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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7/10)

此后每每说起,她都要痛心疾首一番,“我那两儿成日闯祸,啥事儿都不成,也不心疼人,我那婆婆只晓得说‘哎呀, 男孩儿嘛,实才好, 男孩儿嘛,后劲儿大……’”

“大个!劲儿都使在饭桌上咯!我两个女儿又聪明又能, 好不容易吃一都要让给我, 光是看着都顺心!”

阿宁脑中不自觉想起那小, 当即表示赞同地, “这俩孩这么乖, 不至于另外两个就是混世王了,看来得好好教教。”

叹息:“唉!还不是公婆给惯的!我是不住了,都骑到我上了。我现在就想多帮帮我的两个姑娘,她们……都大了。”

此话一,阿宁便懂了她的未雨绸缪。

这两个女娃,大的已有十二岁,小的也已经十岁,再有几年,又要被嫁去。

定是不想两个孩走上她的老路,她们若是识字了,说不准另有路。

阿宁笑着应了下来:“本来我也要教云汀,多两个孩一块儿学,云汀也更有气神呢!若是你们那儿还有姑娘想识字,也尽喊了来!但只能是女孩儿。”

毕竟能多教一个,或许便能多帮一个。

“真是太谢你了”孙连连,盯着阿宁的脸看了片刻,“你放心,我的嘴严着呢!绝不将你这里的事往外传!”

第二日,那浅滩又来了四个女娃,都是孙家周围的邻居。

当然,那沟里的女娃,也不是全数都来了,也有不认理儿的人觉得,女娃没必要认字儿。

分都是在家里说得上话,得了主的女人,才成功将家中女儿送来了的。

阿宁瞧着这么多人,不能总蹲在浅滩上画沙吧,久了腰酸背痛也麻,便指着山的石,叫裴镜运内力打。

裴镜不敢暴太多,装作无法运用折腾半晌。阿宁见他如此蠢笨,脆去借了斧自己要劈。

可裴镜哪里舍得看她拿斧重的力气活,当即抢过斧攥在手里,猛力几番下去,山间轰隆一阵儿响,不过四五下就劈了几块还算平整的石板,转而挠着脑袋冲阿宁傻呵呵笑:“,是这样吗?”

阿宁眨睛,“是,得很好。”

又忙活一下午,这块大石总算被打磨得更光了些,又顺着阿宁的意思,把大石搬去了屋旁的树荫下,摆得稳稳当当。

阿宁找了些炭条分给女孩儿们,往后每日都有女孩儿们来学认字儿,虽说每日来的人都不一样,也无伤大雅。

女孩儿们大多都聪明,勤奋且踏实,只要她们还肯识字,还肯长,便是好的。

裴镜打完柴回来,就搬块小石块乖乖蹲在最边上,偷偷盯着阿宁看。

看着她一笔一画教孩们写自己的名字,看着风掀起她的发丝,金光洒在她下垂着的睫上,连影都是的。

只觉得这日像是梦,哪怕天天挨训吃哑亏,只要能常伴她左右,他也甘之如饴。

阿宁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现他偷看的,只因她教得十足认真,当然有时候也会不小心撞见他的视线。

每每这时,裴镜便会冲着她傻呵呵一笑。

看他那副样,阿宁只当是傻跟着瞎凑闹,也没放在心上,反倒算着日还有多久将他给送走。

有时候来瞧见那个活的影,总是夸:“你这个同乡长得真俊,可惜是个傻的,不过傻也有傻的好,不吵不闹还能帮着活,瞧那格,比我们家那懒汉多了!”

阿宁听着这些话也只是笑笑。

来识字的小姑娘们学得认真,又聪灵慧,很快便学会了许多字,不仅会写家里人的名字,还能认云来镇上简单的招牌。

可这日,等到日下山也没有一个人来学字。

不仅是那一日,后来接连三日都没有人再来,阿宁实在等不住,正拾掇了绕山去问问时,孙背着个大背篓,扶着腰,气一路跑着来了。

放下背篓,抬手顺平了呼:“宁娘,对不住啊,她们往后都不来了。”

阿宁猜到了原因,却还是想挽留一番,“她们聪慧的,这几日教的字都能写了,字还工整……

如糠地打断了她:“我其实是偷偷用割猪草的借带俩娃过来的,公婆晓得后,说我是心思瞎折腾,还耽误活儿。”

说着抹了把额的汗,满脸愧,叹了气,“他们还在我们那沟里闹了一通,其余妹家的晓得后,家里人也不让来了,还说你要是再私设学堂,教坏别人家的姑娘,就去官府告你。”

“真是对不住了,你看你教她们,什么好也没得到,还差些惹上麻烦。咱们妹都不想你惹上麻烦,我今儿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免得你久等。”

阿宁听完,攥了手里的炭条,沉默片刻,“无妨,我明白的,你们都有难,只是可惜了那些个聪颖的小姑娘。”

接连叹了好几气,憋着才没落下眶中的泪来,“谁说不是呢?没几年就要不明不白地嫁人了,唉!可这就是咱们的命啊!”

临走前又反复跟阿宁赔了不是,她也只笑着应下。

阿宁不是不明白她们的难,世如此,遵从百年的教条如此,好似女生下来就是要嫁人、生养的,识不识字从来都不是要的事。

那些长辈们活了一辈,都认定了这是天经地义,哪里容得下旁人去改呢?

送走了孙,四周忽然静了下来,唯有虫鸣鸟啼啾啾不断,更显此刻死一般的宁静。

她想,若是这世能让女念书,也能让女考取功名朝为官,能让她们也承载一份光耀门楣的希望,也许一切便会不一样了!

想到这儿,阿宁回看向裴镜。

他安安静静站在树荫下,手里捧着刚在山坡上摘的野莓,颗颗红得透亮,见她看过来,将手举了起来,“,给你吃,我洗过了。”

阿宁几步凑上前,伸手拈起一颗野莓放嘴里轻轻一抿,随即对他微微一笑,“嗯,很甜,你也吃。”

听到这话,裴镜乖巧地抓了几颗放嘴里,吃得连连,乌黑的眸亮晶晶地看着她。

阿宁抬手摸了摸他的,“夏安,你说女该不该念书?”

他回:“说该,就该。”

阿宁又:“那女可不可以朝为官?”

他回:“说可以,就可以。”

听到这些话,阿宁竟有几分挟天以令诸侯的心思萌芽,可也只是想想罢了,她若是回,只怕是又要掀起一阵风波。

况且裴镜如今这傻,也不知能傻多久,倘若他恢复了记忆,想起来自己将他当劳工使,睡柴房、打柴锄地扫圈,他大概,要被气疯吧!

阿宁发现裴镜如今的脑病,可还会认字写字,遂打算在将他送回京城之前,再什么。

没过几日,阿宁便又乔装一番去了云来镇,从街走向街尾,背篓不消片刻便装得实实的。

她才刚抵达杂货铺门,还未将那掌柜的喊住,一人影便立即从她背后迎了上来,轻唤了一声。

“阿宁姑娘。”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促使阿宁心中一

柜前的杂货铺掌柜抬看过去,一副看戏的模样打趣:“得!陶先生将摊摆到我对面等了这么久,今儿总算是等到你了。”

阿宁缓缓转,满脸疑惑,“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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