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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许圣上的重视,便能在长辈面前如此失礼?二弟!你就是这样教的!”

章程二话没说,当即两步上前,挥起一掌挥在章毓文面颊上,打得他脑袋一偏,嘴角渗血。

一旁的章斐舟见状忙上前拉住章程,又劝诫章毓文莫要再说。

这场会谈章毓文彻底败下阵来,他的大伯和父亲依旧一意孤行,势必要鼓动群臣,趁此机会彻底把江氏打万劫不复之地!

朝堂上如此这番的喧闹,整整两日下来,终是让裴镜动了怒。

第100章 鸩酒

先帝死后, 清算的旨意一又一下来,章恒微日日惊惶。

就连阿宁,那个他最在意的女人, 他如今也能痛下杀手, 她这个作为裴镜耻辱的存在,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害怕裴镜要将她和云汀秘密置,以至于现梦魇, 日日不得安,殿门外但凡有个风草动便要冲上前将云汀抱住, 躲到角落里。

这日好巧不巧,章毓文派府中侍女来看望章恒微时,唐铮亲自带人送来了糕

看着云汀伸手要去抓, 章恒微一掌将一整盘拍到地上,斥声叫她不许她动一块。

唐铮面一变,声音也沉了几分,透着威胁的意味:“这是陛下亲自吩咐的,即便是掉粪池,良娣和小郡主也是要吃的。”

唐铮说罢便命人从地上一一拾起,押着章恒微和云汀的双臂, 要给她们中。章恒微见状大喊:“我吃我吃,我一个人吃!”

说着便视死如归般抓起糕中, 明明甜得发腻,可她却觉得十足地苦。

唐铮见状稍稍昂起, 笑:“良娣不必如此惊惶, 陛下亲自赏了糕, 那是记得您呢, 这可是好事儿!”

这几句话, 每一句都有意,即便章恒微听不来,章毓文派过去的侍女却是能听来的。

这些话很快一字不差地传到章毓文耳中,他当即便要求见裴镜,可裴镜却不再见他了。

章毓文跪在烈日下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直至日暮低垂,天渐晚,门即将关闭,裴镜才派了个唐铮来将他撵走。

章毓文知裴镜对章氏的不满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可他的大伯和父亲独断专行,是听不去旁人的劝诫的,即便是章斐舟这个受长辈们重的也不行,更别提他这个看起来混天度日的小虾米。

原本还想让阿宁帮他保下四妹的命,如今是不能了。

今日便是太妃行刑之日,就连她也自难保,想来章恒微和云汀,他断然也是救不下的。

章毓文抬看天,心底一难以言说的无奈涌着向他袭来,顷刻间吞噬中的清明。

阿宁被关在天牢,许是因为她还未被褫夺太妃的份,这几日狱卒们对她还算客气尊重。

她坐在草堆上,侧靠在发黑的冰冷墙上,手里握着那枚白玉猫爪,轻轻挲着。她衣襟上的血已经凅,形成暗红的污渍,倒像极了冬日里飘零的梅

听见脚步声,她也只是缓缓转了转瞳孔,便再没有其他动作。

牢门被人打开,唐铮领着两名涉案大臣后还跟着几个女,女手上端着红樟木托盘,其上摆着一把白玉壶,一只白瓷杯。

“娘娘,时辰到了,该上路了。”侍者十分妥帖地弯下腰,轻声禀告了一句。

阿宁整理了衣摆,缓缓站起,接过那女递过来的瓷杯,轻轻叹了气,忽然说:“我要见裴镜。”

唐铮面一怔,还未说话,一名大臣怒毕现,率先了嘴,“大胆!竟敢直呼圣上名讳!”

另一大臣:“圣上日理万机,岂是你这个罪妇想见就能见的!赶饮了这鸩酒,吾等戌时前还要回去复命!”

阿宁没说话,只是双淡漠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地看向唐铮。

唐铮微微颔首:“娘娘,圣上有旨,酉时三刻须得行刑,这时辰已经到了,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

阿宁的忧虑,唐铮补充:“小郡主怎么说也是圣上的亲生骨,您就不必替她担心了,嬷嬷人们都当宝似的守着她,她定能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

是啊!承姝是裴镜的骨,是皇室血脉,即便她犯下天大的罪过,裴镜也不会拿承姝如何。

只是她没料到,裴镜这次连她最后一面也不见了。

倒也不是她真的有多想见他,只是真的面对死亡,人总是有很多的不甘。她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人便是承姝和薛兰,她原以为,至少还有机会最后再见一面的。

罢了!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选了这条没有回的路,便早早想得清清楚楚。她不要看似洽完,实际不断妥协的人生!

她要为逃跑路上死去的妹妹讨个公!要为自己这荒唐的前半生讨个公!要为像她这样蒙在鼓里,一直受暗门摆布的妹们讨个公

杀了皇帝的那一刻,她被撕扯着的心总算得到了解脱,这一次她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也不怕为此付代价,即便是死。

阿宁不再多说,似是放下了一切般微微勾起嘴角,扯一抹极淡的笑,指尖掐着冰凉的杯,不再迟疑,仰一饮。

渐渐地,脑袋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前一切顷刻间倒转了,直至一切归于黑暗。

暮鼓敲罢,酉时三刻已过。

裴镜站在二楼亭台上,低望着远层层叠叠的墙,指尖不自觉掐掌心,着难以言说的涩意。

没有人看见,他垂在侧的手,正无法抑制地发抖。

片刻后,唐铮奉命归来,“陛下,事已办妥。”

裴镜没有回,只轻轻‘嗯’了一声。唐铮犹豫片刻后:“陛下,娘娘走前,说想要见您一面。”

说完便颔首等着的唐铮,许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缓缓抬起了,廊檐下的那背影一动不动,若非时不时来的份拂起他的衣襟,便像极了一樽石像。

与此同时,院里的北星南月也听见了那钟声,她们明白大狱里已经结束了行刑,这世上再也没有太妃,再也没有了那个人。

两人掩面哭泣,愈发难以抑制。

张嬷嬷也已经知这个消息,可她面对承姝的闹腾,也只能极力遮掩,不停地哄着好话。好不容易将承姝哄睡着了,累得疲力尽,这才扶着门框了殿门。

“好在承姝年纪还小,再过一两年,大概就能将娘娘给彻底忘了。”

南月却摇了摇,“别看承姝才三岁,脑,记也好,想要她忘记,哪儿有那么容易?”

北星附和:“对!就是不忘才好呢!咱们娘娘那般好,凭什么要让承姝忘记?以后她有了新的娘,我也要时刻提醒她,她从前的阿娘到底有多好!”

张嬷嬷没忍住抹了把泪,“唉!你们说,娘娘怎么就那么狠呢?太狠了,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好好的富贵日不过,偏偏……唉!”

北星听到这话,泪大颗大颗地落,怎么也止不住。里就数她和阿宁最为亲近,有时连南月也比不上,自然是知晓更多内情的。

她想,若是她也被仇人养大,极尽利用和摆布,终于可以逃脱那不由己的日时,又被仇人的儿行霸占,抵死纠缠,还生下孩,却到最后才知晓真相,恐怕她会得更狠!

没有把那仇人之一起死,就算她手下留情了!

若那孩不是承姝这般的惹人,那孩也不过是该死的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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