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听听海沃德所说的“骑士长女士的琐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劳特却已经十分礼貌地送客了，他说他的承诺仍旧有效，杜尔米可以回去想想自己想知些什么，他都会欣然解答。

……他现在就想知他们接下来会聊什么！

杜尔米表面上十分平静地走了房间，然后委屈地扒着门，最后愤愤不平——他会让白日梦先生去问脑先生的。他一定会的！

第34章 更似诡谲

“晚上好，脑先生。”

“……晚上好，白日梦先生。”

杜尔米半真半假地抱怨：“您知吗，我来之前正在吃晚饭，结果我对面那个手竟然要杀了我。真奇怪，我都没想杀了他们。”

脑就回答：“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吓破了胆。”

“哦？”

“因为这场白雾。”

“我没觉得这场白雾改变了什么。”

脑先生因此叹了一气：“你没觉得，是因为你看不见。我的那位老朋友就吓得半死。至于那些手，常年驰骋在森罗海上的人们，自然知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杜尔米眨了眨睛，略微有些疑惑。

他突然意识到，既然白橡木号未曾沉没，那么他在外域望见的幽灵奥斯，就理应是“不存在的”。他望见了一条并不存在的时间线。这让他稍微惊异了一下。

可随后他又想到骷髅艾米与骑士本杰明，那惊异的情绪就瞬间平淡了。他的确望见了——可如今的他还无法理解其中的义，所以再怎么纠结也无济于事。

杜尔米就平静地了，说：“看来我应该多跟你的朋友一下，脑先生。”

海沃德·诺伊斯开始怀疑自己给劳特找了个大麻烦。

“不过我还是有不理解。”杜尔米又说，“不发生的事情也能‘存在’吗？既定的命运已经被改变，但这条命运的轨迹仍旧存在吗？”

“你是指什么？”

杜尔米就说起之前的遭遇：“我碰到了一个手的幽灵，他就是因为白橡木号的沉没才会变成幽灵。但现在，谢骑士长女士，我们已经逃生天了。但我当时的确碰到过那个幽灵。这事情怎么会发生呢？”

“……你应该庆幸，此刻在你面前的是一名【星群】的信徒。我们对命运没那么敬畏。”

杜尔米无辜地眨眨睛。

“你要是对【记录者】这么说，他们可能转就把你放上通缉名单。”

“等等、我对命运也没那么不敬畏吧！”

脑先生却照旧用那散漫的语气说：“不是因为你不敬畏。而是因为你发现了真相。”

杜尔米愣住了。

无形之中，他仿佛受到一莫名的注视，一轻微的压迫。他不知那来自于哪里，只是觉周围仿佛有什么东西窥探着他们。

脑先生说：“那些散失的、未曾发生的事情，仍旧会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或许永远不会被人发现，或许有朝一日终将拂去尘埃、重见天日。

“因为【时历】记录着一切，虚幻的或是有形的，祂来之不拒。”

人类所望见的东西，与神明所望见的东西，不可同日而语。

杜尔米惊异地说：“即便那没有真的发生过？”

“即便只是有人随说一句‘白橡木号将要沉没’，那么【时历】也会记录这可能，然后将其收藏在自己的暗柜之中。”

杜尔米看了看脑先生，又凝望着仿若永恒寂静、衰败的世界，不禁陷了沉思。

他想，外域居然从【时历】的收藏柜里偷来了一小块藏品？

“真实与虚幻，对神明来说没那么重要。在神秘学中，凡能想象的，皆为存在。”脑先生懒洋洋地说，“【乡】是人们的梦境之地，同时也是【梦钥】的力量心。你觉得那里是真是假呢？”

杜尔米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我不知。”

“哦？”

“我又没去过，我怎么知！我连见习都不是呢！”杜尔米愤愤不平，“您居然问我这问题，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海沃德：“……”

白日梦先生对自己的认知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无语地说：“你都已经是这样的怪异生了，为什么要执着于人类的力量系？”他说完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话好像有微妙的不对劲，赶忙找补，“你明明已经拥有了大的力量。”

“真的假的？”杜尔米怀疑地看着他，“我哪来的大力量？”

“你不都已经预言了白橡木号的沉没？”

“那不是预言。那甚至都没有在白日发生。”杜尔米摇了摇，说到这里，他产生了一轻微的厌倦，于是忍不住叹了一气，“与您想的完全不一样，脑先生。”

这么看来，刚刚他们聊了那么多，本质上也不过是同鸭讲。

他只是——望见了这世界的某真相。

或许脑先生也了解其中的某些分，他可是【星群】的信众，早已经比普通人类了解更多了。可海沃德知的世界，也不过是他望见的那分，与杜尔米望见的仍旧相差甚远。

而且，不知为什么，在慢慢接到【力量】之后，杜尔米却到一丝意兴阑珊。这些【力量】与他想象中的力量并不一样，比起大，更似诡谲。

明明他曾经十分期盼用【力量】来解决外域带来的烦恼，现在他却怀疑，他得用外域来解决【力量】带来的烦恼。

杜尔米就站起来，朝脑先生挥挥手，说：“好吧，那就这样，回见。”

他总是这样突然现，又自说自话地离开。

不过在脚步踏足船舱之前，杜尔米又突然停住了：“最近【乡】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脑先生依旧绵绵地扒在桅杆上，说：“【乡】永远都有意思。”

杜尔米眨眨睛，说：“我是指，骑士长女士的‘琐事’。”

海沃德·诺伊斯突然僵住了。有多少人知凯瑟琳·贝休恩曾经随提及“琐事”？可他又想到，白日梦先生永远是这样神鬼没，是白日的影、是夜晚的游灵。

或许白橡木号发生的一切，都在白日梦先生的注视之下。

于是海沃德轻一气，说：“那恐怕就是，关于雾兰矿场事的传闻。”

“矿场？”杜尔米惊异地重复，“一场凶杀案吗？”

“……您这不是比我更清楚吗，白日梦先生？”

杜尔米抓抓发，心想，他只是不小心在【时历】的钟楼瞧见了一份报纸……好吧，外域又偷偷给他了有趣的“藏品”。

但那不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吗？

不过，既然那与【时历】有关，时间的定义就好像一瞬间模糊了。说不定那本不是二十年前，说不定那也只是某虚假的可能。

他不禁抱怨起来：“我讨厌这不确定的东西！【时历】把整个世界都搞了。”

脑先生大约是无语地瞧着他。

最后，海沃德半真半假地安杜尔米一句：“倘若我们是普普通通的人类，那么我们只需要沿着命运既定的轨迹前下去。无人也无神在意我们。可我们却已经踏上了力量的路。”

“混的命运就是代价吗？”

“只是其中之一。”

杜尔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