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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9/10)



随着阿宁一字一句地来,纸上很快铺陈满密密麻麻的字。

【作者有话说】

[狗叼玫瑰]

第109章 清晰

阿宁念过的书不多, 离满腹经纶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只是勉能说清楚些意

纸上写的无非就是三,其一:女学受教;其二:女许赴科举;其三:女及笄之岁可独立成

古往今来, 有多少女囿于一方闺, 束于内闱,空有才华却无从施展,只能困在后院斗转晨昏, 蹉磨了大好年华,殊为可惜。

能念书者多为贵族, 可为贵族又受家族宗祠所缚,嫁娶不由人,左右不了自己的人生, 常常不由己。

阿宁自小世沉浮,不是细作或有份的贵族,亦或是作为普通人,只要为女,便免不了被这千古教条所困,她很想为此什么。

看着纸上洒然遒劲的字迹,阿宁表示赞赏地, 最后又让裴镜签下大名,顺便还抓住他的手盖了个印儿。

阿宁想着。裴镜的外伤大致已经痊愈, 失踪这般久,也不知京中成什么样了?

她也该让他回去了。

即便这纸上的事情不到, 给他提个醒也是好的, 待他脑恢复清明, 或许也会往这方面思量一番。

铺散天际, 河面布满青光薄雾。

气扑在阿宁皎洁白皙的面容上, 她放下瓜瓢,提着氤氲着白雾的桶走向屋中,屋中央,早已放好一个可容纳一人坐去的浅木盆,裴镜痴愣愣地站在一旁。

“脱衣服吧。”阿宁见裴镜还傻站着,忍不住促一声。

提着桶一倾,桶中哗哗倒木盆中,顷刻间翻涌起汽,屋登时被一白雾笼罩。

裴镜缓慢地脱了布鞋,慢腾腾动着衣绳。

果不其然,阿宁见他动作太慢,径直上前来,净利落地剥去他的外衣,旋即绕到他后,将外衣往小木凳上一搭。

从他后再次探手,指尖却在拈住他里襟衣领时停下,再也没有了动作。

许久等不及反应,裴镜低声喊了一句:“?”

“嗯。”阿宁回过神来,气,将手中里襟也往下一拉。

衣衫缓缓褪下,后背肤绷得的,原本平顺的肌肤,被浅褐泛白疤痕撕扯得坑坑洼洼,狰狞扭曲。

这便是那鞭伤遗留下来的,再也消不去的痕迹,凹凸不平地蜿蜒蔓延,横贯肩背至腰侧,像枯的老藤肆意攀爬,缠在线条冷的脊背之间。

阿宁忽而鼻一酸,刚伸手去,指腹甚至还未来得及挨上,裴镜突然转过来,笑眯眯:“,下吧?”

他当然是刻意为之。

而今他装傻已经成了自然,阿宁也已信以为真,毋须时刻绷,他也不愿再将后背对着她。

他不想让她瞧见那一背的丑陋痕迹。于他而言,那是不堪目的,令他到自卑窘迫局促不安的,所以即便是从前行完事,他也一直严防死守地,尽量不让她瞧见后背。

可他这么一转,却对上了阿宁濡的双

他一时竟有些惶然了。

此刻裴镜实的膛猝然对上她的脸,那线条利落分明,带着男人特有的清劲张力。阿宁,赶忙低下眸掩去底痕迹,“好,自己脱了去罢。”

裴镜应下一声后缓慢地褪去最后的遮挡,盘木盆之中,漫过腰腹,蒸汽得他耳尖通红。

他此刻浑赤着,光洁一片,也不像上回受重伤提不起劲儿,如今血气方刚,是想藏什么都难以藏得住的。

唯有放缓呼,尽量平息心的燥意。

可那的指尖一到他的,心中那邪火便再难以压制,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他弓着背,绷了神经,挡住那难以直视的地方。

倘若一个傻也有了反应,岂不是全都馅儿了?

好在阿宁对他的反应全然没有察觉,拧着呼哧哧,便又绕到了他后,挪了小板凳坐下。

这个时候,看后背也总比看见那翘了好。

正当裴镜松了一气时,的指腹缓缓上他后背的疤,只听她:“这些疤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这般清晰,你当时,一定很疼吧?”

此话一,裴镜心脏咚咚狂两下,心中的疑惑更甚。

好似她今日回来后,看他的神便有些不一样了。

阿宁再次伸手,指腹轻轻抚摸着那一痕迹,颤着声音问:“疼吗?”

这回裴镜总算没逃避,但也只是轻轻摇了摇,“不疼了。”

她到底为何会这样?

她是不是知了什么?后背的伤怎么来的,知晓的人几乎都不在了,除了那个人。

陶文。

可是陶文的老家并非此,裴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是自己装傻,敛了锋芒,恰好也引了阿宁柔的一面。

阿宁又,自顾自般说:“倘若没有发生那一切,便好了,不曾走错路,不曾相憎恨。”

的帕顺着那疤痕轻轻拭,阿宁的动作轻得像一片柳絮扫过,带来一阵酥酥麻麻。

裴镜僵着脊背,结下意识,半句话也不曾回答,只把下颚缩了缩,连呼也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气稍微重了,便搅了这满室的温

阿宁也没再说话,只是拿着帕在他后背一着。

那轻柔的一一延展,挠得他心尖都在发颤,那些原本早已经不疼的疤痕,此刻竟真的泛起些许的意,混着一说不清不明的涩,直直挠心底最的地方。

可偏偏这时,阿宁绞着,又绕回到前方来,在他大骤然停下。

裴镜:“!!!”

稍稍抬眸,便与那双惊异的睛猝然对上,耳瞬时红透了。

阿宁呆愣半晌,破天荒噗嗤笑了一声,叹:“傻了也是这副德行。”

渐渐了,沉沉笼住群山,微凉的风穿过林,树叶被得簌簌作响,草丛中传此起彼伏的虫鸣,山涧叮咚,清泠绵长。

听着这般自然雅致的动静,阿宁睡得极其香甜。

掩的门却在这时被一只手推开,隙。

此刻,裴镜便站在门外,凝神往屋内望去,即便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真切,他的双眸却好似凝视着当世珍宝,久久舍不得移开半

就以阿宁的警觉,他若是贸然内,定会被她所察觉,也只能在此轻手轻脚,放缓呼,隔着门再瞧上一

再等等罢,他还会回来的。

他轻轻拉上了门,朝着远儿上的光走去。

于一片夜中,重新与付元昊等人汇合,又特意留下两人守着,若是她再有别的动向,及时传信。

他不会再放她离去,让他再难以找寻的。

晨起的时候,阿宁才发现裴镜不见了,她原本还盘算着今日就送他去陶文那,让陶文送他京的。

却不曾料到,他今儿个就不见了。

刚发现裴镜不见后,阿宁还急了好半会儿,一时竟慌得没了方向,怀疑是不是半夜被下山觅的野兽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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