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城市的日、他返回谢兰的漫长航程——一切的一切，既是历史、又是传奇。

杜尔米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是埃洛特呢。”

“……什么？”

杰瑞米用疑惑的神瞧着杜尔米。

“没什么！我记错了。”杜尔米说。

他只是在外域见到过一张剪报，内容是“庆祝波尔普恩船长踏足埃洛特岛三百周年”，其中就提及这里是波尔普恩发现的第一个岛屿——也就是潜员艾的生地，大概是同一个地方吧。

不过，外域的历史与现实的历史，其发展轨迹与诸多细节都有对不上的地方。所以刚刚杜尔米也没跟艾提到波尔普恩船长。航之前，他就提醒自己要在这方面谨慎一，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结合不久前脑先生与他提及的，破碎混的时光与命运——杜尔米不禁觉得，这世界实在是有趣。

他有不能理解，波尔普恩船长航后碰到的第一个岛屿，这难有什么特别的重要之吗？埃洛特岛与罗伊岛，有什么区别吗？

最终的结局都是“波尔普恩发现了波尔普恩”。既定的命运并未改变，细节却相差甚远。

杜尔米的好奇心蠢蠢动，十分想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想，等抵达罗伊岛，或许他就能明白了。

第36章 一行血字

杰瑞米沿着走廊一路前行，然后回到他们的房间。

他们一家三在白橡木号上拥有一间家房，两间卧室、一个起居室、一间盥洗室。这个时候，他瞧见他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手中着一小粒金珠，对着光源仔细审视着。

“爸爸。”杰瑞米开打断了父亲的凝视，他疑惑地问，“你没有去打牌吗？”

“你母亲在那儿就够了。”父亲随回答，“好了，杰瑞米，让我在这儿安心待一会儿……金、金啊……”

他十岁的孩就煞有介事地叹了一气，然后问：“可我真的很无聊，爸爸。我能把米洛喊来玩吗？”

他的父亲空瞥了他一，回答：“我想你的母亲不会同意。不过那不是关键，关键是，你不能让别人瞧见米洛。”

“为什么？”杰瑞米困惑地问。

“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告诉你吗？你只需要记住就好了，别问那么多为什么。”

杰瑞米噘嘴。他想，他已经把米洛的存在告诉了杜尔米。他们可都是“米”，没什么好欺瞒的。

这个时候，他的父亲突然说：“我瞧见你在甲板上和那个学徒搭话。”

从他们房的窗往外瞧，可以瞧见主甲板的一风景，聊胜于无。不过海洋看多了也会腻，海洋面前的人类却永远千姿百态。

“不可以吗？我们上船的时候，还是杜尔米哥哥帮我们搬的行李呢。”

他的父亲眸中划过某复杂的、也可以说是混的思绪。他端坐在沙发上，良久之后，叹了一气：“杰瑞米，我的孩……只不过，你不应该和不明份的人这样聊天。”

杰瑞米瞪圆了睛：“不明份？”

他的父亲耐心地解释着：“你瞧，我们对这艘船的过往一无所知、对这些乘客与船员的过往也一无所知。万一他对你有什么坏心思呢？这里是森罗海，不是利文斯通。”

杰瑞米想说什么，但是他的思绪却不自觉想到杜尔米那双幽绿的睛。他茫然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可是，这里不是受到【海镜】眷顾的地方吗？”

而他，他也是受到【海镜】眷顾的孩呀。

他的父亲似乎是在思忖着什么，随后，他微笑了起来：“没关系，杰瑞米，要是想朋友的话，也完全没有问题。你可以继续和你的杜尔米哥哥聊天。不过，记得和我说一声，你们都聊了什么。”

杰瑞米稍微有不兴，他抗议说：“爸爸，我都十岁了，我需要一隐私。”

“你跟着报纸上那些论调学坏了，甚至都开始抱怨‘隐私’了。”他的父亲语气中满是笑意，“好吧，我的孩。但是注意安全。”

“米洛会保护我的。”杰瑞米自信地回答。

保护？他的父亲心想，在森罗海上，谁都无法保护其他人。

……或许凯瑟琳·贝休恩女士除外。

可谁能想到，那位大名鼎鼎的逐光骑士，竟然就这样隐姓埋名……不，她也并未完全隐姓埋名，只是也并未声张自己的行。可她竟然就这样现在白橡木号上，多么不可思议啊！

这打了多少人的计划。

但——至少，这样一来，他们这段前往雾兰的航程，一定会是安全的。

他下意识向他信仰的神明祈祷，却未能得到回应。那空落落的觉越发明显，就如同前段时间他醒来时，望见窗外白雾。旁熟睡的妻对此还一无所知，只是发平静清浅的呼声。

那一瞬间，他到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生活好似一脚踏空，甚至显得荒谬可笑起来。

于是他下意识握手中的金粒。

那很硌手，可他一直握着。从航至今，这粒金都从未离。

“愿吾神回馈我的虔诚。”他喃喃说。

到了昼生之月，他们遇上了一场风暴。

森罗协会给肯的那个护符派上了用场，风暴并未造成伤亡，但船还是在风浪之中发生了损坏，玛丽那儿的一分桶也破损了，因此靠岸休整的事情正式提上了议程，成为了众所周知的事情。

在木匠的带领下，学徒们忙活了半天，总算将绝大分漏填补好了。

杜尔米回房间换了一衣服。他原本的衣服都被雨和海打了，时间一来到昼生之月，森罗海的天气就变得糟糕了，或许这跟【死昼】也有些关系，毕竟这是祂的诞生月。死亡会成为这个月的主题。

……哈，死亡的诞生月。听起来像是个冷笑话。

杜尔米拿着一块巾发，并且往厨房走。他希望能赶上今天的晚饭。

一来到厨房，烈的谈声就扑面而来。杜尔米走到肯和伯纳德边坐下，先是谢了他的朋友们给他留的晚饭，然后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疑惑地问：“他们在聊什么？”

“聊罗伊岛。”

杜尔米眨了眨睛。

“你不知？”伯纳德就给他解释了一下，“那可是愉群岛！”

罗伊岛是愉群岛的十三座岛屿之一，这里是船员与乘客的享乐放纵之地。原本船队只需要在罗伊岛补充一下资，很快就会重新启程，但现在遇到了一场风暴，白橡木号需要行检修，自然就会在岛上多停留一段时间。

老手们已经烈地讨论起要去哪家赌场玩一把了。但他们上一次航时损失惨重，这一趟的生意又暂时毫无收获，所以还没法真的掏空自己的钱袋，只能在嘴上叫嚣一阵。

杜尔米这才恍然大悟，他耸了耸肩：“现在我知了。你们想去玩吗？”

“当然。总得去赌场或者酒馆之类的地方凑凑闹。”

“我不去赌场。”肯声明，“我妈妈不会同意的。”

“得了吧肯——”伯纳德望向杜尔米。

杜尔米一个假笑，然后拍了拍肯的肩膀：“我同意肯的说法。我妈妈也不会同意的。”

“……两个乖孩。”

杜尔米喝完了今天的煮豆汤，了嘴，认真地说：“要是我妈妈能活过来，对我说一句‘乖孩’，那我甚至愿意当一辈的乖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