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岂敢僭位？应待圣上归来，再统大政！”

除了这两派人吵得不可开，其余的大臣们大多安土自守，置事外。

可随着永嘉侯蒋池的介，这场对半开的辩场霍然斗转。

第110章 承姝

蒋池昂首立于龙椅一侧, 目凶光，嗓门响亮：“你江氏女陷弑君之案，如此大罪, 若非先帝姑息养, 拘于私情，不辨时务，岂有尔等在此猖狂之时！”

谈及此事, 江氏瞬时噤了声。

蒋池这是打心底里认定裴镜已经死了，连称呼都成了先帝, 甚至还毫不避讳地谈及他政务上的错。

见江氏没了反驳之势，蒋池顺推舟：“先帝失踪已一月有余，倘若还在人世, 即便是靠着双走，也走回京城了，如今天位久旷，邻国虎视眈眈，闹得臣民人心惶惶，这帝位，岂能一再空悬！”

除了章毓文和章斐舟, 以章暮为首的章氏人当即伏地跪下，齐声：“恳请永王登基！”

接着, 不少保持中立的大臣也纷纷屈膝，一一应承。

朝堂上很快便跪倒一大片, 永王与蒋池对视一, 随即装作无可奈何, 一副‘被迫’受笺的模样：“天命不可违, 人心不可拂, 既然众位大臣如此劝诫，本王便勉为其难……”

“慢着！”

这声浑雄又气势人的声音自大殿门而来，朝堂上瞬时鸦雀无声。

接着众人齐刷刷回往门看去，瞧见那人的面容后，立于后方的大臣接连退后，很快让一条通天大来。

喊这句话的不是旁人，正是付元昊。而他的后，立着一稍显清俊的影。

待众位大臣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原本还站着的也都跪倒在地，齐齐一声：“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安！”

离得最远，还未看清楚状况的蒋池和永王听闻，这下也是彻底明白了，双双面大变。

这场以蒋池为首的篡权大计，便这般一败涂地。

付元昊揭了蒋池派细作在途中设计他们，又派人追杀的行径，引得朝中众臣愤慨不已。

此案涉及的所有人等，一并被发天牢，蒋池和永王在当夜便被一杯鸩酒赐死，留了个全尸，也算保全了些许颜面。

而蒋无疾整日吃喝玩乐并味牵扯此事，看在以往的情谊上，只将他贬为庶人。永嘉侯府至此没落。

因着章毓文和章斐舟并未拥立永王，并且还先一步护住了薛兰和承姝，算是得了一护符，只是在此次事件中被降职而已。

而其余的章氏族人便没有这番好运，凡男人均被放极北苦寒之地，终生不得归，可在置女时，裴镜多了一考量。

只因他想到了阿宁曾说过的话。

“这世女多不易，不能自己去闯一番，也不能自立门，只能依附男人，贫苦的卖女儿，富贵的靠嫁娶拉拢权势，若是家中男人们一不小心闯祸了，又莫名一起落了罪，承受骂名和罪孽，当真是不公平。”

思及此，他最终只是罚没家产，让那些章氏属从的女贬为庶人，任其自。

至于付元昊那个通敌的妾室，裴镜定是要严惩的，只是付元昊却一改往日的薄情，竟愿意为一女跪地求情。

“求陛下饶她一命！”

裴镜冷声：“她勾结叛贼，意图篡权，如何能饶？况且她可是要害你命的人！你可别忘了，那日在船上，她可是亲手砍了你一刀！”

付元昊急声回：“陛下！微臣知她犯了大错，可她也是被蒙蔽的，她一介被利用的女罢了，她能懂什么？”

从前他不懂情，后院一堆侍妾也只当作玩而已，可她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即便她刚现时，他也只当她玩，可早已在不知什么时候，便一步步沉沦其中，如今这一遭，他反倒更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就算她背叛他要杀他，他也舍不得看她死。

裴镜冷哼：“你当真也是愈发糊涂了！”

这语气，显然没有丝毫求情的余地，付元昊沉了气，心一横，不择言：“陛下，倘若是太妃刺了您一刀呢？您会睁睁看她去死吗！”

他说得急，语气也愈发激烈。裴镜倏地站起，“你大胆！”

付元昊抱拳跪立，神惶然，神却异常定，“陛下恕罪，微臣从未求过您什么，但她于微臣而言，就如同太妃于您。”

他重重磕了个，“求陛下开恩！”

看着他情真意切的模样，裴镜沉默良久，大概觉得同病相怜，终究还是松了：“也罢，朕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她活，你便罢官成为庶人；二是她死，你功勋依旧，朕还给你封侯！”

付元昊不假思索，“她活！”

裴镜眸一变，显然没料到他竟已动情至此，到底是那么多年跟在他边的人，他还想留一个转还的余地。

“那朕换一换，一是她被放，你功勋依旧，二是她无罪释放，你贬官为庶！”

看着付元昊又要回答，裴镜再次警告：“你可要想清楚了，即便你为她放弃所有，她也不会同你重归于好，倘若你权势在，反倒还有一线生机！”

付元昊叩首：“多谢陛下，可微臣不愿她再受苦楚，微臣选她无罪释放。”

听闻此言，裴镜前倾的躯慢慢后靠，缓缓吐一浊气，没好气：“那你便回乡犁地去罢！”

底下传来清脆的三声叩首，“谢陛下隆恩！”

匆匆置完这一切，裴镜便亲自去接回承姝和薛兰。

幽静府邸中，隔着葱郁的枝条，远远便瞧见承姝抱着书在看，她板着一张脸，面沉得吓人，活像个小大人。

“承姝。”裴镜从廊下走，轻声唤她。

承姝猝然抬看过来，可随即她便轻哼一声，将脑袋一扭，装作不在意般继续看书。

即便她装得若无其事，可说到底，她也只是几岁的孩童，那张沉的脸在见到裴镜后，眸中喜还是一闪而过。

但她忍着在原地不动，直至裴镜主动靠近，蹲下来抱她，她才没忍住哇一声大哭起来。

她差以为自己没了娘又没了爹。

裴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不哭，承姝，我找到你阿娘了，咱们一起去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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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林间坡下的小木屋冒缕缕青烟，随风漾。

站在灶旁的阿宁，一边将腾腾的馄饨舀碗中，一边冲外喊了一声：“云汀，快来吃馄饨了！”

说着便摆双手托着碗底，接连端上桌，摆整齐了筷。

往回只要是吃馄饨，还不等好，云汀便守在桌旁等着了，如今这是什么了？都喊了还没动静？

阿宁洗洗手，在帕上抹了一把后了门去，远远便瞧见云汀痴痴站在坡，对着远的小路张望。

旋即将双手拢在边，一气，鼓足气力声大喊：“云汀！”

声音穿透风，飘向远方。云汀猝然回，却没有回来的意思，反而冲着阿宁招了招手。

满脸疑惑的阿宁快步冲她跑过去，“怎么了？馄饨该坨……”

“你看！”云汀激动地指了指前方，“来了好多人啊！”

阿宁凑上前去，大半个探拐，这才瞧见前方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