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自己背下全的罪责，让阿宁置事外，即便裴镜或许会怀疑，可能也会因为承姝和往日情意饶她一命。

“不必。”阿宁凝起双眸，“我从未想过同他白携老！”

话音落下，阿宁运力狠狠往前一送，锻青剑彻底刺穿了皇帝的膛。鲜血顺着剑涌，溅在了阿宁的脸上，滋瞳孔之中，浸红了双。

皇帝的睛瞪大了盯着她，‘嗬嗬’倒两气后，手缓缓垂下，寸寸落在地，再也没了气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陈耳的嘶声惊呼，接着叮叮当当，一阵刀剑利相撞的声音传，最后只听得砰地一声响，厚重的殿门竟有几分摇摇坠的架势，轰然打开了。

“阿宁！”

一声焦急的呼唤之后，裴镜急促地冲门来，而后在看见殿内的一切后，猛然怔住了。

第99章 旨意

皇帝就瞪大了倒在她侧, 一动未动，俨然已经没了生机，他的着那锻青剑, 血大片浸染, 而那剑柄就被阿宁的双手握着。

她缓缓转过来，掀起看他，那神又狠又冷。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呢？其上血渍遍布, 上、面颊上、瞳孔里，几乎到都是, 雍容华贵的妆面，此时已被那猩红染得支离破碎。

裴镜的脸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血。

他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前方是已经冲上前将周凛制服的付元昊，后是随他一同前往玄影司探案回来的章毓文，以及瞧见这惊天一幕后，闹喧天的一众将士。

他们没有看错，太妃竟然亲手杀了皇帝！

谁能想到太妃会行此大逆不之事！简直是天下骇闻！

即便是章毓文，也久久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惘然地扫了殿门涌着的大批将士, 不自觉发一声叹息，兀自摇了摇。

不是一个两个, 而是这殿外成百的人瞧见了，也不止是毫无名的小兵, 也有名门小有势的将领。众目睽睽之下这等事, 即便是圣上待她仍旧有情, 仍旧心有不忍, 也绝不可能再护得下她。

不知怎的, 章毓文心涌起难言的情绪，有惋惜、有敬佩，更有一丝不上气的心哽。

裴镜依旧呆立在原地，好似独坠冰窟，魂归天外。

付元昊瞪大了葫芦，中的惊惧还未散去，嘴上却实在是忍不了了，亢地喊了一声：“殿下！”

方才经他们一查，那玄影司走一事显然跟太妃脱不了系，圣上还极力想为她遮掩，没想到却是她声东击西的算计和圈！

付元昊在提醒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次定然不能心，务必要将她擒住！

这时，周凛趁付元昊走神，一个扭脱离他的挟制，拾刀横向脖脖颈。

他冲着门大声喊：“这狗皇帝派人灭我满门，竟只为让我玄影司为他效力，如今我查真相，知他如此丧心病狂，我周凛焉能不报灭门之仇！今日弑君者是我周凛，与旁人无关，全由我周凛一人承担！”

说罢，他眸一转，幽幽看向阿宁，中泪光闪过，接着横刀一抹引颈自刎。

倘若周凛活着落在这些人手里，轻则受审斩首示众，重则受尽酷刑被凌迟至死。揽下罪过自刎已经是他能想到最面最完的结局。

随着一声轰响，周凛倒在了地上。阿宁缓缓阖上睛。

付元昊再次促了一声：“殿下！”

裴镜总算有了反应，可声音却有说不上来的怪异，“太妃，即刻发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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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南月提前抱回长信殿的承姝，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阿娘回来，渐渐又发起了脾气，张嬷嬷不厌其烦地手捧各玩，挨个拿来在一旁哄着。

承姝拿起拨浪鼓咕咕摇了几下，不自觉打了个哈欠，“嬷嬷，我困了，待会儿阿娘来了，你把我喊醒。”

张嬷嬷见状松了气，“好好，承姝乖乖睡，娘娘回来了，嬷嬷就喊你起来！”

承姝甜甜地应了一声，张嬷嬷小心翼翼地抱起承姝上了榻，给她掖被褥，坐在一旁小声哼唱起了歌谣。

南月站在殿外并不敢去，听着里传的歌谣，悄然抹了把泪。她知，不事情成与不成，承姝都等不到她的阿娘回来了。

这时，北星着气跑回来了，她一回来便抱住南月低声噎。

她们俩知阿宁今日要的事，都为此到痛苦不已，没让她们二人也被卷风波之中，已经是阿宁能到的最后的事。

片刻后，远传来沉雄悠长的丧钟声，一声接着一声，震彻阙。

三日后，太裴镜在先帝柩前即位。

堂内庄严肃穆，裴镜面无表情地接受百官朝拜，玄衣袍衬得他眉愈发冷，整个人像是被寒霜牢牢裹住，连一丝笑意都透不来。

新帝登基的第一圣旨，便是以牵扯弑君之罪，铲除了玄影司残余势力，曾经权倾朝野的玄影司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所有先帝旧势力尽数被清洗。

这第二圣旨已经拟好铺展在桌案上，可却迟迟未能盖玺。

候在一旁的付元昊已经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拱手：“陛下！众目睽睽之下的大逆之罪，她不死，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天下人会如何议论？”

“说不定边关坐镇的各路诸侯，会借此事大文章起兵造反啊！”

那日的场景被太多人看在了里，虽说有周凛以死担罪，可毕竟那把锻青剑实打实握在阿宁手中，铁证如山！

况且此事甚大，涉案之人，不是谁都要给个说法才是。

即便是毫无参与的江氏，也因为阿宁现在是江氏之人，因此也要受到牵连，均被罢了官。可阿宁的罪名却迟迟未定，如今已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朝中已经有人心生不满。

付元昊顿了顿，语气一转，“她弑的不只是君，亦是您的生父！她这般一击即中，如此心狠手辣，想必早已开始布局！于您不过是虚与委蛇！她毫不顾念您，您到底还有何舍不得的！”

裴镜面沉郁，手掌覆在玉玺上，指腹轻轻挲着玉璧，却依旧毫无下一步动作。

付元昊咬咬牙，突然两步冲上前去就夺过了玉玺。

裴镜面一怔，还未反应得及，就见付元昊抓着玉玺往圣旨使劲上一印，随即抓了那圣旨握在手心。

裴镜这才伸手去夺，却扑了个空，斥：“你大胆。”

即便如此，付元昊依旧没有半分退缩，急白脸地说：“陛下！您还没看明白吗？她简直就是您的命中劫数！就算您今日要治臣的罪，臣也定要印了此章！了了这圣旨，彻底替您除了这个祸害！”

说罢他便举着圣旨冲向门外，还是被刚门的章毓文给拦了下来，“付都督，一切尚未盖棺定论，如何这么急？”

付元昊瞪了他一，不客气：“本官与陛下商讨大事，何须得到你手，不经传召谁许你殿！”

章毓文这段时日十分殷勤地跟着裴镜，不外乎是为了章氏、为了章恒微这个自小疼的妹妹。虽时常被付元昊揶揄，却依旧颜笑。

他有些心虚地说：“臣以为陛下召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