着那位站在栏杆旁、静静凝视海洋的女士。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幽灵船上碰到凯瑟琳·贝休恩。

杜尔米主动打了声招呼:“晚上好,凯瑟琳女士。”

凯瑟琳回,甚至是有些惊讶地望着杜尔米,随后她莞尔一笑:“晚上好,白日梦先生。没想到你也在白橡木号上。”

杜尔米就走到凯瑟琳边,同样望向森罗海,虽然夜晚的森罗海一儿也不漂亮。外域的人们都是扭曲异样的,凯瑟琳·贝休恩却仍旧是正常人的模样。

老实讲,那甚至令人恍惚。

如果森罗海不是那样粘稠的模样、如果白橡木号不是这般可怖半透明的幽灵船、如果海中未曾翻腾怪异生须,那杜尔米几乎怀疑自己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这么一看,想让他的夜晚恢复正常,还真是需要不少条件啊。

他自顾自想了片刻。

凯瑟琳也未曾开。与这位神秘的白日梦先生的初次相遇,就让凯瑟琳发现,这个年轻人实在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人。他的【层域】恐怕相当丰富。

于是凯瑟琳也就继续凝望着森罗海,同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她曾经习惯在白日、在太光辉的照耀之下行思考,如今她却改变了习惯。是因为白日的白橡木号过于吵闹吗?是因为夜晚更为幽僻、更能让人静下心来吗?

又或者,只是因为,夜晚反而能令她脱离往常习惯的角与形象,从一个新的角度来审视自己的过往与未来呢?

或许三者皆有。她想。

在这海浪翻腾的森罗海之上,陆地的一切都好似离她远去。这里已经是令所有人都到陌生的地方。

“对了,女士,我能向您请教一件事情吗?”

凯瑟琳面容平静,完全没有刚刚走神的恍惚。她回答:“当然可以。”

“我听说,一些船长即便不是【海镜】的信徒,也同样能够借用【海镜】的力量。这是怎么到的?”杜尔米兴趣地问,“我以为必须得好好信仰一位神明呢。”

凯瑟琳不禁怔了一下,然后才恍然明白了杜尔米的所指。她说:“那是【帝皇】的力量。”

“法涅斯?”

“行走在【帝皇】路之上的人,他们无需向【帝皇】祈祷,而是需要拥有领地与臣民。他们的力量也就来自于自己的领地与臣民。”凯瑟琳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你所形容的情况,恐怕就是船长借用了他的船员们的力量。”

杜尔米惊异地说:“也就是说,【帝皇】的路却可以使用其他神明的力量?”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

她总觉得杜尔米的说辞怪怪的。是因为这位奇怪的白日梦先生像是在“挑选”神明,而非神明“挑选”他,所以才显得他的角度总是与众不同吗?

帝皇路的确可以借用其他神明的力量,但一般来说人们不会这样形容。

人们正常的说辞应当是,“臣民信仰神明,帝皇统治领民”。

他们不会说【帝皇】借用了——攫取了——其他神明的力量。

不过凯瑟琳没有反驳杜尔米的说法。一是因为杜尔米太年轻了,二是因为他的说辞尽刺耳但并非错谬,三是因为……

……如果一个人只是因为发表了对神明的“非议”,她就要杀死他,那她为什么要离开克里斯琴?

她已经杀得够多了。

偶尔夜梦回之时,她疑心自己的灵魂也已经遍染鲜血。

至于第四个,或许是最不重要、也或许是最直接的理由。她恐怕杀不死白日梦先生——既然他只是一场“白日梦”。

凯瑟琳同样清楚地知,神秘学中的表层义,往往直接指向其义。谁能杀死一场虚幻的白日梦呢?

于是凯瑟琳,同意了杜尔米的说法。

不过她还是补充说:“当然,最直接的影响因素是,领地内的臣民究竟拥有什么力量。”

杜尔米若有所思地回答:“我明白了。”

他陷了令凯瑟琳有些意外的沉思之中。

隔了片刻,杜尔米突然说:“您看,我能走【帝皇】的路吗?”

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他找不着什么【塔】,什么【乡】,也无法测试自己其他的天赋。恐怕他也无法真心实意地向那些神明祈祷。外域早已打磨了他的灵魂,使他肆无忌惮地审视这个世界。

但——真相之火仍旧灼烧着他的灵魂。

他仍旧需要一份【力量】,带他去推开那扇真相之门、带他去望见那血与骨铸成的己墓碑。

于是他突然发现,帝皇之路倒是合适。

他是说,外域不就像是一片无人知晓、天然就属于他的领地吗?

这白日的真实的世界之中,他无、更别说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了。可外域呢?这世界之外,竟空空、无人占据。

适合他的。杜尔米心想。外域虽然破破烂烂、零碎混,但终将是他灵魂的安眠之地。

于是他笑了起来,再一次问:“您觉得呢?”

凯瑟琳惊讶地望着杜尔米。她想,他早已了决定。

凯瑟琳从未听闻有什么怪异生走上帝皇之路,但神明的路总归敞开给一切有心之人。她不可能越俎代庖,替【帝皇】拒绝这个有野心的年轻人。

或许安德烈·法涅斯曾经统治了谢兰,可那也只是谢兰。谢兰之外仍有雾兰、仍有海洋、仍有宇宙。广袤的世界中,仍有空寂无人的土地,等待着属于它们的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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