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怎么开？换成是你女儿，你会如何想？”

最后一句直击要害，燕行设想了一下，随即着牙槽说，“我不会如何想，我会去给那两个都大卸八块了。”

“我阿父不会给人大卸八块，可他会让人后悔生下来。”

想到关于李垚的那些传闻，且观其女知其父，燕行就知李令妤说得还是保守的。

这个话题不宜继续，燕行要笑不笑地看着她，“人予我一尺，我才会还人一尺，半寸也不会多。”

李令妤懂了，燕行在告诉她，到目前为止，两人都是有来有往，谁也没占谁的便宜，谁也没吃亏，下一起往雁门郡去，该各有担当。

何氏想见燕行如困兽一样不得雁门郡，想见她拖着破烂苟活，想见他们两个潦倒苦瓜绑在一起苦上加苦，且她离了雁门郡，也不得并州，燕垂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李令妤哭不下去了，“我要住到你的府舍么？”

燕行到底又拿帕给她脸上未的泪抹了，“需你一阵摆设。”

他故意停了一下，“若是我一直困在雁门郡不得，说不得只好将阿碑上书燕门李氏了。”

李令妤反而放下了，燕行想要嗣，就不可能让她占着位置，待他于雁门郡站稳了脚跟，不用她提，燕行自己就会让她腾地方。

那她大方些又何妨，“我这样也只能摆设了。”

燕行也不说话，上下来回地看着她。

“还要我何？”

“阿甘心么，樊绥、何氏、燕璟那里就如此了？还有程纪，你觉着他真的妻离散了么？如今怕是正中他下怀，妾扶正，庶为嫡，世里没人会多问。”

“我现在这个样，不甘心又能如何？”

“只要阿想，阿就能到。”

燕行推门来，转过廊中时遇见田勖。

“呵”了声，“先生又不放心了？”

田勖了下鼻，豁去提醒，“毕竟是权宜之计，将军还是注意些好。”

燕行嗤，“怎的，你是怕我不能好聚好散，还是担心她不肯让地方？”

田勖也不接他的话，将藏了几日的话，“刘泰据有河间，如今又得了中山，其下几皆平庸，反是他幼女皆言蕙质兰心，有大家气象，将军可联姻。”

燕行又嗤了声，“五百军，穷得只剩土的雁门郡，哪个会看得上，刘泰又不傻。”

“下自然不是时候，好在刘泰幼女明年才满十八，有一年的时候，我信将军会令八方刮目相看。”

“先顾前罢。”

见燕行虽没应，却也没拒绝，田勖就知还有商量的余地，心下就有了谱。

正要一声后回屋，燕行却朝后指了下，不以为然，“哪那么些大家气象，那位才真是。”

田勖反应过来，燕行是说刘泰之女的大家气象不足信，李令妤才是真大家气象。

说到这里，田勖至今还有些不敢信，李令妤竟能不动声间就将一切都看穿，寻死都要谋算了别人下手，忍不住赞，“李公跟前耳濡目染已是如此，若是李公有承他大才，如今天下格局都要不同。”

燕行由他自己在那里说，自己转过廊间了自己屋。

第二日卯时就起来，简略用过早膳，郭大郎和罗二郎用步舆抬李令妤来，却见她坐的车边上停了辆四下无遮挡，只在车板上铺了垫辱的柴车。

陈昂笑着迎上来，指着那辆柴车，“将军说这会儿不冷不的，娘多晒些日才好，大早上就让了这车过来。”

祝医工也，“万生机皆从日来，娘气血两亏，确该多晒些。”

这样不用半日就该晒得没模样了，苏叶忙拦，“要晒也得往前买个遮挡的上。”

郑夫人这会儿还是神思不属的，听得苏叶说才想起，“我怎没想到给阿妤备上。”

李令妤让郭大郎和罗二郎给她抬到柴车前，“我也不用见外人，黑些白些没什么妨碍。”

苏叶只得和彭媪一起过去，扶抬着将她挪到柴车上。

苏叶和郑夫人要跟着坐上来，李令妤摆手不让，“你们可是咱家里的门面，黑了怎好见人，让阿莒陪我。”

程莒“嗯”了声，先扶着郑夫人坐上后面的车，才回来上了柴车，不过十余日，那样脱快的少年郎已不复见，成了沉默寡言的老成少年。

行不远，就见燕行打从前过来，先扔了个草笠过来，跟着跃下，又单掌撑着上了柴车。

他拿起草笠扣到李令妤上，“黑了影响摆设。”

他也没忘了程莒，“男黑些才有气概。”

程莒坐正了应，“我知。”

燕行也不他，从袖里摸一个小布，扯开往前倒一堆拇指尖大小的石来。

又朝李令妤伸手，“帕。”

李令妤伸手往袖里探，探了几下也拿不，燕行没了耐心，将她手抓一边，自己动手往她袖里夹了条帕来。

程莒看着眨了两下，想说话，见两人皆是一派自然的，本不当这是回事，他又将嘴闭上。

那边燕行将帕展开放到距李令妤右手尺余，又将那堆石送到她手边，“力气是越用越有，你闲着也是闲着，就用这石往帕上扔，扔一个一粒酸饯，扔不到就没得吃。”

每日不断的汤药，李令妤嘴里全是苦味儿，全靠酸饯去苦，喝药后少不得，膳前也少不得。

见李令妤瞅着他不吱声，一副你说你的，我不扔你也没法的态度。

燕行笑得轻快，“阿现在动不得，我将你饯罐都收了，你又能如何？”

李令妤试图同他谈条件，“我只是个摆设。”

燕行又恢复了嘴毒，“摆设不是。”

说罢，他拣起个石到李令妤手里，“扔下我瞧瞧。”

被他那声“”刺激到，李令妤忿忿地甩石，奈何石很不给她脸面，落寸许距离掉下，离帕不是一般遥远。

燕行曲指在她草笠上弹了一记，“不可敷衍，一刻后我来验看。”

他下车之前，又指了程莒，“盯着些，以后这就是你的活计。”

之后就见，柴车上李令妤面无表情地在扔石，程莒面无表情地数数盯着，待扔完一堆，两人一起长吁气，又继续扔石，数石，周而复始，只觉无穷尽也。

一天下来，李令妤一颗石也未扔到帕上，燕行真就来收了饯罐，看着李令妤喝完药被苦得皱成一团的脸，他笑得尤其恶劣。

苏叶心疼得不行，郑夫人都被燕行的法愁到忘了自己的伤心事，两人偷偷找祝医工商量，苏叶先，“你给娘诊个脉吧？”郑夫人及时接上，“诊过你就去找将军，就说阿妤劳动过度，需静养几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