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命地拿起石继续扔，程莒陪她叹了声，也认命地给她数着。

该是认命不懈怠了，这回李令妤第二日就能偶扔一两个到帕上，到第四日，她已能将石全打落到帕上。

这下祝医工都意识到不寻常，“这几日娘的脉象添了些气机，如此下去我虽说不准娘能恢复到何样，却是比我当初预估的要好得多。”

这下郑夫人、苏叶、郭直这些对燕行激到不行，遇上要力的事，郭直都带着十五曲过去帮忙。

这日抵达楼城，楼城起就是雁门郡辖下了。

雁门郡驻军五千，已有千人撤到楼城，待燕行一到，这一千人就会退雁门郡。

等燕行抵达雁门郡治所善城，同郡守接过，雁门郡剩下的四千驻军也要全撤。

五百护军换下五千驻军，想也知会有多大的防线漏，虽说上至秋后是北阙人休养生息之时，少有南下的，可就是有小北阙人过来劫掠，也够这些人疲于应付的。

想到这些，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田勖一路上都要愁白了。

且李令妤在晋城将养拖了这么久，足够燕璟往这里布局，楼城开始就不能掉以轻心了。

果不田勖所料，楼城县令迎来时，却不见那统一千兵撤到楼城的庞都尉。

汤县令也着实为难，不等燕行发问，就先禀，“庞都尉昨日接到消息，得知将军今日能至，他便开始清粮草装车，准备明日卯时即发，因琐事繁杂不能来迎，请我帮着说一声。”

田勖却顾不得指责庞都尉的无礼，“粮草都要拉走？”

汤县令，“随后四千军撤时也要拉走粮草。”

田勖后背发凉，这是本不给燕行息的余地，他们自己带的粮草只够十余日的。

燕璟既想断这边的粮草，显然会有后手，该会在晋城那边堵了粮，想买粮都难了。

田勖转向燕行，燕行却问汤县令，“楼城左近匪患多否？”

汤县令不明白都这时候了，燕行怎还有心问匪患。

果真是任妄为不知天地厚的，以为天皇帝远何氏的手伸不过来，兄弟相争，竟敢拿何氏兄妹作筏，这下好了，被逐燕氏主支不说，还被放逐到这里。

这还罢了，他竟是连要害主次都看不，汤县令有些同情地看着田勖，他已想好了，回就往晋城托门路，说什么也不能留在雁门郡了。

看来燕二公骁勇善战之说，怕也是言过其实。

汤县令也就没了周全的想法，随，“皆是小匪患，人多些的商队都劫不来。”

田勖也是一雾，接不上燕行的思路。

燕行也不再问，过去看着李令妤从车移到步舆上，要求，“咱们要在楼城住两日，晚些我带你走一圈。”

她就知会这样，李令妤忍住没有翻，“阿莒带我就好。”

本想说给他的，也不想说了，手在舆侧弹了一记，郭大郎和罗二郎就抬着步舆往县署里。

燕行不不慢跟上去，“你躲也无用，需得我划了才行。”

李令妤呵了声，抬眸间对上汤县令很有些不以为然的神，才几人说话她在车里听得真真的，自然明白汤县令的神所为何来。

死寂了很久，以为消失的气一下就窜上来。

她虽是个摆设，对外却是和燕行一，想看他们俩个的笑话，下辈也别想赶上。

她下确是半死不活的，却不是真死的，燕行要放火，她自要跟着添把柴。

燕行和李令妤都是不讲究的，且路上习惯了，陈昂没让汤县令往后院腾地方，一行人都在吏舍这边安顿下来。

待郭大郎两个放下步舆，李令妤让彭媪和苏叶先去忙，坐在步舆上等燕行过来，“直叔白日听积年的老农说起，明日约巳时，会有土雾漫天，不易行路。”

边上郭直不自在地了下鼻，娘说是他听来的，那就必须是他听来的。

田勖不由幸灾乐祸，“正好叫那庞都尉多吃些沙。”

燕行望着李令妤笑得别有意，“还是阿最知我。”

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调离，汤县令也不好过了，于吃用上安排得很是尽心。

一夜相安无事。

汤县令天不亮就起来，送走了庞都尉的一千兵，回到县署大堂，直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燕行过来。

汤县令却要履行职责，向燕行这个新郡守禀报楼城的各样情况，只得自己往吏舍这边来。

走到半途，遇见县尉匆匆过来，县尉见到汤县令，忙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昨晚上燕将军了五百护军了北城门。”

汤县令有些不解，“不说要停留两日，怎又先行？”

县尉想了下，“该是为粮草愁的，看庞都尉不好相与，想着到刘府君那边看能不能留下些粮草吧？”

汤县令一想也对，遂两人一起过来见田勖，田勖却有些心不在焉，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有些张，又有些兴奋，似等着什么大事见分晓一样。

见田勖这边问不，汤县令也想开了，他呢。

等到辰时，忽地平地起了大风，大风卷起黄沙满天，顷刻间外就暗下来，相隔不过丈许间都视不得。

庞都尉一行路上该遭罪了，汤县令叹了声就放下，既了楼城怎样也不关他事了。

待到天黑下来，黄沙也散了些，汤县令置了席请田勖，才落座，就听外嘶连连，语声喧哗，似来了好大一队人。

田勖腾地一下站起来，急步跑去，汤县令和县尉几个忙跟上去。

却是燕行带着护军回转了，只是好似哪里不对。

火把映照中，凝目细看过去，汤县令差厥过去，他再是不记人，再是人人都灰土脸的，可几日低不见抬见的，庞都尉属下的人他还是记得几个的。

却是五百护军里混了庞都尉的兵。

汤县令大张着嘴，直到了一嘴的沙才忙又合上，他前后都扫了，却是不见庞都尉和他属下几个得用的，跟着开始两战战，大风天里，前心后背都沁了层汗。

燕行北城门竟是障法！

汤县令着上前，“庞……庞……”却是怎么也问不利索。

燕行抖落了一黄沙，浑不在意地，“庞都尉路遇山匪打劫粮草，不敌丧命，他带的一千人怕被问罪，或是投匪，或是四散，汤君记住了？”

汤县令能说记不住吗，燕行杀了庞都尉那些又回到楼城，他怎也脱不了系。

这会儿只能庆幸燕行来回走的都是北城门，回来时还是不多不少五百军，就算找守城的挨个问，也是北上遇到黄沙退了回来。

至于庞都尉带着一千军被山匪打劫，打劫的时候黄沙漫天到亲娘在对面怕都认不清，纵有逃脱的又能认谁来？

想定了，汤县令心里踏实了些，只是调离雁门郡的事是不用想了。

汤县令已认清了，燕行已将他绑到一条绳上，他要想下绳，就会是下一个庞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