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地一饮而尽。

陶文也敛了袍坐下，沉了神继续：“你走后, 世等了许久都没等回你，这才派人去查……”

一幕幕往事在陶文低沉的嗓音下一一清晰呈现。

明明周遭人来人往, 掌柜和茶客的呼声嘈杂，此刻却好似静了下来。

方才阿宁的面还带着些许愠怒，片刻之后便是震惊, 在听到裴镜被镇北王鞭刑后丢地牢中后，平顺的眉猛地蹙起。

平静无波的湖面，瞬间好似涌起千层浪，一层推着一层扑向前，拍在岸，拍得她心间一阵一阵地发哽，就连浑的汗都倒竖了起来。

原来他后背的疤痕竟是这样来的, 原来他那等极洁净之人，后来突然便能忍受脏污, 竟是在那环境下磨炼来的。

林间的迷雾被风散尽了，树是树, 藤是藤, 是或叶, 清晰可见。

看着阿宁那副慽动神, 陶文心下了然, “这些事，他果真是从来都没告诉过您，世他就是这样，喜逞，嘴又心。”

陶文自小便在裴镜边伺候，可以说是同他一起长大的，自然对他的极为了解。

说到这里，陶文声音有些发哑，“纵然我知，您与世尘缘尽散了，我也只是，不希望世的一腔意就此蒙尘。”

“我也只是，希望阿宁姑娘能明白，这世间有人将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若是一个什么都不曾拥有的人，有朝一日能受到至纯至的情，知有人曾这样着自己，即便人生接下来的路孤寂困苦，也能走得更为稳健，更有力量。

陶文继续：“最后若不是王爷拿你我的命相挟，世是定然不会妥协的。”

听完这些话，阿宁的心早已涌起惊涛骇浪，她鼻尖酸得厉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咙里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半声音。

了茶铺，阿宁神情恍惚，甚至不知怎么回的家，一下了车，她便脚不停歇，越走越快，最后竟是跑了起来。

才刚在拐弯一影，裴镜和云汀便冲她跑了过来，两人好似在比拼似的，嘴里争先喊着‘’，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

结果自然是裴镜这个大个儿的成人略胜一筹。

裴镜跑到阿宁面前，不由分说便伸手接过她装得瓷实的背篓，抬却见她眉间笼着淡淡的郁结，又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声开：“，你不开心吗？我今儿堆了好多柴呢！”

前的人将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她，俨然一副邀功的模样。

阿宁抬起，这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他，他样貌还没怎么变，可鬓边却不知何时生了几缕白发。

莫名地，她心底涌起一阵心酸，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你，是不是很久没沐浴了？”

裴镜面一滞，下意识抬手闻了闻手臂，旋即不好意思地稍稍低下，面颊微红，“嗯……给我洗。”

原本他也只是照常装傻充愣满胡诌，却没想到阿宁竟然说：“嗯，好。”

好？

裴镜心中一，久久无法平静，他悄悄抬起睛看她，却发现她看自己的神，好似不一样了。

心中倏地笼上一层厚厚的迷雾，可毕竟他如今还在装傻，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还是傻乎乎笑了一声，“好诶！给我洗！”

跟着跑来的云汀着气，叉着腰不由分说便告状：“，这傻偷懒！今儿大半日找不着人！”

裴镜装作气呼呼的模样：“我下河摸鱼，还上山打柴去了！你才是，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

云汀不依不饶：“胡说！就你那力气，那般久的日，整个山的柴都被你打完了！再说了，你的鱼呢？”

她微微眯起，狐疑地看了裴镜一，“不会连一条，都没摸到吧！”

云汀说得没错，其实今日裴镜是偷偷了别的事，耽误了不少时辰。

只因付元昊顺着他坠下的河上游一路找来了。

原来先帝逝世后，裴镜将那蒋皇后那双生封为晋王、永王后，分别发往边远封地，封地苦寒，晋王去了封地没几个月便大病一场薨殒。

永嘉侯蒋池便猜测是裴镜故意为之，而秘密与永王会面。

虽还只是几岁的孩童，却也知晓中秘辛，明白自己的境，甚至觉得自己的父皇母后，还有弟弟的死，都是那个不苟言笑心狠手辣的皇太一手策划的。

并且，裴镜登基后，未曾赏赐或是嘉奖永嘉侯蒋池半分。

蒋池最大的愿望便是回京任职，裴镜此前来禹城时明明知晓，却也没有满足他的期许，心中对裴镜的怨怼愈加厚，加之先前蒋皇后伙同定西侯蒋远篡权失败之事，让他也生了异心。

倘若他那自小孱弱的六妹和七弟都敢孤注一掷，他这个向来勇猛的二哥为何不敢？

只是他作为皇室外姓，不敢公然篡权，只好先除掉了裴镜后，拥立先帝遗孤登基，届时他再掌控朝堂。

二人会面后达成一致。

只要蒋池帮永王回，坐上皇位，便封他为镇国公，掌控京中禁军，不仅能从那偏远的禹城回京，还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左右朝局。

只是蒋池的兵力比不及驻守京畿的几个将军，手下人也不如付元昊勇猛，若是碰，只会是碰石。

因此不敢贸然起兵，只能先设诡计除掉裴镜以及他的得力将。

蒋池效仿当年的镇北王，意图实施人计。

只是裴镜的光颇为毒辣，他派往京中的人莫说得手，连被多看一也少有，看着久久激不起，于是打起了他边人，那付元昊的主意。

至少那人是个好，又好接近的。

不所料的，付元昊陷其中中了计，遂在此次的秘密外中密受伤。

裴镜遇刺受伤坠河下落不明，这消息很快传京城。

被蒋池收买的章暮称，国不可一日无君，便献策将永王接回中，稳固政权，倘若还是找不到裴镜的踪迹，便只能以发丧，拥立永王登基。

于是永王被迎回京城，蒋池也很快被召回京。

与此同时，逃过一劫的付元昊，对于轻信妾室而中计之事愤慨不已，他没有即刻回京，只是派信回去与江泽秘密联系，继续伪装自己已死的消息。

他也不相信裴镜这样便死了，执意要先寻回裴镜。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不分昼夜地沿着下游河，主支都跑上一遍，挨家挨地搜寻，总算让他看到了熟悉的影。

等等！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圣上竟然穿着工糙的一绯赤麻衣，挽着站在河边捕鱼？

捕鱼？

莫不是脑坏掉了？

付元昊快步扑过去，颤声喊了一句：“陛下！微臣恕罪！”

弯着腰的裴镜缓缓站直，闲适的双目登时变得凌厉起来，转过脸冷看向他。付元昊见状这才松了气。

还好还好，人没傻。

裴镜原本是想继续和阿宁过如今平凡的日的，但自从小学堂的那件事发生后，阿宁问了他那几句话之后，他又改变了主意。

“半日，朕走之前，再看看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